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苑苑也從來沒有關係,只不過利用她,避開了高紹烽的視線。
讓高紹烽推測他現在和苑苑搞的是婚外情,而沒有心思去注意到他的人去擄走陳敬師。
沒想到……
他的女人,竟然說他髒!
東朝燼呼吸急促起來,憤怒慢慢地成為了眼瞳中的怒焰,越燒越激烈。
櫻靜也不畏懼,冷冷地盯著那雙眼睛。
脣邊綻開了一縷冷笑,她仍然記得,他和小雨上床的聲音……
東朝燼的手,僵在半空。
他真想……將這個可惡的小女人,給撕掉,吞入他的肚子裡。
這樣,這個女人,就是他的了。
可是……他不能!他是人,她也是人……
他的手,落在櫻靜的下巴上,用力抬起。
“你剛剛說我髒?櫻靜,你為什麼這樣看我?”
櫻靜的呼吸也急促起來,小臉蒼白而充滿了諷刺。
疼痛掠過她的眸中,被東朝燼捕捉到了。
東朝燼心揪了揪,緩緩地鬆開了手。
語氣緩慢了起來,溫柔了許多,“你……先睡睡吧,或者你受驚了,會想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櫻靜也沒有力氣和他爭吵,再次閉上眼睛,靜靜休息。
只是,耳邊,有著東朝燼急促的呼吸。
他聽起來,很難受。
東朝燼默默地看著櫻靜,不過一個電話,就讓他馬上離開了病房。
或者,是焰夜城的事吧?
東朝燼離開了,櫻靜怎麼也睡不著,腦子裡亂亂的。
坐起來的時候,思甜和烙夏、尤爭走進來,還有東爸爸和東媽媽。
思甜和烙夏倒是叮囑著她要小心身體,其他也不敢多問了,放下了禮品坐一小會就離開。
櫻靜靜靜地看著她們離開。
幾個朋友之中,這思甜也許過得最好。
可是櫻靜也曾看到她哭過,愛情,就是專門來折磨人的。
簡紅來的時候,倒帶著更多的禮品。
櫻靜不怎麼認識簡紅,不過簡紅和烙夏算是好朋友,所以櫻靜也沾了櫻靜的光,親自得到這名大明星的探望。
簡紅長得很媚,也就是那種男人看到了都會心動的女人。
關於她的傳聞,太多了,櫻靜都數不過來。
“謝謝簡小姐來看我。”櫻靜淡淡地笑起來。
簡紅優雅頷首,眉開眼笑,“你是東朝焰的大嫂嘛,要討好討好一下,哈哈。”
她開朗地笑起來,櫻靜抿抿脣,眼中露出一縷淡淡的笑容。
簡紅打了一個招呼,就離開了。
東堂宇和東媽媽坐在床邊,東朝燼還沒有回來。
櫻靜也省得看到他煩心。
“阿靜,不管阿燼做了什麼,他都是真心對你的,不要誤解了他了。”東堂宇低聲勸道。
櫻靜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
東媽媽也輕嘆一聲,那雙像極了東朝燼的美眸蒙上一層淡淡的憂傷。
“阿靜,你也知道他不善於交流……但是能在你前面說那麼多話,也是我這個當媽媽的看到最成功的……他的心很大,雖然表面看起來他不愛錢,但是見不著的看不習慣的他都想毀掉。”
“所以,你要理解阿燼,就是利用你……他也是迫不得已的。”東媽媽聲音溫柔,有著催眠效果。
櫻靜嗯了一聲,和長輩分辯,她是不會贏,也不想和外人說得太多。
見櫻靜像馴服了,東夫婦都有些高興,又叮囑了許多注意事項,方才離開。
櫻靜知道,東朝燼是他們的兒子,不管東朝燼做了什麼,在他們的眼裡,都沒有錯的。
櫻靜閉上眼睛,靜靜地養神。
*
新皇公司內,光潔的會議室裡,東朝燼面容冷峻。
開了一場大會,然後東朝燼又趕往不夜城,去開個會,規則親自改了,而焰夜城,肯定要重新裝修。
他這個總裁,總算忙極了。
然而,這也只是為東方集團的背後的實力打好基石。
打好這些東西,以後就可以愛管不管的了。
忙碌了兩個小時,東朝燼正想趕往醫院,一個柔柔的聲音叫住他。
“總裁……”
東朝燼回頭,臉色仍然冷漠無比,一個穿著白色風衣的女子從那燈紅酒綠的酒吧裡走過來,懇切地看著他。
“有什麼事嗎?”
