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為你們擔罪
看著這樣子的女兒，秦弘揚也很頭疼。
現在他可算是體會到什麼叫做兒女的叛逆期了。之前芸芸還那麼聽話，突然一下子變成這個樣子，可不就是到了叛逆期了麼？
林珊卻不知道那麼多，她只是覺得女兒這段時間心情脾氣都不太好，也很少笑了，還想著是不是學習上遇到了什麼問題。
“芸芸，最近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有什麼困難要跟爸爸媽媽說，別一個人悶在心裡。我們是你最親近的人了，如果連我們都不說的話，你能怎麼辦呢？”
也許是因為再一次做了媽媽，而且還生了個心心期盼的兒子的關係，林珊的心胸變得比以前開闊了很多，脾氣耐性也變好了。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經過這樣一次驚心動魄的生產，她的身體確確實實變差，再沒法像之前那樣趾高氣昂氣勢洶洶了。
秦芸終於有了反應，扭頭看了臉色蒼白的媽媽一眼。
“沒有。”
“那你每天晚上這麼晚回來到底是為什麼呢？我現在都不覺得你是在外面玩，反倒是覺得你不想回家了。是不是我跟你爸爸有什麼地方做的不對的，讓你不開心了？以前你一個人在家也孤單，但現在有弟弟了，弟弟那麼可愛，難道你不想每天回家多看看弟弟嗎？”
聽著老婆的話，秦弘揚的眉頭跳了跳。他可比林珊瞭解女兒，什麼回家多看看弟弟，不討厭排斥就已經很不錯了，只怕現在小小的家寶早就成了她的眼中釘了。
“我累了，我想先去睡覺了。明天還要上學呢。”
就在秦弘揚走神的時候，那邊的秦芸已經很不耐煩了。將懷裡的抱枕隨手一扔，就起身要走人了。
“小芸。”
林珊傷心了，她沒想到女兒對她的態度居然也這麼不耐煩。一想到自己這一次也算是九死一生，女兒卻對她這個態度，越想越傷心，眼眶當時就開始發紅了。
秦弘揚現在最怕的就是林珊有點什麼。他可是清清楚楚地記得當初搶救成功後醫生跟他講的話。當下趕緊攔住人：“芸芸，你先坐下。”解決完一頭，又趕緊安撫另一邊：“阿珊，醫生說了你現在不能哭，情緒也儘量放平和點。”
要說自愛惜命的，林珊絕對能排的上前幾名。剛才想哭那也絕對是一時的情感沒控制住，現在聽了丈夫的話，人也冷靜下來。接過紙巾，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哽咽地說著：“小芸，難道你現在連跟我說說話都覺得不耐煩嗎？我也不是要求你什麼，我只是想更懂你，知道你每天都在想什麼在忙什麼就可以了。你這樣子，我真的很擔心。”
“我沒事，你們多關心弟弟就可以了。”
秦芸畢竟年紀還小，看著這段時間受了不少苦老了幾歲的媽媽也有些心軟，只好言不由衷地嘟囔著。
“什麼叫只關心弟弟，爸爸媽媽也很愛你啊。只是因為弟弟現在還小，而且出生的時候吃了苦現在身體差，我們才多關心他的。難道你忘了以前我跟爸爸是有多愛你嗎？”
“真的嗎？”
秦芸心裡一直憋著口氣，覺得自從有了那個討厭鬼弟弟以後，全家人的焦點都放在他身上，哪怕他只是打了個哈欠全家都當成世界奇觀看著。而相反的，已經完全沒有人在關心自己在做什麼，遇到些什麼了。
“當然是真的。”林珊忙不迭地地點頭，又趕緊拉拉旁邊的丈夫：“弘揚，你說呢？”
秦弘揚默默在心裡嘆了口氣，卻也知道這個時候態度一定要堅決，一定要非常配合：“當然了。你跟家寶都是我們的孩子，我們都是一樣愛的。只是因為家寶現在小，更需要照顧，才無意間忽略了你的。”
秦芸這才稍稍滿意了些。想了想，又回到沙發上坐下：“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當然是真的。”這次，夫妻倆倒是默契地異口同聲了。
“好了，小芸，你現在知道我跟你爸爸是怎麼想的，你能跟我們說說你的想法嗎？你現在都高二，心思應該放在學習上。雖然我跟你爸也不要求你考像b大、s大那樣的名牌大學，但也還是希望你能多學點東西。就算到時候沒考好，也完全可以去國外上大學。”
“我不想上學了。”
