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一聲尖厲的呼喊忽然打亂了葉萱的思緒,卡特警覺的直起半個身子。
“救命啊,來人啊。”慌慌張張的小慧突然出現在二樓的走廊上,見到客廳有人,像見了救星般大喊:“不好了,小姐的病發作了,坐在陽臺上不下來了。”
葉萱和阿秀對視了一眼,阿秀揚著頭說:“你們小姐的病不是早好了嗎?怎麼好端端的又要跳樓?”
“阿秀。”小慧討好的說:“我以前那樣對你,是我不好,但她這次真的是舊病復發。”
阿秀扔下手裡的菜,低聲對葉萱說:“我去看看他們在玩什麼花樣。”
葉萱見小慧那樣子也不像在做假,便叮囑阿秀:“不行的話就找幾個傭人一起上去看看,別真的鬧出人命來。”
阿秀嗯了一聲,不緊不慢的上了樓。
“阿秀,你真是個好人,快,幫我把小姐弄下來。”小慧拉著她的手走向一邊的主臥,走了兩步忽然又回頭說:“你先進去,我去拿根繩子來。”
葉萱坐在下面,沒來由的一陣擔心,只能不斷的撫著卡特鬆軟的皮毛來緩解忐忑不安的情緒。
“啊。”一聲尖叫自樓上傳來,她倏得一驚,聽出這是阿秀的聲音。
莫不是那馮思雅發了瘋,又像上次那樣拿著刀亂捅人。
“劉媽,劉媽。”葉萱連叫了幾聲也不見劉媽的影子,連著其它幾個傭人也像突然消失了一樣。
“啊。”尖叫聲再次刺穿了耳膜。
她越想越怕,將手裡織到一半的毛衣往桌子上一放,挺著並不方便的肚子往樓上走。
“汪,汪。”
在她踏上最後一層樓梯的時候,身後的卡特忽然大叫起來。
它這叫聲很不尋常,似乎在提醒著什麼,因為卡特很少在屋裡大喊大叫。
葉萱扶著樓梯回過頭,就見它一副焦急難耐的樣子,它就是不會說話,如果會的話,它現在一定大喊出口了。
腳下,危險!
“卡。。。”葉萱剛說出半個字,突然腳底下一滑,像是踩了什麼滑膩膩的東西,她急忙條件反射性的抓住一旁的欄杆,可是欄杆上也是同樣的滑膩,手在上面打了一個滑,最終沒有抓住,在卡特的狂叫聲中,那瘦弱的身子像一隻纏線的梭子從高高的樓梯上滾了下來。
“你鬼叫什麼啊?”小慧將馮思雅從窗臺上扶下來,不滿的看著阿秀。
阿秀生氣的說:“她剛才差點掉下去,嚇死人了。”
“沒掉下去,也讓你嚇得掉下去了,真是什麼事也不能幹,叫你上來還不如叫條狗。”小慧刻薄的言語讓阿秀氣得七竅生煙,心裡後悔死了要上來幫她,看來下次不能對這些人仁慈。
“小慧,你少說兩句吧。”馮思雅整了整有些褶皺的衣服,笑著對阿秀說:“我只是以前習慣坐在那裡看風景,小慧就整得這麼誇張,不過,還是謝謝你啊,阿秀。”
阿秀悶聲悶氣的嗯了一聲,“那你自己下次注意吧,我還要去陪我家少奶奶呢。”
她故意將少奶奶三個字說得很重,就是想提醒她,只要秋沫和冷俊熙還沒有離婚,葉萱就是這個家的女主人,她休想鳩佔鵲巢。
阿秀一走,馮思雅和小慧忍不住相視一笑。
“怎麼樣?”馮思雅著急的問。
小慧興奮的摩擦著手掌,眼角眉梢都是得意的侫笑:“小姐,你表哥是從哪裡弄來的這種潤滑劑,我剛才趁阿秀不注意都塗在了樓梯和扶手上,本來還想製造點聲音,沒想到她看見你要掉下去了就嚇得大聲尖叫,我猜那女人一定會尋著聲音上來,結果。。自然就。。。。”餘下的話她沒有說,但是兩人早就心領神會。
“那東西呢?”馮思雅忽然想起潤滑劑的瓶子。
小慧說:“已經扔到後院的垃圾筒裡了,放心吧,一會兒就會被收垃圾的工人收走。”
馮思雅想了想還是覺得不放心:“還是把它燒掉保險些,你現在就去。”
“好。”小慧挑挑眉:“不過,我想先看看那個賤人現在的慘象。”
阿秀邊走邊嘀咕著,發著誓再也不去管她們的閒事。
正走著忽然腳底一滑,她趕緊跳著閃開,低頭看去,實木的地板上光可鑑人。
“是誰打地板油了,弄得這麼滑。”
她小心的避開,嘴裡說著:“可要提醒下少奶奶,別讓她摔到。”
“汪,汪。”狂躁的犬吠聲傳來,阿秀慣性的看向樓下的卡特,這一看,頓時像被一道閃電劈中,全身僵硬如石
卡特來來回回的在樓梯下面轉悠,不時用頭去拱地上的人,用舌頭去舔她的臉。
而阿秀看到的是一團緊縮在地板上的身子,那衣服下面洇出大灘的鮮紅的血,在陽光下如大朵盛開的罌粟,觸目驚心的悽愴而慘烈。
“少奶奶。”阿秀幾乎是連滾帶爬的衝下樓,混沌的頭腦甚至沒有感覺到樓梯上那種滑膩膩的感覺。
她撲通一聲就跪倒在葉萱的身前,兩隻手顫抖的幾乎不聽自己的使喚。
“少奶奶,少奶奶,你怎麼了,你別嚇阿秀啊。”她不知道該從哪裡下手去扶,慌慌張張的就感到手上粘稠不堪,放在眼底一看,滿手的鮮紅。
阿秀哇哇的哭起來,啞著嗓子喊:“來人啊,快來人啊。。”
卡特嗖的一聲跑了出去,狂奔向警衛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