“沒……沒什麼,其實我是想來謝謝你,解散了焰夜城……我可以……離開高紹烽……”
小雨的臉漲紅起來。
對著絕美俊逸的美男子,又那麼高貴的男子,是她心中的白馬王子啊。
不僅僅如此,東朝燼解散這個地方,分別賠給這些被賣來的、被擄來的女人一大筆錢。
涉嫌綁架擄人的,也一一落了罪。
焰夜城,被他的勢力洗白了。
“沒事。”東朝燼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小雨的臉更是紅了,總裁的聲音那麼好聽,充滿了磁性,聽著令得女人都春水盪漾了……
“總裁……以後……我還可以在這裡當侍者麼?”
“這個你找經理。”東朝燼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最討厭無端端找他搭訕的女人。
轉身,散發著貴氣的身影,消失在那華美的大門……
小雨一陣失落,猛然想起,自己曾經……
那麼,她和東朝燼,也許有戲吧?
小雨立刻打起精神來,要配得起那麼高貴的男人,她必須更努力,報讀夜校,走上正途……
*
東朝燼走出焰夜城,進入不夜城之時,迎面而來的,是兩個高大有型的男子。
一個是段冷奇,一個是齊蒼南。
他們站在一起,簡直可媲美超級模特了。
黑色的大衣,裹著他們的驕傲的身材,墨鏡將他們凌厲之眸擋住,否則,會更引人注目。
“喲,東少,怎麼那麼匆忙,不如一起去喝酒?”
齊蒼南笑了起來,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
東朝燼微微抿脣,沒有說話。
反正齊蒼南等人早就習慣了東朝燼這個悶葫蘆。
就是不明白他的妻子陳櫻靜在面對這個悶葫蘆的時候,為什麼還能對得那麼久。
段冷奇挑起嘴角,冷血之笑綻放。
“東少是要去陪妻子吧?”
東朝燼微微一怔,看來還是段冷奇瞭解他。
雖然見面僅僅只有幾次。
但是,不得不說,段冷奇觀察人的時候,很細心,很深刻。
“段先生,小齊,我有件事想拜託你們,麻煩你們的人幫我找找陳敬師——他是我很重要的人,不管怎麼樣……我也得將他找出來。”
東朝燼一口氣地將一大段話說出來。
聽得段冷奇和齊蒼南一愣一愣的。
好多字的一段話——對於東朝燼來說,是一個奇蹟啊。
“是你岳父吧?”齊蒼南不懷好意地笑起來。
東朝燼臉色微微黯然,“嗯。”
“你和陳小姐為此意見不合吧?還是她知道真相?”段冷奇淺笑,有些得意。
以為他自己才遇到情傷。
東朝燼,也不例外啊。
利用陳敬師,他們都是知道的事。
只不過他們都守本份,做自己的那一份事兒,陳敬師是誰,當時也沒追究。
如今出了事,才知道陳敬師,背景不凡。
東朝燼的妻子,正是他的女兒。
如此一想,笨蛋都想明白,為什麼東朝燼會認識陳敬師了。
“嗯。”東朝燼仍然是一個字,最標準最形象的應答。
“我先走了,焰夜城就交給你們了。”東朝燼淡淡說完,轉身就走。
齊蒼南看著一股風消失的東朝燼,聳肩,“看來,男人在遇到最愛的時候,都有異性沒人性了。”
段冷奇淡淡一笑。
這焰夜城,是他們幾個人分了,東朝燼佔最大股份,而他們也從中出手相助,每個人大概有百分之十到二十的股份……
段冷奇眼中閃動著神奇的光芒。
“齊少,我也有事,先走了。”
齊蒼南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段冷奇也一陣風地消失——
最近怎麼了呢?他這個齊大少一直都找不到朋友來喝酒,原來一個個都忙著對付女人去了!
