第329章 一塊五毛錢的小費
司機一路妙語橫生，再加上**在其中賣萌撒嬌，時間過得很快，老太太的自尊心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強烈滿足。等下車的時候，甚至還拿的地拿出三十塊錢，大方地說道：“好了，不用找了，剩下的就當是給你的小費吧。”
“小費”這個詞，還是上次秦弘揚帶著老太太去餐廳吃飯的時候學會的。好像聽說現在在外國的高階餐廳吃飯都要給小費的，雖然那錢出的有些心疼，但被那種看有錢人的眼神盯著看，還是非常不錯的。
現在，她心情好，一下子就想起來了。
司機掏零錢的動作頓了頓，看看手上的三十塊錢，再看看打表器上的“二十八點五”，半天后才呵呵笑著：“老太太，我們這個不收小費的。你看，這是一塊五毛錢，剛好夠你回家的時候坐公交車的。”
老太太那純屬下意識地伸手。
等到把那一大一小的兩個硬幣送出去後，司機迅速鬆開腳上的離合器，然後踩上了油門一溜煙地跑了。
等到老太太終於意識到不對勁，回過神來想要破口大罵時，對上的就是計程車冒出的尾煙。沒一會，車子就不見了蹤影。
“哎呦喂，這人什麼意思啊？什麼叫我夠我回去坐公交車的？這不是看不起我是什麼？現在的人膽子也太大了。平啊，你記得剛那車的車牌號嗎？我要打電話到他們公司投訴。這服務質量也太差了。”
老太太氣得直跳腳。
**臉色也不太好看，他哪能想到剛才還談笑風生一路的人說變臉就變臉？不過他倒是自我恢復得很快，甚至還反過來安慰著老太太：“姨，你也別為這點小事計較了。現在的人啊，就是心眼小，喜歡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剛才他不是說他有個兒子在上學快高考了嗎？我看哪，肯定是那小子不成器，成績不好，所以現在看到您兒子小表哥這麼有出息，羨慕嫉妒恨了。”
老太太的臉色這才稍微好看些：“真的？”
“當然了。你看哪，剛才不是也說了嗎？小表哥的公司這麼大，連一個普通的計程車司機都知道。所以啊，他心裡泛酸那是很正常的。像小表哥這麼有出息的人，那是打著燈籠也找不到幾個的啊。”
**一本正經地說著。只是心裡卻默默地吐槽了聲，誰讓你沒事說給什麼小費？給小費也就算了，誰見過一塊五的小費啊？這不是明擺著寒磣人嗎？這放誰身上都要生氣的啊？
不過，哪怕心裡洶湧澎湃，他可是一個字都不敢說出來的。
“我呸，現在人怎麼這樣，就是見不得人好。我家弘揚有出息，那也是他自己努力，是我們辛苦培養的。就他那賊眉鼠眼的樣子，能生出什麼好東西來？”
而另一邊，正被姨甥倆拼命吐槽抹黑的司機，趁著拉客的空當，從抽屜裡掏出一張報紙來。循著記憶將報紙翻到某個版面，等找到自己想要看的新聞時，才終於對著上面啐了口：“我呸，一個恩將仇報、狼心狗肺、吃軟飯的鳳凰男，也好意思得意？現在人早就被辭退了，還好意思說什麼是聞鑑的老闆？真是笑掉大牙了。”
不過，看到今天那兩個人的素質，他可算是知道為什麼會有一個這麼不識好歹的人了。這可不就是傳說的上樑不正下樑歪嗎？
為此，他還專門將這件事記下來，回家吃飯的時候當例子好好教育了一下兒子。他重點說的就是，人窮不可怕，但做事要對得起良心。
“姨，這就是小表哥的公司啊？天哪，真的好大好華麗啊。這可比我以前上班的地方高檔多了。難怪剛才那司機說在這裡當保安一個月都能拿七八千？在這麼好的地方上班，就算是當保安我也願意啊。”
**被老太太領著到了聞鑑房地產的門口，還沒進去，就被眼前高聳的建築和和閃閃發亮的公司招牌給吸引了。門口停著的車，更是引得他嘖嘖聲不斷。
“看那，賓士寶馬路虎，還有輛保時捷。看來這裡的工資待遇真的很好啊，連門口停著的都是豪車。”
**的話，讓老太太的心裡跟抹了蜜一樣的甜。她得意得眉毛都快飛起來，嘴上卻是謙虛地說著：“沒關係，以後等你在這裡上班，也可以的。”
“不過，我早就說了弘揚是在個大公司上班吧？現在你總算是信了吧？”
“信信信，我一直都信的。”**對那些豪車愛不釋手的，想要上去摸一摸卻又擔心被人看到了要賠錢，只能圍著不停地打轉，口水都快掉下來了。
對男人來說，豪車跟美女一樣的重要。現在有這麼多輛他只能想想卻根本買不起的豪車擺在面前，哪還忍得住，心癢癢得跟揣了只螞蟻一樣。
“哎呀，好了，別看了。弄壞了要賠錢的。你要是那麼喜歡車，下次我讓弘揚把他那車借給你開開。他的車比這些可高階多了。你只要老老實實地好好在這上班，以後也可以自己買輛車的。”
