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靜輕嘆一聲,現在卡在這裡,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取了一件大衣,能遮擋外面的寒風就好,戴上了手套,再將自己和小澈的墨鏡取出來,走出房間的時候,小澈早就在那裡等待著她了。
“媽咪,今晚我要吃好多好多的東西!”
小澈笑眯眯的,櫻靜看著那雙瞳如同貓一樣的狡黠,不由得笑起來。
“你不是吃了晚飯了嗎?你有兩個胃?小澈,別將胃撐大了,還有……孩子吃得太飽,會腦子變遲鈍的哦!”
櫻靜牽著他的小手,微笑著嚇唬他。
小澈撇撇嘴,一副大無畏的模樣,“我才不怕,又不是天天都吃,一週才一次,媽咪變笨小澈都不笨呢!”
孩子就是這樣。
永遠都善於辯解,特別是小澈遺傳了東朝燼的基因,吵架,櫻靜永遠都吵不過他。
只是到了大廳才發現電視都沒關,爸爸也真是的,出去了都忘記關電視了。
只是這個臺,竟然是娛樂臺,上面赫然地出現了東朝燼和莫熙珍在一起的偷拍片段。
櫻靜怔了怔。
定睛一看,東朝燼正和莫熙珍一起朝不夜城裡走去,二人親密無比,至少,他的手摟在莫熙珍的腰上。
櫻靜挑眉,這個男人,是真正的花心,還是故意作秀給她看的?
不管了,櫻靜乾脆關掉了電視,不動神色地牽著小澈走出去。
果然,沒有了記者,也沒有了東朝燼的等待,櫻靜一臉冷漠地看到了兩個人走過來。
“櫻靜,好久不見呀!”
其中那個女子歡快地撲過來,緊緊地抱住了櫻靜。
小澈有些不悅,“媽咪……”
那個男人怔了一下,定定地看著小澈。
櫻靜哈哈笑了起來,拍拍女人的肩膀,“青,好久不見,沒想到你居然來了,結婚了嗎??”
那個女人正是青,是以前組織裡的女醫生,而那個男人正是吳歡。
他們都是陳敬師組織的人,只不過因為五年前的那一次交戰,所以這些人都散了。
辭職的辭職,受傷的受傷,他們過膩了那種提心吊膽、賣命的日子了。
“沒呀,哈哈,我在等你呢!”青嬌笑起來,放開了櫻靜,蹲下來看著那瞪眼的小澈。
“櫻靜,沒想到你居然生了兒子了!”
櫻靜好奇,看了一眼對面的吳歡,“怎麼,你怎麼肯定是我的兒子?”
“這小傢伙不是叫你媽咪了嗎?還有哦……這小傢伙長得真像那個男人。”青奸笑著。
吳歡走過來,雖然之前和櫻靜有過幾次接觸,但是還是不太熟悉。
“小姐回來了?”
“嗯,小歡。”櫻靜微笑著,小澈扯了扯櫻靜的手,“媽咪,我們出去玩吧,小澈等了好久了。”
小澈清脆的聲音,更讓青歡喜。
“喲,原來小傢伙叫小澈呀?叫姐姐,姐姐帶你去吃肯得雞!”
青眯著眼睛,打量著這精緻的小傢伙,越看越喜歡。
吳歡朝櫻靜淺笑,“老大呢,我們這一次是想找他聚聚,你老爸回來好象就不記得我們了。”
櫻靜抽抽嘴角,“老爸他啊,忙著戀愛約會呢,走吧,我請你們吃夜宵吧!這些年辛苦你們了!”
櫻靜樂呵呵的,青已拉起了小澈的一隻手,小澈只是瞪大眼睛看身邊的美女,倒是沒甩開她的手。
“喲,小澈的手好軟哦!”青哈哈笑,十年來的感情,自然是深。
櫻靜臉上也有著愉悅的笑意,堵在心裡不舒服的東西,終於淡了一些。
四人上了車,直接開到中心廣場,那裡的街,全是玩具、小吃等等,也有夜間小節目。
雖然是寒冬,可是逛街的人倒不少。
熱騰騰的大街,櫻靜和青各拉小澈的手,小澈戴著小墨鏡,雖然年紀還小,可是卻能看到他俊美的小輪廓。
“媽咪,我要吃那個,那個!”
小澈站在小吃街裡嚷著,櫻靜順著他的手指往裡瞧,哎,是燒烤店。
孩子吃太多也不好,不過考慮著不是天天吃,小澈愛吃就由他一次吧。
“走,青姐姐帶你去!”
