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這麼晚啊?”尹小深穿著睡衣給安雨開了門,看著她攜著一股黑夜裡固有的氣息走了進來。($>>>’小‘說’)
“冷嗎?臉色怎麼這麼白?”尹小深遞給安雨一雙棉拖鞋,“這個研討會開這麼久啊?”
安雨的整顆心還沉浸在慌亂與悸動中,但她似乎也沒辦法跟尹小深說,那個男人,畢竟是個有婦之夫,而她安雨,還不至於淪落到要去做破壞別人家庭的小三。她既不想成為那個在黑夜裡默默等待一個永遠不會回來的愛人的可悲可憐的女子,也不想成為別人口中唾棄的第三者。
可是,她好像離著她所厭惡的,越來越近。
為什麼自己的心,自己卻沒有辦法掌控呢?
“沒事,就是有點冷。”安雨搓了搓臉龐,送給尹小深一個大大的微笑。
“吃蘋果。”尹小深早已洗好了蘋果,將一個個頭碩大,閃爍著飽滿紅光的蘋果遞給了安雨。
“嗯”,安雨順口咬了一下,香甜清新的蘋果的氣味瞬間充斥了整個小屋,這讓她多少有些清醒,也有些慶幸,這才是現實生活。她們,都不是浮在雲端上的華麗公主,她們的生活,本該平淡快樂和幸福的,那些被道德枷鎖所束縛的東西,不應該與她們有關。不管林俊是什麼態度,她,安雨,都應該趁早停下自己的腳步,有些感情就是生活的雷區,你若觸碰,只會炸的體無完膚。
“給我看會電影。”安雨毫不客氣地搶過尹小深的電腦,開始搜尋恐怖片。
“喂,看個喜劇片不行啊?”
從大學的時候開始,安雨就是那個喜歡看恐怖片的女生,總是一邊看得過癮,一邊被駭的手腳冰涼。而恐怖片的副作用就是晚上絕對絕對不敢一個人去走廊盡頭的廁所,於是尹小深常常成為陪廁人員。但她卻總是“不知悔改”。
後來,尹小深也慢慢地明白了,每當安雨有心事的時候,就會一個人戴著耳機,在黑夜裡看恐怖片
。也許,那些閃爍在熒屏地裡虛幻的刺激,可以緩解她心情的鬱悶和煩躁,讓她卸下心中的負擔,重新成為無憂無慮的安雨。
“怎麼?有心事?”尹小深小心地湊近,只見安雨的臉龐被電腦螢幕的熒光反襯下,有點藍瓦瓦的慘白,神情也有些木訥,她的心裡,不僅有一些擔憂。
“什麼心事啊?有心事的是你吧?到底是那個洛經理還是相親物件啊?”安雨誇張地大笑,卻明顯有轉移話題之嫌。
“他們?只怕哪一個也與我無緣。”尹小深也不願繼續這個話題,也許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一方隱祕的傷感地帶,她們可以在自己的心底哭泣、無助或者彷徨,可以卸下所有堅強的偽裝暴露最原始的脆弱,但是那種脆弱,是不好意思示之於人的。
安雨不再說話,戴上耳機開始專心致志地看起了恐怖片。尹小深對恐怖片向來不感冒,就歪躺在**順手翻開了一本小說。
正當尹小深看的迷迷糊糊將要睡著的時候,安雨突然湊過來問她:“小深,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變成人們爭相唾棄,甚至我自己都看不起我自己的那種人,你,還會是我的朋友嗎?”
尹小深猛然驚醒,入眼卻見屋子裡一片黑暗,似乎安雨不知道什麼時候把燈關掉了,只有電腦螢幕發出的幽蘭的光芒,映照著安雨一雙明亮的雙眸。尹小深看不清她眸子裡的表情,卻感覺到空氣中有一絲顫抖,她,是在害怕嗎?還是在擔憂?
“為什麼這麼說?”尹小深直起了身子。
“沒什麼。”安雨有些後悔自己突如其來的這一問,這豈不是將她心底的祕密暴露了出來?可是,她也真的想知道,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會不會自己身邊的朋友也會遠離自己,也會,唾棄自己?
“不對,安雨,你肯定有心事,不能告訴我嗎?”尹小深是個聰明的女孩,就在那一刻,突然心頭是那樣一動,“安雨,是你那個師兄嗎?”
“我只問你,你還會是我的朋友嗎?”
“安雨,我只希望你好
。若你去走一條所有人都不看好的路,只怕傷害的還是你自己。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特別特別希望,你能幸福,你知道嗎?”
“嗯,我知道,我也不想的,可是,有時候你的心,並不由自己做主。未來是怎樣,我們不曾看明白每一天路,我只希望不過未來如何,你尹小深都會是我安雨最好最好的朋友,好嗎?”安雨轉過身子,不再看尹小深,似乎害怕從尹小深的臉上看到什麼自己所抗拒的東西。
永遠,這個世界上有永遠嗎?尹小深和安雨,都是不相信永遠的人吧?但在這一刻,安雨是真誠的,她真的希望自己和尹小深,會是一輩子的朋友,不管,未來的她會如何。而這一刻的尹小深,也是真誠的,她希望自己能夠說服安雨放棄不必要的情感,可她自己又何曾做到過?當心不由己的時刻到來,一切都是徒勞吧。
每個人都在走著一條有著太多分岔、太多路口的人生路,沒有人會知道,每一個拐彎之後的風景,也許只是一念之間,你的選擇,便是一條不歸路。
早上安雨走的時候,尹小深還在睡。她睡著的樣子跟大學宿舍的時候如出一撤,蒼白秀氣的小臉埋在被子裡,眉頭都緊緊地皺著,她總是在不停地憂愁,憂愁人生的每個階段,每種未來,即使,她的這種憂愁並沒有為她帶來任何益處。
安雨輕手輕腳地離開了,一上午的研討會,林俊都不停地在紙上寫著:“生氣了?昨晚在哪呢?我等你到很晚……”
林俊的笑容還是那般陽光燦爛,彷彿他根本就沒有意識到,他如今的行為,會成為社會攻擊的一種反面教材。
安雨懨懨的,也沒怎麼說話。
安雨走的時候,尹小深也醒了過來,她聽到安雨關門的聲音和高跟鞋踩過樓梯的聲音。她們從大學走到社會,是不是有些陌生了,每個人有了各自的祕密,是那些,不能分享的祕密。
她剛想再睡個回籠覺,手機鈴聲卻響了,是楚佳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