也許是被父母表現出的溫情感動了，秦芸竟然突然一下子說出了讓那邊夫妻兩人呆若木雞的話。
“什麼？”
“胡鬧。”
又是同時響起的兩個聲音，當然，這一次內容就有些不太一樣了。
當然，雖然內容不一樣，夫妻倆的態度卻是一樣的，都是不敢置信加錯愕震驚。
“小芸，你剛才說什麼？什麼叫不想上學了？那你不想上學想做什麼？你現在還這麼小，還沒成年，不管做什麼媽媽都不放心啊。”
林珊其實一直都沒指望著女兒秦芸學習有多好，考個名牌大學什麼的，但她也從沒想到不上學這件事。在她心裡，能不能學好是一回事，上不上又是另外一回事，兩者的概念是完全不一樣的。
“胡鬧，秦芸，你是不是翅膀硬了？剛才我跟你媽媽說了半天，你壓根半個字都沒聽進去是不是？”
秦弘揚在回過神來後，整個人直接暴跳如雷了。
秦芸現在是吃軟不吃硬，本來心裡就委屈，看到剛才還溫柔貼心的爸媽一下子又變成了這種專橫霸道的樣子，脾氣也上來了：“我就是不想上學了，反正也沒人關心我在學校裡發生了什麼事，也沒人關心我到底喜歡什麼想要做什麼。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你們都去關心你那個寶貝兒子好了，我不需要你們操心。”
秦芸之前就跟秦弘揚起過爭執爭吵過，所以此時聽到她這麼說，秦弘揚倒是不怎麼意外。然而林珊卻是完全受不了。她萬萬沒想到，以前一直乖巧溫順的女兒，會突然說出這麼偏激，甚至是戳她心窩的話來。
林珊氣得臉都發白了，胸悶得連喘氣都很困難。她伸出去指著女兒的手都在止不住地顫抖，顯然是被那話給氣狠了。
“小芸，你怎麼能這麼說呢？我跟你爸爸怎麼不關心你了呀？只不過是因為最近事情太多，我身體不好，你弟弟也很小，才稍微忽略了下。但你也這麼大了，難道連這點道理都不懂嗎？我們是很想二十四小時都圍著你轉，但現在情況特殊，我跟你爸也是有心無力啊。”
“關心我？關心我會讓我在看守所待那麼長時間？我看要不是擔心我丟了你們的臉，你們甚至恨不得我在裡面待一輩子，根本就沒想過要把我救出來。”
蹲看守所，這件事，已經成為秦芸生命中無法抹去的黑點了。她從未想過自己在這件事裡有什麼錯，只覺得是自己的爸媽把心思都放在秦家寶那個醜猴子身上，所以才忽視了自己。
“胡說。”
秦弘揚再一次體會到了那種做一堆事卻還是被人戳刀子的感覺。上一次，是為了他那個好二哥，這一次，又是親生女兒。他都是造的什麼孽，盡遇到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我怎麼不管你了，從你出事開始我每天上上下下地跑，到處求爺爺告奶奶地找關係是為了誰？以你當時的情況，如果不是因為找了關係，可能這麼快就被放出來嗎？連那個被你打的小孩，在醫院住的時間都比你長。”秦弘揚氣得有些口不擇言了。
“那也是怪顧煙，要不是她想整我，我為什麼會突然去坐牢？不就是踢了人一腳嗎？現在社會上每天打架的那麼多，怎麼就沒看到都去坐牢呢？要是你真的關係我的話，早就去找顧煙讓她不要太過分了。況且，我跟顧煙又沒有什麼矛盾，為什麼她就是要盯著我抓著我的一點小錯處不放呢？還不就是因為你們？因為你們一個拋棄了她跟她媽，一個搶了她爸爸破壞了她的家庭。搞清楚，顧煙恨的人是你們兩個，我只是因為是你們的女兒，所以才莫名其妙地為你們擔了罪！”
如果說秦芸之前說的話還只是讓秦弘揚林珊有點心痛的話，那麼現在這些，就跟晴天霹靂沒有任何區別了。
兩人的表情達到了驚人的一致，都是呆若木雞的不敢置信。他們萬萬沒有想到，一向疼愛有加的女兒，竟然會說出這麼大逆不道的話來。
幸好他們兩個平時身體好，沒有高血壓心臟病的毛病，抗壓能力也是一等一的強大，不然的話，此時只怕早就兩眼一翻暈過去了。
“混賬。”
秦弘揚終於忍不住了，猛地站起來，二話不說直接一個巴掌甩了過去。那張因為細心保養而依舊俊秀的臉，此時卻是脹紅一片，那上面，有震驚，有憤怒，又錯愕不敢置信，唯獨沒有內疚和自責。
林珊這時也顫巍巍地站了起來，用種痛心疾首的表情對著秦芸：“小芸，還不快跟你爸爸道歉？你看看你剛才說的都是什麼話，能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