齊蒼南咧咧嘴,心想,是不是他也要找個女人來玩玩?
不,是……付出真心,去愛愛?
這樣,就可以體會到他們的內心了吧?
齊蒼南淡淡一笑,轉身,眼瞳對上了一張性感的臉……
*
外面的陽光看起來真的很溫暖,櫻靜靜靜地坐在**,春天到了,然而,天氣還是冷的。
冷幽坐在一側,低聲說,“櫻靜,到底發生什麼事,能告訴我嗎?”
他大概知道櫻靜被扯到了東朝燼和敵人的爭奪戰之中。
焰夜城本來就是高正集團的。
如今經他之手,焰夜城也徹底易主了。
櫻靜睫毛顫了顫,回頭,靜靜地看著冷幽。
這個男子,一直對她不離不棄。
就算她和東朝燼領了結婚證,成了別人的妻子。
他還在等她。
只要櫻靜一離婚,她就相信他一定會和端木紫儀離婚,娶她。
但是,她真的不願意這樣。
就算自己和東朝燼離婚了,她也不能和冷幽在一起。
因為現在,對冷幽,只剩下朋友之間的感情。
再也不是當初的愛慕。
櫻脣微微乾燥的脣瓣微微啟動,諷刺一笑,簡短地將事情說了一次。
冷幽的臉色,漸漸地陰暗下去。
原以為東朝燼會好好對櫻靜,還是如他所料,利用她,欺騙她。
還沒有意識到高紹烽會傷害櫻靜,結果將櫻靜扯到其中……
這好了,事情搞成這樣。
小產,對於一個女人來說,真的很傷身體。
有些不幸的女人,就因為第一次懷孕去流產,或者意外流產,從此之後再也難懷上孩子。
就算懷上,也會習慣性流產。
櫻靜就是明白這一道理,所以當初就猶豫著要不要那孩子……
如今,孩子是沒了。
再也不用糾結了。
可是卻徹底地將她和東朝燼的紐帶,斷了。
再也沒有牽扯,如果要離開的話。
“東朝燼!那個混蛋,我打殘他!”
冷幽一下子激動起來,櫻靜淡淡地拉住他。
“不要浪費用力……你的勢力還不如他大,讓我和他解決。”
櫻靜面無表情,眼中全是淡漠。
冷幽不敢相信,抓住櫻靜的肩膀,“櫻靜,你到底怎麼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那麼勇敢,那麼火熱,我不希望……你因為他,變成了另一個樣子!”
櫻靜怔住,有什麼東西堵在她喉嚨裡,令她說不出話來。
好難過,好壓抑,有一種想撕裂的**,一種灰飛煙滅的衝勁……
如果消失了,如果不曾遇到東朝燼,那一切多美好……
櫻靜幾乎抑鬱了。
為什麼人總是那麼犯賤,愛著那些總是傷害她們的男人。
而真正愛她們的男人,卻又總是無視?
而她變成這樣子,不正是因為東朝燼嗎……他那麼狠心,連愛的女人也欺騙著……
她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東朝燼利用爸爸去引蛇出洞。
雖然,爸爸是自願的。
但是,他沒有權利這樣去要求——若是不小心,爸爸的命……
“櫻靜,你哭出來,或者吼出來,才會舒服一點,別將那種悲傷屈在心裡,好不好?”
冷幽低聲地懇求著……
櫻靜眼睛微微酸了,不知道為什麼,總是想哭。
在冷幽前面,她就像一個受傷的委屈的孩子。
“冷幽……”櫻靜低聲地叫著他的名字,想起冷幽對她的種種,倏地,覺得自己真是不識貨……
瞎了眼,才會愛上東朝燼——
無盡的悲傷湧了上心頭,櫻靜的眼淚微微溢位來,撲到冷幽懷中,哭了起來。
這是她的第二次哭泣,至少,是在外人前面哭起來的。
冷幽全身一震,眼角微微溫潤了。
至少,他……第一次,那麼自然地親近她。
女人的溫柔的體香襲來,誘.惑著他的神經。
冷幽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櫻靜的背部。
櫻靜只是默默流淚,在一個男人溫暖的懷抱裡,感覺到安靜而安全。
至少,他不像東朝燼那麼多變,情緒不穩。
冷幽沒有說話,只是溫柔地擁抱著她。
此時,誰也沒有注意到,窗外,站著的那個女人和那個男人。
女人一臉波瀾不驚,彷彿早就預料到了。
而男人,憤怒得青筋突現。
“東少,冷靜一點!”