一聽青這樣說,小澈立刻朝櫻靜做了一個小鬼臉,櫻靜無辜,只好帶著小澈進入那個還有空位的小店。
小店裝飾得極好。
淡黃色色調,電烤爐上的電絲網,一串串金色的烤肉流淌著誘人的光澤,香味四溢,小澈直流口水。
“媽咪,這串肉丸好好吃哦……”
“媽咪,來,你也嚐嚐。”
小澈戴著墨鏡,手持一串肉丸,親自送到櫻靜的嘴邊,櫻靜咬了一隻,果然香甜無比,油於上面的蜂蜜香噴噴的,又甜又香,怪不得小澈會那麼喜歡。
青和吳歡對望一眼,吳歡坐在櫻靜的左側,小澈、青於右側,四人成排。
店裡的人也很多,不過櫻靜眼尖地捕捉到了對面有人拿著手機偷拍她和小澈。
果然,狗仔隊無所不在。
不過只要他們不上來打擾到櫻靜和小澈,櫻靜還是不會管他們的。
愛拍就拍吧,有什麼可怕?
“櫻靜姐,你說老大戀愛約會——難道老大這五年來失蹤,第二春就來了?”
青一邊吃一邊問,店裡的氣氛很溫馨,也很溫暖,坐在這裡如同坐在春天裡的小店一樣。
“是啊,我媽媽回來了。”櫻靜淡淡地笑,爸爸冒險那麼多年,就是為了從那個男人身邊搶回媽媽。
青瞪大眼睛,“你媽媽……”
“是我親生媽媽,之前那個……只是替身!”
櫻靜淡淡地說,吳歡驚訝地看著櫻靜,“怪不得覺得你們都不像母女,老大對她也不冷不熱的。”
青頷首,“是啊,老大重情重義,沒想到有那麼一段曲折的故事。”
“青,你還沒結婚嗎?還有其他 人呢?”
櫻靜含笑,幾年沒回來,能見到的朋友也只有青,吳歡了。
思甜她們 ……櫻靜打算過幾天再約她們出來。
畢竟……她真的不知道應該怎麼和思甜解釋。
“沒呢,沒人要我。”青眉宇間有些失落。
吳歡輕哼,“大大咧咧的又沒女人味,誰要你?”
“喂,女人說話,你插什麼嘴?”
青有些惱,瞪了他一眼。
小澈只顧吃,吃得歡快,管誰在吵架呢,回國後的小澈特別開胃,櫻靜默默地看著兒子,突然有些後悔將他帶回來。
如果……她一直沒有出現,東朝燼也不會等下去吧?
想起出門前的那些娛樂八卦,心裡真不是滋味。
心裡堵堵的,小澈吃得滿嘴都是淡黃色的蜂蜜,還有幾顆小芝麻沾在嘴邊。
櫻靜伸出手,溫柔地為小澈拭去。
咔——
一聲清脆的聲音,櫻靜回頭,看著那記者光明正大地拍她和小澈。
眉頭一蹙,櫻靜當下壓下火氣,沒有指責。
她又不是什麼名人,也不是藝人,管他們怎麼寫的。
小澈全然不理會發生什麼事,只是狂吃,櫻靜有些鬱悶,這樣看起來還真像她虐~待了小澈般。
“陳小姐,請問你這一次回國,是為了和東少離婚嗎?”
“陳小姐,請問這個孩子是你和東少的孩子,還是其他男人的?”
“陳小姐,東少和莫熙珍小姐正式同居了,陳小姐會甘願東少娶二奶嗎?”
真可笑,這些記者還沒等櫻靜吃完,就圍上來問一些可笑的問題。
包二奶?拜託,這是一個法制社會,櫻靜怎麼可能會容忍自己的老公包二奶?
櫻靜臉色暗明不定,她仍然優雅地吃著東西,對這些記者的問題一律無視。
小澈倒是瞪大眼睛,“媽咪,包二奶是什麼意思?”
櫻靜揚眉,一個尖刻的女記者倒是搶著回答。
“小朋友,二奶就是你爹地再娶個後媽回來……”
哐!
一聲巨響,櫻靜和小澈都嚇了一跳,只見一邊的吳歡將一個瓦碟子扔在地上,“都給我滾,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吳歡黑著臉,冷冷地怒視著那三個記者,店裡的保安見狀,連忙將那三個記者趕出去。
青拍拍心口,“小歡,你怎麼突然發飆了,嚇得小澈都傻了。”
櫻靜回過神,感激地看了一眼吳歡,摸摸小澈的小腦瓜,“乖,沒事了,繼續吃。”
小澈撇撇嘴,“媽咪,二奶是後媽的意思嗎?”
