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宗微微詫異,心裡卻是倍感欣慰,深深嘆了口氣道:“你也長大了,我知道這些事情也不該再瞞著你了。”停頓片刻,便道:“你的父親叫周昌林,他和你的母親當年非常恩愛,可是,後來,你的父親被皇上殺死,你娘她也自盡了。”
周小蝶大驚失色,她一時間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一直以來她都以為父母是善終,直到這些年才對周承宗的說法有些懷疑,但即便父母不是善終,她也不會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高高在上,受萬人所景仰的皇上竟然是殺害她父親的凶手,那麼她和靖王之間……,她不敢往下想,眼淚卻是不由自主的流了出來,不住的搖搖頭道:“怎麼會這樣?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周承宗嘆道:“我也不希望是這樣,但事實確實如此,皇上當年還是太子的時候,看中你母親的美色,想佔為已有,可是又顧忌你的父親,所以便派殺手暗害了你的父親,你的母親也投井自殺了。”
“不要再說了。”周小蝶嚎啕大哭,滿臉都是淚水,這麼殘酷的事實叫她一個女孩如何能接受?
外面的秀荷聽到裡面小姐的哭聲,便想進來看看,可是丞相還在裡面,她又不敢進去,只得靜靜的守在外面。
“小蝶,爺爺本來沒打算把這些告訴於你……”
“那你現在為什麼要告訴我?”周小蝶毫不猶豫的打斷他的話,她輕輕抹著眼角的淚水,用質疑的目光看著周承宗道:“爺爺,你告訴我這些,到底想說什麼?”
周承宗面帶憂傷,搖搖頭道:“你別誤會,爺爺說這些,並不是想阻止你和靖王爺交往,而是……”說到這裡,看到門外多出一個黑影,便氣洶洶的走過去把門開啟,卻見秀荷就立在門口,不由勃然大怒:“誰讓你站在這兒的?”
“相爺,小姐她?”秀荷剛想問下去。
“走遠一點,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準靠近這個屋子。”
“是。”秀荷慌忙走開,心裡卻是極端秀屈,在相府做下人這麼多年來,她還是第一次見到丞相發脾氣,而且還是衝著自己,她頓時眼圈一紅,有點想哭,但還是忍住了。
周小蝶也覺得周承宗做的有些過份了,秀荷明顯是關心自己想進來看看,爺爺卻要發這麼大脾氣。“爺爺,你不該衝秀荷她發脾氣,她……”
周承宗不屑的哼了一聲,“做下人的本份,難道就是在門外偷聽主人的談話嗎?”
“爺爺……”
“好了,咱不說她了。”周承宗轉開話題,說道:“你現在已經知道你父母皆是被皇上害死,那麼你無論如何都要找機會為你的父母報仇,以慰你父母的在天之靈。”
周小蝶大驚,“您想讓我去殺皇上?”
周承宗毫不掩飾的點了點頭,“昏君是凶手,當然非殺不可。”
“昏君?”對於周承宗口氣和態度的轉變,周小蝶一下子懵住了,“爺爺,您以前一直跟我說,當今皇上體恤百姓,是個好皇上,您現在怎麼……”
“那是對天下百姓而言,但他殺了你父母,就是咱們的仇人,殺人償命,所以他必須得死。”周承宗的眼中露出一絲凶光。
“可是,這麼多年來,皇上對您一直非常器重,其實您有很多機會殺他,您為什麼不自己動手?為什麼偏偏要等到這個時候?”知道父母的死因對周小蝶來說,的確是個不小的刺激,她恨不得親手刃殺仇人,可是仇家偏偏又是當今的皇上,更令人費解的事,爺爺為何要等到現在才跟她說這番話,他的言下之意到底是什麼呢?
見她一臉疑惑,周承宗正色道:“你說的對,我是有很多機會可以殺掉他,但我不想讓他死的這麼便宜。”
“那你的意思是?”
“利用靖王。”周承宗陰沉著臉,很輕鬆的說出這四個字,“我要讓你嫁給靖王,然後你可以透過這一層關係,找機會殺了狗皇帝,我要讓他償償被自己親生兒子出賣的滋味。”
周小蝶愣住了,她覺得此刻和自己說話的已經不再是那個和藹可親的爺爺,而是一個玩弄心計的陰謀家,她萬萬沒有想到,一向慈愛的爺爺居然會有這麼歹毒的想法,“不,不,用這種卑鄙的手段,我,我做不出來。”
“卑鄙?”周承宗啞然失笑,“他徐壽輝在殺害你父親,逼死你母親的時候,你怎麼沒說他卑鄙?上次在客棧鬧刺客一事,狗皇帝連審都沒審,便要治你的死罪,那個時候,你怎麼沒說他卑鄙?你難道不想為你的父母報仇了嗎?”
“不,爺爺,求您不要逼我,我不能這麼做,我不想傷害殿下。”周小蝶腦海裡頓時一片空白,在仇恨與感情面前,她無法做出抉擇,但要是讓她昧著良心去做傷害徐浩然的事,她做不到,可是殺父仇人近在咫尺,她若是聽之任之,叫她如何面對枉死九泉的父母?
周承宗眼神中掠過一絲陰冷,淡淡的掃了一眼熱淚盈眶的孫女,張了張嘴,但還是沒有說下句,而是嘆了口氣,搖搖頭,走出了房門。
秀荷正和幾個丫在院子裡忙活著,看到承相一臉不悅的從小姐閨房中走出來,她便趕緊放下手中的活,往閨房跑去,周小蝶此刻正揹著身子坐在床邊,望著平鋪在**只繡了一半的鴛鴦圖,眼淚卻在眼中不停的打轉,不時有幾滴淚珠滴落在**,聽到後面有腳步聲,她下意識的用袖子拭去。
“小姐,您怎麼了?”秀荷見她兩眼通紅,便想到肯定是剛剛相爺說了什麼,只是相爺一向疼愛小姐,從小到大從未斥訓過小姐半句,小姐卻又為何哭得如此傷心?看得出來,相爺今天有些反常,可不管怎麼說,他也沒必要訓小姐呀?
“沒什麼?”
“還說沒什麼,我剛剛看見丞相大人他……”
“別說了,我想一個人靜一靜,你先出去吧。”
“小……”秀荷話到嘴邊還是嚥了下去,雖然不知道相爺剛剛說了什麼讓小姐如此傷心,但這個時候的小姐也是最為難過,最需要自我調整的時候,於是她悄悄的出了房間,把門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