寧泉在一邊拉住他!
剛剛回到醫院,就看到東朝燼拳頭緊握,冷冷地立在這裡。
過來一看,原來……
不過總的說來,冷幽的確是個好男人。
至少,結了婚之後的冷幽,一直沒有放鬆過對櫻靜的注視。
“冷靜?寧泉!要是你,你的女人在別的男人的懷裡,你想怎麼樣?”
東朝燼冷然嗜血一笑。
寧泉縮了縮脖子,真的惹怒他了。
“我……我會將那男人的骨頭拆了——”
東朝燼聽了,揚眉,推開了寧泉,踢門而入。
“喂,東少,你不能責怪她……大嫂只不過借了冷幽一個懷抱而已!“寧泉怕櫻靜和東朝燼搞得越來越僵,不好收場。
他也會被連累的。
每天對著凶巴巴的陰鷙嗜血的東朝燼,他想想就心臟兒顫顫了。
冷幽和櫻靜驚訝分開,看到衝進來的東朝燼。
櫻靜臉色很平靜,眼角還有淚痕。
她拭掉眼淚,冷然地看著那全身充滿殺氣的男人。
東朝燼陰鷙地看向了冷幽,他強忍不在櫻靜前面和冷幽大打出手。
如果寧泉所說,他真的想將冷幽的骨頭給一根根地拆了!
“滾出去!”低吼聲已表現得東朝燼在極力地耐煩著強怒,東朝燼握著拳,額頭上的青筋,彷彿在突突地跳著。
冷幽怔了一下,櫻靜對著他頷首,“你出去,我也有話對他說。”
冷幽默默地看了櫻靜一眼,輕輕地退出去。
卻留在玻璃窗外,有些擔心地看著裡面的人。
“怎麼,我一離開就投入其他男人的懷抱了?”
東朝燼冷笑著,他強忍著怒火,手卻微微顫抖著。
內心,波瀾洶湧。
是恨,是愛,還是害怕……一切都說不清。
櫻靜安靜地看著他。
這個男人,她那麼那麼愛。
她櫻靜,不計較和他之前的交易,不計較之前的利用,可是,原來她就一直被利用著。
她再也沒有勇氣,去相信這個男人,和他在一起來。
“我請了律師過來了。”
櫻靜淡淡地說。
她在他離開的時候,她就想得很清楚。
沒有了和他生活的勇氣,那麼……
還要這一段婚姻幹什麼呢?根本就是一紙空文,沒有了真心和約束,她寧願一個人過。
“你說什麼?”東朝燼的聲音一下子凌厲起來,手指更是冰冷。
請律師來……
以他們的關係,到了請律師的地步,也只有離婚。
是的,只有離婚,才需要律師。
東朝燼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不堪,他悲憤地盯著櫻靜,烈焰於眼中騰騰燃起來。
這個女人,想離婚?沒門!
東朝燼眼中怒焰滾滾,抿脣一笑,“你說什麼?想逃離我?櫻靜,在我有生之年,永遠不要這樣想——否則,你會過得很慘的!”
櫻靜沒有反應,眼神還是那麼冷漠。
東朝燼深深地吸了幾口氣,將升上胸膛的怒氣一一壓了下去。
有人敲門,東朝燼轉過身,看到李媽送來了飯菜,接過保溫瓶,李媽朝櫻靜點點頭。
“太太,你好點了沒有?”