“不是,快吃東西,再問就帶你回去,以後不來了。”
櫻靜有些惱,小澈雖然不懂,但這個問題也好解釋。
青輕咳一聲,“櫻靜姐……你該不會真的不離婚,讓他們隨意同居?”
“當然不是。”
櫻靜臉上波瀾不驚,這個問題她考慮得迷迷糊糊的,但現在東朝燼這樣的表現,她當然會離。
“青,這是靜的事,不要多問。”吳歡淡淡地說,倒是將烤好的一隻雞腿遞給小澈。
“小澈,給你。”
小澈怔了怔,這位叔叔雖然滿臉煞氣,不過長得也不錯,嘖,將烤好的食物送他,更加五分。
小澈笑眯眯地接過去,“謝謝叔叔!”
櫻靜笑著看著小澈,和朋友在一起就是最好的療傷方式。
心裡的堵,已通了。
男人,可有可無。
特別是不值得自己珍惜的男人,不應該為他黯然傷心,浪費時間。
四人吃得津津有味,一小時之後,櫻靜真的撐著了,小澈也乖乖地靠在櫻靜的身上,櫻靜為他擦乾淨小嘴,吻吻他的額頭。
“吃飽了?吃飽了的話我們就走吧!”櫻靜小心翼翼地理了理小澈的黑髮,小澈眨眨黑溜溜的眼睛。
“媽咪……我要喝那種……”
小澈指指吳歡手裡的飲料,那是店裡特有的花茶。
吳歡朝小澈溫柔地笑起來,再要幾瓶,“乖,小澈,喝了不會上火。”
“謝謝叔叔!”
小澈一下子笑彎了眼睛。
四人有說有笑地走出店,小澈的手,倒被轉移到了吳歡手上,他拉著小澈的左手,櫻靜拉著他的右手,迎著那些幾乎削骨的冷風朝外面的廣場走去。
廣場,有木馬場。
櫻靜還沒反應過來,吳歡已抱著小澈坐上了木馬,輕快的音樂響徹廣場。
櫻靜站在風中,看著小澈的笑容,突然有些傷感。
小澈一直沒有得到父愛。
所以……才沒有對陌生男人有敵意吧?吳歡今晚才是第一次見面,小澈卻和他打鬧成了一團。
青突然湊到櫻靜的耳朵邊,“櫻靜姐,如果……如果你真的離婚了,不如就跟小歡在一起吧?”
櫻靜一聽,嚇了一跳,她和吳歡只不過是平時見了幾面,根本不到這一步。
她還以為吳歡和青是一對兒呢。
“青,你在說什麼笑嘛?”
“不是說笑,櫻靜姐,小歡是個好男人,真的——他暗戀你十年了,一直想跟你表白可是沒有機會。”青笑哈哈的,聲音蠻大的。
吳歡聽到了,看向櫻靜,目光……很複雜,很溫柔。
櫻靜雞皮疙瘩起了一層,她堅決將吳歡當作同事什麼的,怎麼可能到那地步?
旋轉木馬停了,小澈跳下來,衝向櫻靜脆生生地笑起來,“媽咪,好好玩哦,小歡叔叔很不錯耶,不如讓他當小澈的爹地吧?”
櫻靜一臉黑線!這就是單親兒童的缺憾嗎?老天!
小澈越來越沒有原則了!凡是對他好的男人,都想讓他當自己的爹地……櫻靜幾乎要吐血。
“小澈,別亂說話!”
櫻靜連忙喝住他。
小澈調皮地摸摸下巴,“媽咪,叔叔真的很好啦……”
櫻靜臉一沉,小澈沒敢再說下去,倒是青和吳歡,都笑得直不起彎來。
小澈真是一個好容易收買的孩子啊!
櫻靜暗自決定回家後,一定要好好教訓單純無比的貪吃的小澈。
夜風襲來,夜燈繁華,冷意襲來,令櫻靜的肌膚上雞皮疙瘩又重新起了一層,寒意彷彿要將她全部冰凍了。
“來,小澈,叔叔帶你去那邊玩!”吳歡卻玩得更興奮,拉著小澈往另一邊走去,那裡是水船,雖然這裡的水池不大,但是小小的孩子船還是有的。
大廣場一年撈金撈到不少。
櫻靜看著小澈和小歡,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而一雙眼睛,在不遠處緊緊地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