老太太嫌外甥這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丟臉，忍不住拍了他一下。
**一下子回過神來，期待地看著老太太：“姨啊，小表哥開的是什麼車啊？會不會是瑪莎拉蒂？還是蘭博基尼？”
“什麼馬什麼博的，這個我不懂。反正很高階就是了。”老太太哪懂這些啊，她就是隨口那麼一說，都有些被外甥給問懵了。
“就是看圖示是什麼啊，有個像魚叉一樣的，那就是瑪莎拉蒂。有頭牛的，那就是蘭博基尼。這兩個可都是頂級豪車，都得幾百萬到上千萬的。”
**一想著以後也能開開這樣的豪車，激動得手都有些癢癢了。
老太太剛才真的就是純粹想炫耀隨口那麼一說，只好隨口說道：“就是那個牛的。我之前還嫌那個東西好看呢，還沒有老家那種一個五角星的好看呢。哎，我年紀大了，年輕人的時尚不懂。”
**一聽這話都快樂翻了，趕緊抓著老太太說道：“姨啊，到時候你可千萬要跟小表哥說說。把他那車借給我開開，讓我也長長見識。我這輩子，可從來沒開過蘭博基尼這種超級豪車啊。別說開，連見都沒見過幾次。如果能開上一次，我這輩子也就沒什麼遺憾了。”
老太太本來就是信口胡謅的，現在看到外甥這樣，有點心虛又止不住地得意：“那都是小事。弘揚最聽我的，到時候我跟他說一聲就可以了。”
兩個人在外面說了一陣，終於想起來正事了。
**是第一次來，加上之前做過幾年牢，才剛出來，整個人有點畏畏縮縮的，走路沒什麼底氣。老太太就不一樣了，她可是到這裡來過幾次了，熟門熟路了。雖然之前有幾次回憶並不是很美好，但想到這裡是自家兒子的公司，底氣就足了，那樣子，跟逛自己家差不多。
當然了，她更喜歡另一種稱呼，叫老佛爺微服私訪。她看《還珠格格》的時候，裡面就是這麼說的。
“姨啊，這裡真好，外面看著就很高階，沒想到裡面更高檔。小表哥真厲害。您等會一定要幫我多說點好話，千萬讓表哥同意我在這裡上班啊。”**躲在老太太身後，小聲地說道。
“放心吧。”
老太太資訊滿滿，昂首挺胸的樣子看著非常有氣勢。
“對了，姨啊，小表哥是在幾樓啊？咱們是直接坐電梯上去找他嗎？要不要先給他打個電話？”
越往裡走，**越自卑心虛。尤其是看到偶爾在大廳走動的幾個人，都是西裝革履，器宇軒昂的時候，更是產生了一種由衷的自卑感。這種感覺一出現，他整個人更縮手縮腳了，感覺更像是沒見過什麼市面。
“不用，等會讓人給人打電話，弘揚就會下來接我的。就算他有事不能下來，也會找祕書的。這個不用擔心。”
老太太倒是熟門熟路得很輕鬆。
“哦哦哦，那就好。”
對於自家小表哥在這麼大的公司上班這件事，**還是有些半信半疑的。雖然很久以前就聽說小表哥找了個很有錢的老婆，但他也從來沒見過，只想著肯定是有人誇張吹牛了。現在看地方這麼高階，出入的都是非常有氣勢的人，腳都有些軟了。
“姨，剛才那個司機說這公司的老闆是姓顧？這是怎麼回事啊？難道我小表嫂姓顧嗎？”
“那種人說的話你也信？”
老太太臉一黑，她自然知道現在顧煙那賠錢貨的職位比兒子還要高這件事，這簡直就是她心裡最深的痛。哪怕別人只是隨便提一句，她都覺得心裡跟被人戳了一刀一樣。
至於聞鑑房地產本來就屬於顧家人這件事，早就被她選擇性地忘記了。反正在她看來，兒子一直都是公司的老闆，這個公司，就是他們老秦家的。哪怕現在顧煙那死丫頭也在公司，那也改變不了公司姓秦這個事實。
就算顧煙那死丫頭是那個什麼勞什子董事長又怎麼了？她還是她的奶奶呢。光是輩分，就夠壓得她抬不起頭了。
“哦，我這不是第一次來，有點緊張嗎？哦，姨，我們現在要去哪？”
被老太太折磨一訓斥，**的臉色也有些難看。他訕訕地笑了幾聲，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
“去那。我跟你說，現在大公司裡啊，都有這樣一種叫前臺的地方。每天來找你表哥的人不計其數，都是需要預約登記的。我就不一樣了，只要去前臺跟人說一聲，讓她打個電話上去就可以了。不過，我來過幾次，她們應該是認識我的。”
老太太還是非常自信的。要知道，以前她可喜歡來公司了，每次來s市都要來公司轉一轉，享受一下被祕書服務的感覺，然後回去的時候就可以好好炫耀一下了。這裡，可是以前她來s市的必遊專案之一啊。
“哇，真厲害。”