“嗯,我很好,謝謝李媽關心。”
李媽也注意到房間裡的暗潮洶湧,不過她親眼看著東朝燼長大,也心痛這兩個在鬧彆扭的人。
“太太,少爺專門吩咐我做了很多你喜歡的菜,這六個保溫瓶裡,都是你喜歡的湯和菜,你可是要好好吃,養好身子。”
李媽像老媽子一樣交待著。
櫻靜也沒有反感。
這些僕人還是不錯的。
只有東朝燼,連一個僕人也不如。
“少爺,我先走了。”
東朝燼從頭到尾都不說一句話,李媽也要留些空間給他們。
東朝燼點頭,李媽輕輕地為他們關上門。
東朝燼將其中一個保溫瓶開啟,是飯。
另外那些,是湯,菜等等,果然是櫻靜喜歡吃的。
不過,大部分都是以滋補為主。
女人小產了,在一個月之內身體得好好保養,更不能操勞。
否則,年老的時候,病痛多多,會過得很痛苦的。
所以,女人要懂得愛自己,不善待自己,就是作賤啊……
櫻靜倒也沒將東朝燼送上來的湯菜推開,吃,還是要吃的。
能吃多少,就是多少。
養好身體,才能革命。
東朝燼坐在一邊,和她一起用著午餐。
僵冷的氣氛,在兩個人之間流淌著。
何曾幾時,他們會這樣呢?
東朝燼突然有一種不安,一種強烈的不安。
雖然他堅定自己的立場,就算來了十個律師,他也不會簽字。
可是,隱隱約約想起了那個大師的話。
大師曾說過,他們會在五年後才結婚——可是他和櫻靜,早就領了結婚證了。
也就是代表著,東朝燼逆了那個大師的意思。
所以——這是報應?
否則,事情怎麼鬧成這樣?
東朝燼眉頭緊蹙,從來沒有那麼煩過。
和櫻靜在一起,他的壓力,總是那麼大。
然而,卻又不捨得放手。
櫻靜喝了最後一小半碗的湯,將碗放到一邊,靠著偌大的枕頭,靜靜地看著外面發呆。
東朝燼也沉默,將保溫瓶一一收拾好。
他不許僕人在這裡收拾,他只想和櫻靜呆在一起。
門又被敲了幾下,有人推門,探入了腦袋,看到了**的櫻靜,客氣地朝東朝燼點頭。
這是一個陌生男子。
穿著筆直黑色西裝,提著公文袋,一看就是個律師的派頭。
“你好,陳小姐,我來了。”
“李律師,你好。”櫻靜淡淡地應,東朝燼手微微一震,冷冷地抬瞳,陰鷙倏地佈滿了他的幽瞳之中。
冰冷強大的嗜血冷氣,從他的身上瀰漫出來。
李律師呆在那裡,怔怔地看著東朝燼。
他自然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是誰。
但是他是律師界很有膽識的鬼才,所以才會接下櫻靜的這一個請求。
然而站在這裡,看到全身散發著殺氣的東朝燼,才發覺,自己太天真了——
傳說,往往和現實中有幾分相似的。
“東先生……”
“滾!”
一個高分貝的吼聲,震得櫻靜耳朵嗡嗡響,那李律師勉強地擠出了一縷笑容,心臟兒顫了顫。
雖然這個東少很恐怖……
但是,東太太給的酬金,也很可觀啊!
李律師有點不想放棄那一筆可觀的酬金,於是保持著鎮定,極有禮貌地朝東朝燼頷首,“東先生,您好,我是陳小姐的律師……”
砰!
還沒等他的話說完,東朝燼拿起了剛剛吃飯的碗狠狠地砸到了李律師的前面!
李律師被嚇傻了,手上微微一痛,有碗的碎片劃過他的手背——
“你再往下說,再踏前一步……你和你家人的下場就像這一隻碗……”
東朝燼冷笑著威脅,李律師的臉,倏地變得蒼白。
他手也在顫抖,脣齒在打架。
“東……東太太……我想……我想你請別請高明吧……不好意思打……打擾東先生了……”
李律師斷斷續續地扔下了這一句話,一下子溜得無影無蹤。
櫻靜眉頭一蹙,她雖然想到這個後果,但是……
還是不甘心,難道和他不離婚,一起過下去?
不可能的……
櫻靜默默坐在那裡,現在自己身體還沒恢復。
自然沒有力氣和東朝燼爭吵。
如今,只能用緩兵之計了。
“還要喝水嗎?”
