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大編劇走後,李思明和曾智兩人討論開工事宜,開拍還早著呢。
“我需要一個副導演,就劉導算了,我跟他提過,他有點動心。 現在你曾太子以曾大老闆的身份三顧茅廬,他立馬就會答應。 這事一定要抓緊嘍!”李思明對著曾智說道。
“還有開頭這場‘牡丹坊’這場戲,需要女主角會中國民間舞蹈。 所以我需要一個舞蹈老師,要會跳更要會編舞,一定要具有中國傳統舞蹈的風韻,讓觀眾在前三分鐘就會被吸引。 咱不止會打打殺殺,咱是文化人!要多文化有多文化!”
“服裝要專門設計,要體現出唐代的浮華為本,色彩絢麗多彩,要讓觀眾有驚豔之感。 男演員的服裝也要看上去要多英氣有多英氣,像個大俠的樣子,別像眼下功夫片裡大多是民初的功夫裝,讓人看得膩味。 ”
“武打要有專門武師去設計,不是李小龍式的,我需要打起來好看,至實用不實用我就不管了,有沒有違背地心吸力的物理學常識也不用管,總之是要多好看有多好看!”
“需要專門的中國古典音樂作曲家,因為這場戲中每一場都幾乎用到,一定是咱老祖宗留傳下來的音樂風格,比如十面埋伏這一類的。 當然西方音樂適合的也要借用。 我需要藉助音樂烘托主體,表現人物心理和現場氣氛,比如逃亡這一段戲。 讓觀眾跟著音樂起。 要多吸引有多吸引。 ”
“還需要技術高超的錄音師,絕對是最真實可信地聲音,每一個聲音都要有獨特的表現力,一定要和人物、故事、情感有關,否則堅決捨棄。 比如刀砍斷竹子的聲音,要厚重卻乾淨利落,突出它的殺傷力和神祕感。 要多震撼有多震撼!”
“其他攝影、道具、美工之類。 一定要專業人士去做,因為我們拍的電影不管精不精彩。 畫面一定是精緻的,要多精緻有多精緻。 ”
……
李思明揹著手,在辦公桌前踱著步子,他的要求一個接一個地從嘴中蹦出。
“你在聽嗎?”李思明停下來看著已經石化了的曾智。
“啊……我在想這要花多少錢?”曾智合上了張了半天地嘴。
“一千萬吧。 包括所有的費用。 ”李思明報了個數字。
“一千萬?”曾智合上筆記本,“你真得瘋了!”
“你別吃驚,也許只要五百萬,也許要兩千萬或者更多。 反正我對物價、人工費什麼的沒什麼概念。 ”
“我開頭還以為你會先花個百八十萬,先拍個低成本的練練手,你膽子不小。 哎,我交友不慎吶!”
“咱不是有錢嗎,我這個大股東都不怕,你怕個球啊?再說了我相信大投入才有大豐收!”李思明道。
“我在想,這事要是傳出去,說我曾智花一千萬請來一個來自大陸的愣頭青拍電影。 全香港的人恐怕都排隊等著看我笑話。 你說丟人不丟人?你不要面子我還要面子呢!”曾智抗議道。
“面子從來就不是別人給的,是自己掙地!只要咱們掙回來的,就什麼都有了,面子值多少?”李思明不理他的抗議,“大文豪魯迅說過:這世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 我們就是走自己的路。 讓別人說去吧。 再說了,要是所有人都等著看我們笑話,我們就賺了!”
“還賺了?我沒聽錯吧?”曾智睜大眼睛不解地問道,大有不說清楚就拼命的架勢。
“你看,你曾太子花了這麼巨的一筆錢,請我來拍電影,是個人都會認為你瘋了。 人們就會想了,是什麼讓你敢花這麼一筆錢?有沒有什麼內幕?人都是有好奇心的,這一來二去,我們這部電影還沒影兒。 全香港人都知道了。 同時。 我們還可以找幾個槍手,全是罵我們地那一種。 花錢請人罵我們,吊足了全香港人的味口,這叫新聞炒作!”
“花錢請人罵我們?你不僅是瘋了,得的還是失心瘋的那種!”
“對!我們不像邵氏、嘉禾、新藝城這樣的公司,咱只能出此奇謀,保準讓所有的人為了看笑話走進電影院!這得省了多少宣傳費?”
“我不得不說,你是全香港最無恥地商人!”曾智感嘆道。
“謝謝誇獎!”李思明聳聳肩,兩手一攤,“不過我不承你的情,因為我只是一位未來的電影導演而已,香江電影公司的老闆正是你曾某人!”
