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小深也沒想到舅媽的效率有這麼快,簡直可以媲美特工人員。
第二天,尹媽媽便接到了她的電話,約定了相親的時間、地點,一切都在向著不可逆轉的方向在發展。
地點約在城鎮汽車站附近的肯德基,位置很顯眼,比較好找。
尹小深因為有了尹媽媽這個保鏢兼監理,去的比較早,尹媽媽去了城裡親戚家靜候佳音。
尹小深今日穿了一件西瓜紅色的毛衣,高高堆疊的毛衣領口將她的臉色襯得更加白皙如玉,她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靜靜地等著。
肯德基裡面的人很多,這種西式快餐,在她們那種甚至連三線城市也算不上的城裡來說,還算是年輕人比較集中的地方。
耳邊是吵吵嚷嚷的談話聲,偶爾還有孩子們的吵鬧大哭聲,各種聲音與食物的香氣混在一起,就是一種人間煙火,充滿了世俗的平凡與快樂。
尹小深動也不動地坐在位置上,成了嘈雜背景下的一抹靜物,可她的心裡,卻亂糟糟地攪成一團,她還在想著那個怎麼也想不明白的問題,她想不明白,洛非石對她的態度,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
他們之間,到現在為止,應該說是幾乎沒有交集,僅僅是見過那麼幾面,僅僅是,他稍假辭色,那麼,她是不是應該停止自己毫無根據的胡思亂想和毫無理智不停地發簡訊的行為呢?又不是你儂我儂,何必呢?
這也許只不過是人生道路上,偶遇的一道風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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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洛非石是,對尹小深,更是。
尹小深揉了揉額頭,耳邊響起了手機鈴聲。她低下頭,看到來電顯示是個陌生的號碼,當她正要接通的時候,那鈴聲卻斷了。
“尹小深?”
有人站在了她的面前,似乎是疑問般地喚出了她的名字
。
她一抬頭,看到了一個高高瘦瘦的年輕人,一個穿著修身的黑色毛呢大衣的男子。來人的肌膚是小麥般的慄,五官俊秀,有一雙濃密飛揚的眉毛,更襯得那眸子靈動灑脫。頭髮漆黑蓬鬆,幾乎要垂到肩上了,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憑添了幾分秀雅的氣質。
“我是,請問你……”尹小深點點頭。
“你好,我是楚佳陽。”楚佳陽在尹小深對面落了座,低頭看了看錶道:“我好像沒遲到吧。”
“嗯,是我來早了。”尹小深翹了翹嘴角,淺淺地笑了。
“約會讓女孩子等待,似乎不是那麼man的行為,我不習慣,下次要學會遲到哦。”楚佳陽的語氣,似乎他們早就認識了一般,而他們,也會繼續這樣你來我往地見面。
尹小深不由得無聲地笑了。
“剛才在想什麼呢?皺著個眉頭,小小年紀便苦大仇深,你也不怕長皺紋嗎?”
“啊?那,沒想什麼。”尹小深覺得有些訝異,但更多的,卻覺得舒了一口氣,還好,不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人,他們之間,還不至於太過尷尬。只是,如楚佳陽這般自來熟的人,是不是更加適合安雨呢?
兩人簡單吃了點東西,便離了肯德基。楚佳陽提議去附近的水吧坐坐,喝點東西。畢竟兩個人是“奉命”出來相親的,如果回家太早,恐怕耳朵又要磨起一層繭子來了。
楚佳陽是個特別健談的人,他的身上,充滿了年輕有為的人應有的朝氣和優越感,他談到他的車,他的公司,他的朋友,口氣裡漸漸有些洋洋自得,許是兩人談了這麼久,他楚佳陽也終於放棄了想要偽裝的高雅紳士的形象,好在他說話還算風趣,不至於讓人覺得是喋喋不休的厭煩。
尹小深沒怎麼搭話,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她的心裡,還盤桓在剛剛的問題上,至於面前的楚佳陽,似乎跟自己不是一個路子的人吧,何況村長的兒子,也是正兒八經的官二代了,應該會選擇門當戶對的人家吧。
“哎,尹小深,尹小深,你在聽嗎?”也許是察覺到了尹小深的神遊太空,楚佳陽很是不滿,時不時地喊一聲她的名字,在他嘴裡的“尹小深”是灑脫而明快的,位元組清晰而乾脆,就像一把豆子放在乾鍋上,發出的清脆的劈啪聲,讓人聽著都忍不住要陽光起來
。
這讓她不由自主地想到同樣的三個字念在洛非石的脣間齒下,尹小深,尹小深,是那樣暗啞而低沉的,又是那般沉澱著許多捉摸不透的滄桑一般的感覺,尹小深。
“怎麼樣,怎麼樣?”剛一到家,尹媽媽就撲了上來,是楚佳陽開車送她回來的,尹媽媽看到那高高瘦瘦的個子,神采飛揚的年輕臉龐,便覺得怎麼看怎麼跟自己的女兒相配。
“什麼怎麼樣,不過是見了一面罷了。”
兩個陌生的人,不過是見了一面,便能生出什麼感天動地的愛情嗎?還是瞬間會把心迷失?
可是,為什麼她面對洛非石的時候做不到如此的風輕雲淡呢?
生活啊,總是在不經意間給你以猝不及防的一擊,當你明白了這也許是個陷阱的時候,你也許已經深陷進去難以掙脫了。
“什麼就見了一面啊?以後還聯絡嗎?小夥子說話怎樣啊,人品呢?有沒有說什麼時候再給你打電話啊……哎,你這人,跟媽媽說說……”
媽媽的聒噪聲被尹小深關在了門外,雖然她一直都知道,媽媽是這個世界上對她最好最好的人,可是,她還是沒有辦法靜下心來跟媽媽嘰嘰咕咕地說上很多體己話。她有太多的擔憂與猶疑,她性格里深埋的那種倔強不允許她將內心深處的軟弱暴露出來。
如果沒有洛非石,也許,她能以平常心去看待這次相親,可惜,可惜,她還是在茫茫人海中,看到了那樣一雙眸子,那樣一雙,幾乎能看到她心裡去的眸子。
那天晚上,尹小深又做夢了,夢裡面,似乎有人在不停地喚她的名字。
尹小深,尹小深,尹小深……
她似乎整個人被淹沒在一團濃稠而憂傷的海洋中,她不停地掙扎,卻怎麼也看不到是誰在喚她的名字。
她的眼前,一片空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