東朝燼愣在那裡好久,回過神來,喉嚨苦澀。
無話找話,兩個人之間,竟然變得如此陌生疏離。
櫻靜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外面那一片陽光。
“你爸爸……我已讓所有人都去找了,一有訊息,就會告知你。”
“櫻靜……”
東朝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知道……利用你,欺騙你,是我的不對,對不起……以後,不會了。”
以後不會了?
呵,櫻靜於心底冷笑,以後嗎?還有以後?
第一次被她發現被背叛,被利用,他也這樣承諾。
如今,他也這樣承諾。
真的很可笑,這個男人,表現得非她不可,愛她深入骨髓。
然而,並非如此,能利用的,也只不過是不夠深愛的女人。
櫻靜沒有說話,只是靜坐了半個小時,櫻靜打開了手機,聽著音樂,躺下來,繼續睡。
現在她需要好好休息。
東朝燼看著那張蒼白的小臉,心底有著無數內疚和不安湧動。
雖然憤怒於櫻靜請來了律師,但是——還是他錯了。
櫻靜這種個性,也不知道要多久,才可以原諒他?
東朝燼坐在那裡,靠著椅背,閉上眼睛,靜默地陪伴著櫻靜。
春節還沒有過,偶然能聽到一兩聲海邊傳來的鞭炮聲。
暖洋洋的陽光,灑滿外面的世界,那麼溫暖。
***028:殘忍囚禁***
櫻靜在醫院裡呆了四天就出院了。
在東朝燼祕密護送之下,離開了醫院,只是一直沒有陳敬師的訊息。
這一次,他是真正的失蹤了。
之前,有東朝燼的人在保護著他,如今,連東朝燼等等,z國也出動了n多特警,拼命蒐括著陳敬師的下落,然而還是沒有任何訊息。
櫻靜回到家之後,冷幽從此就被和她隔絕了。
以前櫻靜在醫院,他還可以去看看她。
可是櫻靜被送回了東家休養,他從此就被拒於大門之外。
這自然是東朝燼的命令,任何人沒有他的允許,也不許去見櫻靜……
櫻靜很沉靜,曾經她火爆如焰,脾氣也急躁。
如今經歷了那麼多,也學會了慢慢沉澱下來。
她每天吃了坐,坐了睡,睡了吃……
反正就是這樣,日子很平淡。
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可是時間還是那麼難熬,悲觀主義者覺得時間難熬,一天如年;樂觀主義者覺得時光飛逝,一年如一天。中立主義者覺得平平淡淡,毫無意義,卻只為活著而活著。
而如今的櫻靜,也只不過是悲觀主義者,一下子從樂觀轉到悲觀,心靈煎熬在度苦難。
東朝燼也不急,默默地陪同著她。
她要什麼,他從來沒有拒絕過,但櫻靜沒有再讓他侍候她,並且……連正眼看他的次數,也越來越少了。
不過東朝燼倒是偷偷地讓家庭醫生張靖去看她。
櫻靜沒有拒絕。
她不是笨蛋,沒有拒絕對自己身體有好處的檢查。
等櫻靜回到了房間之後,張靖坐在儀器室裡,寫了一張報告。
東朝燼倚在門邊,冷冷地看著他。
“她到底怎麼樣了?”
張靖是東朝燼新請的一家庭醫生,年齡大約在四十五歲以上,經驗頗多。
“東少,太太她身體恢復得很好,不過懷孕的機會……有些難說,機率只是百分之三十,不過也比那些被判‘死刑’的女人好得多。”
“為什麼會這樣?”東朝燼略有憤怒,“你是不是判斷錯誤?”
張靖臉色微微難看起來,“東少,先彆著急,現在我可以開些中藥補補太太的身體,調理之下,可以有百分之五十的機率……但是下一次千萬不要再讓她小產,否則,後果更不堪。”
東朝燼臉色佈滿了陰鷙。
“現在……若是同房的話,暫時先不要吃藥,可以用套,兩個月之後就可以再懷孕了。”
兩個月後?
那要等得多漫長啊!
