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聖樹之果
一路上傅如晦時醒時睡，但大多時間是處在昏迷狀態，魚人的毒素亦慢慢開始蔓延到傅如晦全身。
為了儘快帶著他回部落，埃利奧斯找來藤條將傅如晦綁在背上，然後變作獸形，展開雙翼日夜兼程，終於在第五天趕到了。
一片陰影從地面快速掠過，正在部落周圍巡邏的託比和託德仰起頭，發現了那個熟悉的金色獸影，連忙高興的打起招呼來。
“嘿！那不是埃利奧斯嗎？回來啦！”
“喂喂！埃利奧斯！聽說你這次要去獵默克圖蟒龍啊，得手了吧！”
向下瞧了一眼滿臉興奮的損友們，埃利奧斯也顧不得跟他們打招呼。背上的人的體溫越來越涼，現在能救傅如晦的只有部族裡唯一的藥師——吉恩。
“奇怪？他怎麼不理咱們啊？”看著埃利奧斯風急火燎的樣子，託比撓撓頭，轉身問他的雙胞胎哥哥託德說。
“他背上好像有什麼東西……”託德摸摸下巴，“等會兒換班了咱們再去找他吧。”
一看到吉恩的屋子，埃利奧斯便急速俯衝下去，在半空中變回了人形之後，將傅如晦接在懷裡。
一腳踢開了吉恩房子的大門，埃利奧斯便大吼一聲：“吉恩！快救救他！”
正在搗藥的黑髮男子轉過身來，微微皺眉看著魯莽闖入的埃利奧斯，黑眸中流露著一絲責備之色。
藥師在獸界的每個部落之中都是很重要的存在。吉恩雖然身為雌性，但卻也是部族裡唯一的藥師，所以他在部落中的地位非同一般。
原本還有些不滿埃利奧斯的無禮，但在看到他懷裡臉色泛綠的傅如晦時，吉恩大驚失色，連忙讓埃利奧斯將人放到**。
“他怎麼了？”
吉恩小心的掀開了披在傅如晦身上的布，發現這名雌性全身上下都是傷口。特別是側腹上的一處長長的撕裂傷，很明顯是被凶猛的東西撕咬過，傷處慘烈得讓吉恩看了都覺得心驚膽戰。
“這是被魚人咬傷的，吉恩，快救救他，這都已經是第五天了！”
“什麼！第五天了！你怎麼不早點……”話說到一半，吉恩終於看清了此刻的埃利奧斯，他渾身上下也都是被猛獸偷襲留下的傷口。吉恩這才記起來，埃利奧斯是帶著這名傷重的雌性從亡靈之森趕回來的。
不過當吉恩在檢視傅如晦身體的時候，赫然發現這名雌性的背後右胛骨處空無一物，頓時震驚得愣在當場。
見吉恩遲遲沒有動作，埃利奧斯著急的問：“怎麼了？”
“……我……沒事，”吉恩頓了一下，然後拿起桌上的一個小碗對埃利奧斯說，“你先在這裡守著，把這碗裡的藥均勻的擦在他的傷口上，我去找赫伯特拿聖樹之果。”
埃利奧斯一聽，連忙接過碗點頭答應。
專注在傅如晦身上的埃利奧斯並沒有注意到吉恩在離開屋子時有些踉蹌的腳步。
吉恩離開屋子之後，並沒有立刻去找赫伯特，而是先到了族長埃爾頓那裡。
面對著神色略顯慌張的吉恩，埃爾頓有些奇怪的問：“吉恩，出了什麼事麼？”
“埃利奧斯他、他從亡靈之森帶回了一個人回來……和那個人一樣！”
“什麼！”原本坐在凳子上的埃爾頓一聽，大驚得立刻站了起來，“當真？”
吉恩用力點頭，說：“那個人的背上沒有象徵獸界雌性的圖紋。”
埃爾頓沉默。
“而且，這個人現在中了魚人之毒，如果沒有聖樹之果，他就……”
沒等吉恩說完，埃爾頓便大步走到門口，站了一會兒，他轉身對吉恩說：“救還是不救，等找到了赫伯特，我們再做決定吧。”
赫伯特是部落裡地位崇高的巫師，常年獨居於聖廟之中，亦是守護聖樹的人。
在所有的部落人心中，他就是神靈的使者，為大家帶來神的旨意，因而備受尊崇。也因為此，儘管赫伯特是一名雌性，但他必須終身侍奉神靈，不得與其他獸人結成伴侶。
沒過多久，埃爾頓便帶著吉恩趕到了聖廟。
其實，真要說起來，這裡並不能稱作廟，因為它不過是用巨石圍起來的一塊封閉的地界。
但這塊地界緊挨著一處洞穴，而這個洞穴裡面，便是聖樹所在。
