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嗎?”寂靜無人的婦產科門診走廊,一個即將下班的女醫生正在打電話。
城市的另一頭,洛非石笑容滿面地接起了電話:“曉溪啊,怎麼,想我了嗎?”
“想你?”程曉溪重重地哼了一聲,“洛非石,你也太不地道了吧,已經結婚了還出來相親,還跟我談戀愛,玩婚外情很過癮啊!虧得你還是我媽同事朋友介紹的,你怎麼好意思的,這種事也做得出來……”
電話裡哇啦哇啦,罵的洛非石一頭霧水。
程曉溪是洛非石媽媽給他介紹的女朋友,市立醫院產科的醫生,個子高挑瘦削,身材不錯
。雖然她樣子長得算不上漂亮,但好在職業是好的,醫生,可是一個掘金行業呢。程曉溪年齡比他小上幾歲,早已經奮鬥得車房俱備。(’小‘說’)這也是洛非石願意跟她繼續交往下去的理由之一。一個適合娶進家門的女人,洛非石是這樣給程曉溪定位的。
因為洛非石俊雅無害的外表,程曉溪第一次見面就迷上了洛非石。平日裡兩人見面的時候,程曉溪都是一副都市白領的幹練氣質,又摻雜著中國古典女性的溫柔恭順,努力表現到最美。可正當她做著關於將來與洛非石攜手共白頭的美夢的時候,竟然在今天的產科門診無意間接待了一個女孩,女孩的婦幼保健手冊上面,清晰地把洛非石的名字寫在了爸爸一欄。
洛非石,竟然已經結婚了?還有了孩子?這可是太過分了,這不是玩弄我的感情嗎?程曉溪實在是氣的要炸掉,更加嫉妒的要發瘋,她千忍萬忍總算忍到了下班,毫不客氣地給洛非石打過電話去開口就罵。
“你胡說八道什麼!”洛非石聽著電話裡潑婦罵街的聲音實在有些不堪其擾,“我是國家法定的單身青年,怎麼就結婚了,你沒睡醒呢!”洛非石辯解的聲音被吞到了程曉溪的喝罵聲裡,她嘴不停歇,氣憤不已,根本聽不見洛非石在說些什麼。
“卑鄙、下流、無恥!”程曉溪以三個形容詞結束了她慷慨激昂的控訴陳詞。
“停,停,停——”洛非石大喝一聲,“程曉溪你發瘋沒關係,把事情給我說清楚,我結婚我自己都不知道?”
“你還不承認?”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有必要撒謊嗎?”
“你老婆今天下午都來我們醫院建卡產檢了,那上面可是明明白白地寫著你的名字啊,我還問過她,她說你就是她丈夫!”
“怎麼又整出一個孩子來,這也太可笑了吧?我孤家寡人一個哪來的老婆孩子啊?不會是跟我重名的吧?你也值得這樣大發雷霆?事情搞清楚了嗎?”
“重名?”程曉溪突然有一點心虛了,不會真的是重名的吧?洛非石畢竟是她媽同事的朋友介紹的,結婚沒結婚還能瞞得住嗎?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也沒有聽到有女人一直給他打電話,難道,自己真的錯怪他了?那自己可真是太沖動了
。程曉溪有些懊悔,自己也老大不小了,好不容易碰到一個各方面都滿意的男人,可千萬不要被自己搞砸了啊。
“女方的名字是什麼?”洛非石的口氣已經非常不善。
“難道真的是重名?”程曉溪還沒有說出女方的名字就想要道歉了,“可能是我搞錯了?那女孩看著很年輕,是不是在校學生啊?”她自言自語的說道,“她的名字也挺好記的,尹小深,你認識嗎?”
什麼,尹小深?洛非石大吃一驚,她竟然,懷孕了?爸爸的名字還寫的是自己?應該是自己吧,他知道尹小深是個保守的女孩子,除了自己,從來沒有跟別的男人在外面過過夜,甚至很少跟男性朋友一起出去,她懷孕了,只能是自己。
“多長時間了?”洛非石問。
“12周了,發育良好,……哎,你認識這個尹小深?真的是你老婆?洛非石,你剛剛還不承認!”程曉溪又要開始控訴了。
“停,這件事一句話兩句話將不明白,我去找你,咱們當面說。”
洛非石掛下電話,飛快地衝向了停車場。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尹小深懷孕了竟然正好碰到程曉溪,這事可真是巧!若程曉溪因為這個悄無聲息地跟自己分了手,自己都想不到是什麼原因。尹小深懷孕了,只怕工作又保不住了吧?一個以後讓自己養著的幼稚女孩,一個是有車有房經濟獨立的都市白領,不管怎麼選,都應該是選後者啊。至於樣貌,漂亮能怎樣,花瓶也漂亮,卻太容易碎,他現在還不是四五十歲的大老闆,不需要一個漂亮的花瓶。
僅僅用了15分鐘,洛非石就接到了程曉溪,在醫院附近的餐廳裡,洛非石苦口婆心地解釋道:“曉溪,這事我還真不知道,那是我前女友,我們早就分手了,卻總不停地聯絡我,我也很煩。”
“那就是說,你承認這個孩子是你的了?”程曉溪沉下臉來。
“是是,這個孩子可能是我的,不過我們已經分手了啊,這只是一個意外。”
“12周,那個時候,我們已經見面了吧,你這不是腳踏兩隻船是什麼?”
“我們去年就分了,她家裡窮,自己也沒有什麼能力,一直找不到工作,所以就想賴上我
。那次也是,找我哭哭啼啼,我看她可憐,幫她租了個房子,她不讓我走又炒菜又買酒的,我喝的有點多,所以……”不言而喻的潛臺詞,他洛非石跟尹小深,只不過是酒後亂性而已。
“我跟你在一起之後,感覺很幸福,你就是我要找的女人,我發誓,我洛非石絕對沒有在談戀愛期間跟別的女人胡來!”
“真的?”程曉溪的語氣有些鬆動。
“你看我像那樣的人嗎?”洛非石嘴角微挑,俊眉朗目,神情坦然,看在程曉溪的眼中,確實是,不像。
“曉溪,我真不知道會是這個樣子,你千萬要原諒我。我三十而立,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婚姻大事,我總算等到了我心儀的物件,我——”洛非石低下頭,貌似有些難過的說不出話來了。
“這樣啊!”程曉溪看在眼中,心裡美滋滋的,原來,他也把自己放在心上呢。
“那她怎麼辦,她可是懷孕了,不會威脅你吧。”程曉溪這樣問,明顯是已經原諒洛非石了。
“我是不可能跟她結婚的。一個沒有家庭的孩子是痛苦的,還不如現在就打掉。”
洛非石的話冷酷無情,彷彿是在說別人的事情,這讓程曉溪有一點點驚訝,似乎,這樣有些冷血。可是以後要跟洛非石在一起的喜悅卻沖淡了這種驚訝,她點點頭,問:“她會聽嗎?她可是已經建了產假的卡了,這是準備好好產檢的。”
“她不是在你們那產檢嗎?你就告訴她孩子有問題,建議她打了。”
“啊?這,這怎麼行?檢查結果可都是機器出的,而且現在網路這麼發達……”
“你試試看,不行我再去找她。我怕她賴上我,我真的不想咱們結婚之前出什麼變故。”洛非石神情地凝望著程曉溪,彷彿此時此刻的他們正站在婚禮現場說著永遠的誓言。
程曉溪幾乎要融化在他的目光裡了,她點點頭說:“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