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世界上,總有那個一個人會讓你心甘情願畫地為牢。
站在視窗,品茗著紅酒的歐晨峰又想起了夏曉曉關於那個傻瓜和笨蛋的故事,以及夏曉曉絕望無助的哭泣。他的身邊躺著一個尤物,夢裡夏曉曉的身影去揮之不去。
“晨峰……”女人甕聲甕氣地從身後環抱住歐晨峰。“不睡了嗎?”女人紅脣貼在歐晨峰**的背部,似有若無地摩挲著。
“今晚的夜色真美。”
“是嗎?”女人並不在意夜色美不美,她更關心她在歐晨峰面前是否完美。可是當她懶懶地應著時,歐晨峰從她的懷裡抽離了。
“峰……”
“你先回去吧,改天我打電話給你。”
“可是,為什麼?我不能待到明天早上再走嗎?峰……你看現在都這麼晚了……”
“對不起,我想一個人待會兒,你走吧。”
女人不甘心地咬住下脣,但她心知歐晨峰一旦做了決定就無法改變,縱使她再不情願也必須離開。但是歐晨峰從來都沒有這樣過,難道傳言是真的?
夏曉曉家。
“阿嚏!”夏曉曉坐在書桌前打了個噴嚏,她揉了揉鼻子便繼續忙著手中的活計——折玫瑰。
“怎麼了?是不是感冒了?”夏秋苒正好洗了澡進來,頭髮溼漉漉地聳搭在肩上。見夏曉曉還穿著夏天的吊帶睡裙,她皺了皺眉,嘴上開始碎碎唸了。
“你說你怎麼也不知道好好照顧自己?這兩天入秋了,天氣轉涼了你還穿這麼單薄。你難道不知道你生病了,爸媽會跟著擔心嗎?”
“嗨~~我不冷!”
“你好逞能!穿件外套!”夏秋苒從衣櫃裡扔給夏曉曉一件衣服。
“姐,你說折酒杯玫瑰怎麼這麼難啊?我搗鼓半天了,你看看,這地上我都丟好多紙了,還是一朵沒折出來。”
“你不屬於心靈手巧那一型別的。”
“你也別打擊我啊!你能折出來,我為什麼不能折啊?”
“好了好了,你別浪費我的紙!”夏秋苒一把扯過夏曉曉手中的紙。
“不就幾張紙嗎?我這不也是想著我學會了,就能幫你多折一些嗎?”夏秋苒在網上開了一家網店,專賣摺紙以及相關材料,每天除了正常上班回來就是折玫瑰,管理網上的業務。
“那你也不能不考慮一下實際情況啊?你是初學者,一來就挑戰高難度,你覺得你能成功嗎?酒杯玫瑰光是摺痕就讓你頭暈,你那腦袋我都不好意思打擊你了。”
“那你也得教教我簡單的啊。”
“吶!你先從簡單的川崎玫瑰學起,等熟練了我教你捲紙玫瑰,慢慢學難的。折玫瑰的最高境界就是惟妙惟肖,當然我也不期待你能學個什麼樣子。”
果然,半個小時後,夏曉曉把紙張揉成一團扔到了地上,而夏秋苒的面前已經有很多朵美麗的玫瑰了。
“不學了不學了,怎麼都學不好!”
“真不知道你和我是不是姐妹!”夏秋苒把摺好的玫瑰一顆顆裝進禮盒裡,再拉花修飾了一番,一個高貴精緻的玫瑰禮盒誕生了。
夏秋苒高超的摺紙手藝是在美國進修時學會的,後來發展成為一項興趣,德國的房子裡就有很多她做的各種各樣的玫瑰花,和肖楠之離婚後,夏秋苒在院子裡挖了一個坑,她把所有的花都扔到了裡面,然後一把火燒掉了。
看著夏秋苒精心裝扮著她手中的玫瑰,力圖讓她們變得完美,那專注而又沉迷的神色她似乎在某個人身上看見過。她張開嘴,想要說什麼,卻最終沒有將心頭的疑惑說出口。
姐,在你的心中是不是還為姐夫留了一個位置?
把那份關於愛的幻想和期許都轉投在別樣的事物上,但愛的本質沒有改變。她們都一樣,都為逝去的人畫地為牢。看著地上的紙張,那份關於愛的回憶滿滿地佔據了心頭。
“送給你!”
“呵!小凌子,你什麼時候學會做這種俗氣的事兒了?”雖然嘴上說著魏凌送花很俗氣,可是她的心還是甜蜜且幸福的。
想想那個時候真的太幸福,以至於失去之後,如今連回憶都疼痛不已。她從小就怕疼,因為怕疼,所以連回憶也也不敢回憶,但如今想起那個永遠帶著暖人微笑的明媚男子,她的心在嚐到了幸福之後才感到了疼痛。
“送花是挺俗氣的,這年頭都不流行了。可是吧,我覺得一個男人連俗氣的事都不能為自己心愛的女人做,那他還怎麼為對方做出驚世駭俗的爛漫?”