還沒等埃爾頓降落，他和吉恩便看見了那一頭銀髮的赫伯特站在聖廟大門處迎接他們的到來。
“我有預感，你們會來。”赫伯特微笑著走上前，“有什麼事情麼？”
“赫伯特……”吉恩不知該怎麼開口。
埃爾頓搶白道：“進去再說吧。”
不出所料，赫伯特在聽到了吉恩的話之後，血色一點點的從他原本就比較蒼白的臉上抽離。
緊握住藏在袖口裡的雙手，赫伯特開口說：
“……我們不能輕易給他服用聖樹之果……我們都明白，給那個人吃了聖樹之果將意味著什麼。”
“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死去，作為藥師的我做不到！”吉恩也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赫伯特看看吉恩，然後轉頭再看著埃爾頓。
“族長，你也認為應該給他吃麼？”
“……我……”埃爾頓猶豫了。
“埃爾頓，我看得出埃利奧斯非常重視他。”吉恩對埃爾頓說，“埃利奧斯為了救這個人不惜把重傷的他從亡靈之森給帶回來，如果他死了那孩子會有多傷心，你作為父親應該瞭解。”
埃爾頓一愣：“這……”
赫伯特看了看二人，垂下眼，非常冷靜的說：“吉恩你應該知道，聖樹之果是部族裡最珍貴的寶物，我們從來不會給外族人。”
“但是……”一聽赫伯特竟不惜搬出了族規，吉恩咬咬牙，說，“如果他將來答應成為埃利奧斯的雌性，那也就不算是外族人了。”
“你怎麼能肯定？”赫伯特抬眸望了他一眼，“要是……要是這個人也像他一樣……那該怎麼辦？”
此刻，三個人都沉默了。
“只要他好了之後答應加入我們部族，也不算犯了族規。”埃爾頓終於開口了。
“你們！”明白了他們的意思，赫伯特也無奈的低下了頭，“……或許我早該告訴你們實話，自從他死去之後，聖樹已經很多年沒有結果了，這次我真的無能為力。”
“為什麼！”吉恩和埃爾頓二人皆大驚道。
“不！我不信！”吉恩搖頭。
“我帶你們去看看就知道了。”赫伯特隨即帶著吉恩和埃爾頓去了聖樹所在。
走進洞穴，望著不遠處那棵在一縷陽光的滋養之下閃著淡淡金光的神木，三個人都呆立當場。其中最為震驚的莫過於赫伯特。
他幾乎是忍不住激動的小跑到樹下，看著那吊在樹枝上的一顆金燦燦的果實。
“這……這不可能！幾天前我才來看過……”
彷彿為了確定眼前的景象是真的，他伸出手親自摘下了果子。手中真實的觸感和分量讓赫伯特終於相信了事實。
“既然現在聖樹結了果，那還請快點給我，那個人快要不行了。”
赫伯特木然的點了點頭，任憑吉恩從他手中拿走那枚珍貴的果實。
等到埃爾頓帶著吉恩離開洞穴，赫伯特的手這才撫上了樹幹，輕輕的說：“難道……您是在等待這個人出現麼……”
赫伯特低下了頭，下垂的銀絲徹底遮住了他的臉。
就在聖樹後面的一處小小角落有一塊土堆，前面還立著石碑。
在那塊石碑上面，歪歪扭扭的刻著五個字。
【陳建華之墓】
吉恩回來的時候，埃利奧斯已經幫傅如晦的全身都塗上了藥膏。
在看見自己的父親和跟著吉恩進來，埃利奧斯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但也不忘將布料重新披在傅如晦身上。
“父親，你怎麼……”
“你先讓開。”埃爾頓一聲令下，埃利奧斯趕緊起身讓位給吉恩。
就在看到吉恩手裡拿著的金色果實時，埃利奧斯眼前一亮。
是聖樹之果！他有救了！
在看著吉恩給傅如晦喂果實的時候，站在旁邊的埃爾頓問兒子：“埃利奧斯，他是你的雌性麼？”
“……一定會是。”
看到兒子晶亮有神的雙眼，埃爾頓在心底嘆了口氣。
孩子，希望將來你有足夠的能力留下他……
插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