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五十二
那間飯店是學校周圍最豪華的，裝飾盡顯奢侈，服務態度特別好，對每個出入的人都敬若神明，讓人覺得自己瞬間變的高階，是我選的。包房裡我們兩個靜靜的看著對方，服務員上了我點的魚和幾個可口的菜，一瓶飲料，我不想兩個人藉著酒說醉話，既然談就要談的明白，別把錯話當成酒話來聽，腦袋要保持著清醒。
“你是不是知道了？”楊穎沒了那股子假裝困惑，神色黯然。
“知道了。”
“其實我們沒什麼，我們真的沒****。”
“不重要了，真的。既然你想要那種生活就得有什麼，不然他圖你什麼？”
“你那麼希望我跟人發生點關係？”
“我想你得到你要的。”
“我想要的就是和你在一起好好生活，一起結婚生孩子過日子。”楊穎說的很誠懇但是我聽著覺得特別諷刺。
“跟他過覺得不行？我看他歲數不大，你們過一樣結婚生孩子，日子過的也能舒坦”
“你別那樣說，我只是，只是……”
“你只是想傍個大款弄點錢，其實你特別愛我對不對？”
“我……我……我愛你，真的，我是真心的，不然不會和你走這麼久。我只是想弄點錢，真的，僅此而已。”楊穎結結巴巴，語無倫次，看上去不像她。
“你當人家是傻子，人家有今天那腦袋就不是白長的，你算計的過他？你想要錢？他給了你多少？不過是上了你而已。”
“我知道你特別恨我，我也恨我自己。”楊穎變的悲愴，手抓著頭髮，樣子十分傷心，那股悲痛欲絕的表情浮現在臉上。
“我不恨你，你自己路自己選的，像你說的誰都喜歡錢，我也喜歡，我沒什麼恨你的。”
“我們還能再好嗎？”
“不能。”
“那我能把話說完嗎？”
“你說，說多久我都聽。”
楊穎低著頭不敢看我的眼睛，她說她從西藏回來的時候覺得自己有點變心或者說還是對我有點生氣，可是她喜歡我，看到我在車站等她的時候特別感動，可是還是心有芥蒂。她雖然知道我和家樂沒****可是聯想到我們兩個在一起擁抱接吻的還是過不去心裡那道坎，想想或者看著我的時候就會驀然的生氣，覺得我背叛了她。她那時候一心想找個男人氣我，想讓我知道她不是沒人要而是很多人在搶過，她想這樣我才會珍惜她，覺得這樣的話我才會對她更好，覺得自己會在我心裡重要一些。這時候楊穎只是單純的想氣氣我，和錢談不上半毛錢關係。
她去上班的地方都是些勢力的人，看見穿的好像是貴客的都會笑臉相迎甚至搖尾乞憐，可是看見那些隨意看看的就會覺得這些人特傻特裝，會從骨子裡看不起，買不起你來看個什麼勁？一個單純以貌取人的地方和一群以貌取人的人群。楊穎慢慢的也變成這樣，她開始受別人的薰陶，那幾個同事都是四十歲左右的女人，沒了青春沒了相貌卻都心有不甘，她們覺得自己如果年輕二十年那際遇肯定不是這樣，她們肯定不是賣衣服的而是買衣服的，她們覺得如果自己二十歲的話肯定會飛上枝頭變鳳凰。
楊穎年紀輕輕而且容貌姣好，她們幾個攛掇著楊穎找個有錢人，楊穎當時確實是沒動心，可是那幾個藉著引子的給介紹，她們會藉著楊穎給老主顧打電話，當然無非是說些來了個新營業員漂亮之類的然後來了主顧她們像是媒婆一樣給人介紹，自然少不了她的好處。楊穎其實心裡也明鏡似的，她也知道那幾個人沒安好心，把自己當成搖錢樹使喚。可是慢慢的楊穎自己也覺得自己應該是那個枝頭上的鳳凰，她不是家雀，她飛的上枝頭。這時候楊穎已經已經變了心，覺得錢才是最靠得住的東西，雖然對我十分不捨但是她覺得一切都在她掌握中，她和別人無非逢場作戲，賺了錢就會回到我身邊。
那個男人是一個開鐵礦的老闆，手裡有一個水泥廠，手下員工近千人，其他無算。她被幾個同事攛掇著，最主要的是在兩個人吃飯和消費的時候自己也迷戀上了那種紙醉金迷的生活，花錢如流水般，走到哪都被人高看一眼，走到哪都被人逢迎，那些人都對她卑躬屈膝，她像是公主、女皇一般，她自己也開始打扮，儘量讓那個男人覺得自己也是有本錢的，不要認為自己那點小錢有什麼，暗示對方不花大本錢是打動不了自己的。
那個男人把她當成了獵物，確實，楊穎如果打扮起來的話顯得風姿綽約，有那麼一股子冷豔的氣質。那人每天都會在楊穎下班的時候開車接她，她故意扭捏，等到這個男人連續好多天都無果後自己也怕真的把人家逼走而自己白費一場心機，她讓那個男人送她回家，她暗示人家是有可能拿下自己的，那也是我第一看見楊穎被送回家那次。那個男人也是情場裡滾出來的老手，他知道楊穎只是吊著他，早晚有一天會到手也沒有心急。