“油腔滑調!”夏曉曉嘴角始終上揚著,額頭抵著魏凌的額頭,手中的玫瑰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鮮豔美麗。
“可是你喜歡。”
“哼!花這麼少!我看看……1、2、3……11朵!”
“傻瓜,一生一世還嫌少?”
“不行,你得送我1314朵,那樣才算一生一世!”
“好!我送你1314!”魏凌朗聲喊道。
那個時候,他們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以至於那個時候的夏曉曉以為一生一世很簡單,只要她想要,就算是全世界,魏凌也會給她。可是,沒了魏凌,一生一世成為形單隻影,即使全世界也無關緊要了。
記憶轉而閃現到另一處。被白雪覆蓋的世界,冰天雪地,靜謐而又神奇。在德國最高山峰楚格峰上德國最高的教堂,裹著厚厚的羽絨服的夏曉曉站在教堂門口,手中捧著一大束玫瑰花。
原本白色的世界裡多了許多亮色,不知道多少玫瑰在雪地裡開放著。
忍了好久的眼淚奪眶而出,在冰天雪地裡滾燙的融入刺骨的寒冷之中。
他許諾的一生一世,他許諾的一生一世最終成為了一紙空談。
“魏凌!”她在教堂外嘶吼著,但再也不會有一個叫魏凌的男人大聲應她:
“幹嘛!”
“你不進去看看嗎?小凌為你精心準備了這一切。”一個男人出現在教堂前,他雙手揣在衣兜裡,淡淡地說,與魏凌相似的眉眼讓夏曉曉略微有些怔忡。在魏冬青的帶領下,她們推開了教堂的門。
隨著教堂門傳來咯吱聲響,繼而被開啟的那一刻,教堂內的暖意融融與屋外的冰天雪地形成了天壤之別。她腳步遲鈍地往前一步步挪著,越是向內走,眼淚就越是簌簌往下流。
一件潔白的婚紗掛在了最顯眼的位置,彷彿在等待它的主人到來。周圍的玫瑰大大的圍成一個愛心,1314格外明顯。
指尖劃過婚紗繁複的花紋,夏曉曉彷彿看到了自己穿著這件婚紗在德國的至高點走向那個給予她太多太多幸福的男人。他會是最帥最好的新郎,她只管放心把手交到他手中,成為最幸福的新娘。
“你不找找戒指嗎?”魏冬青說。
戒指。
夏曉曉淚眼望著魏冬青,嘴脣因悲傷抑制不住的顫抖。
她低頭看著地上的玫瑰,手指直接伸向了其中一個1,在裡面找到了一個戒指盒,開啟來看,是一枚男士婚戒。她又顫抖著手伸向令一個1……
兩枚婚戒在款式上都大同小異,是兩隻手緊緊交握在一起。
“魏凌……魏凌以前說過,當兩個相愛的人結合在一起才能算作合二為一。彼此不再是孤立的個體,而是一個完整的整體。”
亞當取出了一根肋骨造就了夏娃的誕生,因而她們本就是一個整體。在尋尋覓覓中能夠遇到自己的一部分,那該多幸福,多難得?
“但是……”
如今這一切都不可能實現。夏娃失去了亞當,肋骨是無法獨自存活於世的。夏曉曉失去了魏凌,但是夏曉曉苟活於世。
“我帶你來就是想讓你明白,在這個世界上小凌是最愛你的人,你應該明白他的心意。你活著他才能走得放心!如果你再尋死覓活,即使你到陰曹地府見到小凌,他也不會原諒你!”
“可是你要我怎麼辦!”夏曉曉歇斯底里地吼著,悲痛欲絕地將兩枚戒指扔到了地上。
“沒有了魏凌,這一切就變得沒有意義!”
“你難道不會為此難過羞愧嗎?你犧牲的是我弟弟的性命!他用生命換來你的存活,你卻要放棄他給予你的生命!”魏冬青同樣爆發了。他一把將婚紗拽著撕碎了原本美麗的婚紗,踢掉地面的1314。
“夏曉曉我告訴你!你要是敢放棄你的生命,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的!”他丟下現場的狼藉憤然離場。夏曉曉頓時癱軟在地,只是無聲的流著淚。魏凌留給她一個‘驚世駭俗’的盛大婚禮,但是他卻撒手而去。
不能共赴黃泉,亦不敢思念,那就只能在心裡畫一座牢房把自己圈禁在裡面,一生一世。
“阿嚏!”夏曉曉再次打了一個噴嚏。
“看吧看吧,我說你穿得太單薄了會感冒,你還不聽我的。”幾年前,魏冬青帶著夏曉曉去楚格峰迴來之後,夏曉曉就大病了一場,高燒不退,後來身體就一落千丈了。
“我去給你拿藥!吃了藥趕緊睡覺。你明天還要上班呢!”夏秋苒關心說道。
“好吧,我聽姐姐大人的,吃藥,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