櫻靜現在都動了離婚的心思了。
東朝燼知道,越是強硬的女人,越是不容忍男人的背叛。
越是懦弱的女人,越是縱容男人的背叛。
“心理上……太太的心理並不是很好,她一天幾乎沒說什麼話。因為我這段時間,也觀察過太太和東少……”
張靖含蓄地說,眼中微有亮亮的光芒。
他對疑難雜症的病人,很有興趣。
來到了東家,也只不過因為可觀的酬金,所以才來這裡當家庭醫生,放棄大醫院的福利。
他在大醫院當主治師,可是幾輩子的工資,都比不起東朝燼所付的酬金的一半……
“有什麼解救的辦法?”
“自然是有,不過要慢慢來。太太心理創傷很嚴重,以太太曾經活潑開朗火辣的性格來說,來到今天這種一天沒幾句話的地步……雖然很漫長的時間去調整。這過程必須要東少全程參與。”
張靖用一種探究的目光看著東朝燼。
傳說東朝燼是個不近女色而嗜血的男人。
但是有了陳櫻靜這個女人之後,他也像正常男人一樣。
之前的緋聞,張靖也略有所聞。
然而他卻是最瞭解東朝燼的。
東朝燼並不是不近女色,只是以前一定是有什麼陰影令他不想接近女性。
“嗯,我需要怎麼做?”
“太太喜歡什麼,想做什麼,想到哪裡,相信東少最清楚的,只要東少多抽時間陪她,慢慢的她對東少的信任就回來了。”
張靖低聲地說,“當然,尤其不可和其他女人接近,否則……太太這種心理創傷會更進一步……”
東朝燼黯然。
沒想到自己傷櫻靜會那麼深。
不過不和女性接近,他倒是做得到,當然那些女性,除了家中的僕人之外。
相對來說,對於外面的女人,他早就沒什麼了。
“這樣我可以做到。”
東朝燼淡淡地說。
張靖點點頭,“那就好,東少先這樣吧,如果有什麼特殊情況,我會對症下藥的。”
東朝燼頷首,轉身離開。
他不知道的是……之前櫻靜有在一邊,偷偷聽到了……
櫻靜回到房間,心亂如麻。
懷孕……懷孕的機率,變得只有百分之三十。
以後稍有不慎,就會沒有了懷孕的機會……
但是,她真的不想再懷上東朝燼的孩子……
東朝燼回來了,默默地坐到一邊,翻開書,看他的樣子,就不打算出門了。
這一個月以來,東朝燼幾乎沒有出過門。
媒體上,大肆地讚揚東朝燼,是一個富五代的模範老公。
晚上的時候,櫻靜從書房出來,這幾天太無聊,所以在書房裡開始她新的漫畫。
只是爸爸真的失蹤了。
一直沒有訊息,她留在這裡,一是想先養好身子,二是為了得到爸爸的訊息。
離開這裡,自然沒有東朝燼這個靠山。
關鍵時刻,她還是得以大局為重。
離婚是遲早的事。
櫻靜走下樓,卻發現大廳和客廳、餐廳都一片昏暗,除了外面的光芒微微映入內,櫻靜隱隱約約看到了人影。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廚娘們還沒開始做飯嗎?
在東家,都是晚上準時用餐的,晚上一般是六點四十分。
現在,正好是四十一分吧?
櫻靜有些怔住,抬起手腕,藉著那微薄的光芒,看到了手錶上的時間。
的確是四十一分。
她清楚地記得,自己從書房出來,是四十分。
怎麼……
櫻靜猛然瞧見了,在朦朧的昏暗之中,有一人,點燃了火,將樓梯邊的蠟燭一支支地點燃。
那臉龐正是東朝燼的。
他凝靜,溫和,是櫻靜少見的寧和一面。
櫻靜立在那裡,有些呆。
只是,瞬間冷笑起來,她一下子明白了,東朝燼是想搞什麼新的花招來討好她。
然而,她是不會接受,不會被打動的。
血淋淋的背叛利用,一直都在。
不會因為他現在的表現,而被掩飾,被抹掉。
“下來吧?要我上去扶你嗎?”
東朝燼抬眸,看著櫻靜淺笑起來。
很少看到他笑了,這一段時間,他一直默默地陪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