曾智也不爭辯,低頭想了想,將搭在座椅上的西服往身上一套,拉著李思明就往外走。
“幹什麼呀你,你不會現在就帶我去報社揭穿我吧?真要那樣,你得先放出訊息才行!”李思明拉住他道。
“少囉嗦,你跟我去見一個人!”曾智走在前面,快速地鑽進車內。
李思明被他火急火燎的架勢搞得糊塗了。
“快上車,我帶你去請教一下‘權威鄺’!”曾智從車內伸出腦袋叫道。
“那是何方神聖?”李思明不解地問道。
“權威鄺”是何許人?居然讓長在紅旗下的無神論者曾智巴巴地跑去請教他?難道他是電影界老前輩?非也,“權威鄺”並非電影界中人,對電影是一竅不通。 他,是前程的預告人,迷津的指導者,俗稱“睇相佬”,也就是看相的,因為他講話斬釘截鐵,從不轉彎抹角。 批你窮就窮,話你富就富,準確程度十分高,大家才稱他做“權威鄺”。
香港人就是有些迷信,那些受過良好教育地導演們在開拍之前,總會舉辦隆重地開機儀式,無非是祭拜關公爺。 以尋求保佑。 這純屬無稽之談,沒聽說拜了關公。 就一定會成功,那些拍攝過程中出意外的事件還少嗎?這些意外事件往往又被娛記們拿來炒作。 這股風氣後來又被大陸人學去了,好地不學盡學不好的。 但是中國人“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思想作怪,拜一下神靈,求得心理安慰而已。
李思明對曾智的奇談怪論,嗤之以鼻。 不過,他對這個號稱半仙的人還是挺感興趣地。 自然要識一下廬山真面目,想看看其到底是裝腔作勢還是真材實料。
曾智懷著忐忑的心情,來問拍電影地前途。 前面來問前途的人絡繹不絕,生意挺紅火的,紅包自然大大的有。 李思明覺得這個行業很有“錢途”,全憑一張嘴,無需任何成本投入!
“權威鄺”身穿長衫,下巴留著長長的美須。 很顯然經過細心地修剪,一副高深莫測仙風道骨的樣子,用他炯炯有神的目光盯著兩人,又看他們地手掌,又問他們的出生日期。 他們兩個就像小學生一樣,等待老師派發成績表。 沉默一會之後。 “權威鄺”突然面色一沉,大力一拍桌臺,如同衙門裡的縣官審案,重拍驚堂木一般,全神貫注的曾智被他這一舉動驚得心驚肉跳。 “權威鄺”用手指著他們兩人說:“你們倆合組公司,我保證五年之內,你們一定……”
“一定大虧啦!”曾智想,因為從他嚴肅表情看來已告訴他。
“權威鄺”清理一下喉嚨,伸出一隻手五個手指頭:“五年之內,你們一定會賺這個數。 ”“五千萬?”曾智小心地問道。 他心裡非常開心。 雖然離李思明吹噓的少了點,至少是有賺了。 曾智高興得目瞪口呆!
豈料“權威鄺”再大力拍臺。 說:“系美金計算,系五億美金啦。 ”
李思明忍不住笑了笑,這跟自己希望得到的最低數字相同,不料“權威鄺”下面一句話讓他也目瞪口呆。
“不對啊,一隻手五根手指頭。 你們應該是五個人,怎麼少了三個人。 ”“權威鄺”瞧了瞧站在一旁的小刀,“如果是五個人的話,應該不止這個數地!我再算一卦……嗯,你們確實是前途無量啊,怎麼錢都被你們賺了?冇道理!”
李思明和曾智,還有小刀三人都被震住了,他怎麼就知道是五個人?還是李思明最先回過神來,大力一拍已經石化了的曾智:“天靈靈,地靈靈。 快快還魂嘍!”
醒悟過來的曾智,從兜裡掏出一疊鈔票,遞給“權威鄺”。 不料“權威鄺”卻非說要參股他的公司。
“這樣吧,等我們的公司將來要是上市了,一定送你乾股!”李思明許下空頭支票道。 不理還在喋喋不休的“權威鄺”,李思明和小刀架著還在做著白日夢地曾智離開了。
正在外面等著的司機程叔看到曾太子被架著出來,以為出了什麼事,連忙下車幫忙。
“程叔,他沒事,就是太興奮了!開車,到海邊去,扔下去洗個澡就好了。 ”李思明道。
“要去你去!”曾智終於還魂了,甩開兩人的手,又活蹦亂跳了。
“我說你也是富人家的孩子,雖說你也吃過幾年苦,也曾經歷過背朝藍天面朝土的日子,就那樣見錢眼開?”
“家裡是家裡,我是我,這不一樣!”曾智認真地說道。
“好、好,我錯了,算你有志氣!”
“咱們要儘快開工,時間就是金錢吶!”曾智道,現在他的信心百倍,“還有大帥他們要畢業了吧?”
“我說你在香港這才幾年,就變得這樣迷信了,一個神棍的話你也信?就算他是個預言家,憑他一句話,你就換了一個人似的?唯心!”
“那這五兄弟是怎麼回事?”
“說不定是跟你串通一氣!”
“那我豈不是自己騙自己?”曾智反問道。 李思明還真無話反駁他,這樣也好,總比曾智天天拿著計算器,計算著口袋裡的錢還剩下多少要好。
“如果這個神棍的預言成真地話,那真算得上一個還算偉大地預言!”李思明暗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