**一聽眼睛都亮了。要是真的像姨媽說的那樣，連前臺小姐都認識她的話，那他可是要跟著一起長面子了。
這麼想著，他趕緊上前扶住老太太，整個人都覺得有底氣了一樣，昂首挺胸地往前走：“那我們過去吧。”
“嗯。”
老太太高傲地嗯了聲。
“您好，請問您是不是要找什麼人？有什麼需要幫您服務的嗎？”
前臺小姐看到這兩個人時，還是有些吃驚的。一個穿著很普通頭髮花白，看著不是很和善的老太太，一個縮頭縮腦四五十歲的男人，這樣的組合，在他們公司，還真的不太多見。
如此想著，她的臉上也帶上了一絲好奇。她才剛來公司沒多久，認識的人不是很多，對很多事情也不太熟練。本來她都是有前輩帶著的，現在剛好前輩有點事離開了下。
“你不認識我？”
老太太一看這小姑娘居然不認識自己，登時就不高興了，臉拉得老長。她的長相本來就是偏刻薄的，現在不高興拉長臉的時候看著更是凶。
前臺小姑娘有些發懵了。她覺得自己問的話挺正常的，不知道怎麼就得罪這位老太太的。至於老太太那句話，更是讓她百思不得其解。
“你居然連我姨媽都不認識？”
**也在一旁狐假虎威地說著。
小姑娘真的是有些嚇到了，以為自己一不小心得罪了什麼人，雖然還是一頭霧水有點發懵，但趕緊開口解釋道：“不好意思，我是新來的，才剛上班一個多星期。有什麼冒犯的地方，請您多見諒。”
老太太一聽這話，這才滿意地哼了聲。
**也跟著鬆開了握得緊緊的手，如果仔細看的話，會發現他的手都被冷汗浸溼了。顯然剛才跟著狐假虎威地說上那麼一句話，也並不是很輕鬆的。
不過現在，看小姑娘嚇得臉都有些發白的樣子，終於有了種詭異的滿足感。
“我跟你說，我姨是你們公司老闆的媽媽。”
**如是說道。
小姑娘看著更懵了，睜著雙大眼睛一臉茫然地看著兩人。
“老闆的媽媽？”公司老闆的話，那就不是董事長嗎？她呆呆地一看都六七十歲的老太太，再想想自家那個好像還不到二十歲的顧董，人更懵了。
“請問，您說的是哪位老闆？”
小姑娘還是比較機靈的，她沒有直接說出自己的疑問，而是微笑著問道。
老太太本來還是有些不高興自己沒被認出來的事，不過聽說人才剛來倒是稍微緩和了那麼點。畢竟，她這段時間太忙，都幾個月來公司看看了。新人不認識自己，雖然還是讓人不高興，但勉勉強強還是可以原諒的。
她就大人有大量，不跟這種小人物一般計較好了。
不過這樣也不行，她現在每天那麼忙，常常來公司也不現實。要不，以後還是跟弘揚說說讓他印一些自己的照片發下去？還是說專門把照片印在公司的介紹上？這樣只要是在公司上班的，就都會一眼認出自己了。
老太太年紀大，但完全不影響她的腦補能力。
“我兒子是秦弘揚，是你們公司的總經理。”
老太太字正腔圓地說道。說的最大聲的，大概就是“秦弘揚”和“總經理”這六個字了。
本來她想著，只要自己這麼一說，這小姑娘的態度肯定就會變。就像以前那樣，一個個跟見了花的蜜蜂一樣蜂擁地圍上來，端茶倒水不知道多風光。
“啊……”
沒想到的是，這個百試百靈的招數，這一次竟然失笑了。
小姑娘一副自己好像聽錯了什麼，一臉懵逼地看著兩人。
老太太當下又變了臉色：“你這人怎麼上班的？連自己的老闆都搞不清就開始上班，這是什麼規矩？”
**也是有些害怕老太太生氣的，他這個姨媽，年輕的時候可就是周圍有名的強悍，可是從來不吃半點虧的。雖然現在年紀大了，走路有些時候都不太利索，但完全不影響她的霸氣。尤其是她有個那麼有出息的兒子後，那種囂張更是得到了最大程度的放大。
“哎，不是我說你啊，小姑娘，上班第一件事，就要是把自己的領導上司都認全。這是最基本的職業修養，你不知道嗎？”**也是很不滿地跟著說了小姑娘幾句，然後拉著旁邊的老太太安撫著：“哎呀，姨，你也別太生氣了。現在的小姑娘都這樣，做事不走心的，你就別跟她一般計較了，氣壞了身體可不好。而且，剛才她不也說了嗎？她才剛上班一個星期，人都還沒認全呢。她不知道小表哥這件事雖然有些不可理喻，但跟這種人計較，也太不值當了。”
前臺小姑娘在旁邊站著，聽著兩人當著自己的面你一言我一語地指責，慢慢地眼眶都有些發紅了。她真的是委屈極了，她雖然才來公司上班一個多星期，但她認識的人一點都不少好嗎？她上班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借了公司的花名冊把領導名單背下來了。
可是，她背的名單裡，根本就沒有一個叫什麼秦弘揚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