好事臨近的時候正巧趕上我放假回家，她還是故意吊了人家兩天，等到第三天的時候她藉故買了很多東西，其中還包括一塊手錶和一隻手鐲，當然這都是大價錢。那個男人也是臭手闊綽，眼都沒眨就給買了，楊穎也答應他會給當晚好好補償他。那個夜晚那個男人沒走當然也成了好事，之後男人又陸續給楊穎買了很多東西，楊穎自然和他廝混在一起，快過年的時候男人叼著煙告訴楊穎自己有家有口，楊穎心明鏡的說不在乎，但是男人看了看她頭都沒回的走了，而且說了些最侮辱人的話。
楊穎鬧了一場之後就剩下兩件首飾，被別人佔盡了便宜受盡了侮辱，她開始愧疚，開始知道自己不是那個鳳凰，覺得自己還是該回到自己的生活。楊穎內心十分忐忑，覺得自己做了件噁心丟人的事，她自己安慰自己，這就是個噩夢，現在醒了，她覺得我不知道，楊穎急切的想回到以前，回到我們兩個人的日子。她開始一個一個點話的給我打，但是我都關機，她開始在微信、QQ簡訊所有能聯絡上我的地方找我，可是隻要是我看見陌生人的訊息或者是這個城市打去的電話都不接，她徹底的和我失去聯絡。
楊穎覺得我像是知道了什麼，她開始害怕，有時候做夢都會被自己嚇醒，她害怕一個人睡覺，做夢都會變換那個男人或者我的臉，我們兩個無論是誰都在夢裡對她百般辱罵、肆意踐踏。醒過來之後楊穎開始哭，開始從骨子裡後悔，她還是盡力安慰自己。她始終抱著一層幻想，她覺得自己還是被自己折磨垮了，她應該淡定些、從容些，她要自己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然後順理成章的回到我身邊，之後安安心心的生活，把這一段記憶徹底的抹殺掉。
我真的想這是別人的故事，楊穎我們兩個依舊在一起，她只是在講別人的故事，可是這種東西麻醉不了自己。我知道我不是心胸那麼大的人，我看見楊穎的時候就會想起那個男人在楊穎身上極盡賣力和楊穎極度迎合的模樣，每次看楊穎都會讓我傷心一次，那種感覺比心在油鍋裡炸還要痛苦，我知道我完全接受不了，如果每天面對楊穎的話我自己會被自己折磨死。
“是不是覺得可笑？”楊穎流出了眼淚，像是在說別人一樣。
“……”
“我知道你瞧不起我，我也瞧不起我自己，真的，我現在都不知道自己怎麼鬼迷心竅成那樣，我都覺得……覺得自己就是個被人玩兒完的****”楊穎說這些話的時候淚已經佔據了整個臉龐，我心開始疼，那種疼帶動渾身僵硬，一直到腦袋，像是被人點穴了一樣動也不能動。
“男人錯了也就錯了，女人不能錯，多他媽簡單的事，男人是玩兒了別人，女人是被別人玩兒了，我自己也知道，我如果知道你早就知道了我們的事的話，我何苦自己再侮辱我自己一次？我的臉丟盡了而且是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多愛你，我就做錯這一件事，真的，我覺得我這輩子就做錯這一件事，可他媽就是這一件事就毀了我。”楊穎開始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開始慟哭，開始變的聲嘶力竭。
“我瞭解你，我們好的這麼長時間裡你****多少次你自己還能記得清嗎？我都能原諒你。但是這次你不會原諒我，我也知道我自己做了不可原諒的事，可能換個男人也不能接受，但是我是真的愛你，我只是想要錢，想走捷徑，賺了錢我們好好過日子，可是……到頭來呢？我變得一無所有，我現在什麼都不是，你記住我愛你，我永遠都愛著你，我會讓你記住我，真的，我肯定會讓你記住我……”
楊穎在我面前哭成了淚人，我心開始翻騰著，像是在油鍋裡，滾燙的油像是燒開了的水把我的心從上到下的煎炸，我身子僵硬著，甚至說不出來一句話。我知道我也愛著楊穎，可是我嘴動著沒說出一句安慰她的話，身子也變的僵硬，我甚至走不出一步給她個肩膀，也伸不出手拍拍她的後背。我說不出那句“重新來過”只是看著她，看著她在我眼前慟哭而我不知道怎麼安慰她，我的心像是被揉成了一團，我想逃，起碼我們不能在這個環境下多呆一秒，我怕我們會瘋掉。
我和楊穎分開的時候天空開始飄雪，雪花如鵝毛般，這可能是最後一場大雪。我身體裡像是被人灌了鉛，每走一步都覺得異乎尋常的沉重。楊穎披頭散髮再也沒了那股子冷豔的氣質，楊穎眼神渙散，回過頭看著我的笑容充滿詭異，讓人的心一下像是掉進深淵，可怕的渾身起著雞皮疙瘩。我回學校的路很長，整段路上我都被楊穎那最後詭異的一笑感染著，脊背發涼，冷汗簌簌的直下，那感覺說不清道不明，我心亂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