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寧被送回府中,又急忙招了太醫來看,展逸辰難得的大發雷霆,將一干下人懲戒一番後又罰了眾人在寢房外跪著,直到雪寧醒來為止。
眾人心知此番卻是犯了大錯,也不敢求饒,乖乖的領了罰便跪守在寢房外。
欣跪在離寢房最近的位置,眼見著一眾服侍的婢女進進出出,忙得不可開交,心裡更是緊張的不行。
展家大家長展皓人得了訊息,急忙帶了夫人洛薇守在門外,也是著急不已的觀望著。
展逸辰心中有些埋怨母親在家沒看顧好雪寧,又不好發作,只發了話除了太醫和婢女及他本人之外,誰也不能擅自靠近寢房。
寢房之內,兩名太醫皆是一開始便得了令駐守在展府照顧雪寧安胎,本來一直平安無事,兩人還在竊喜,此番又是立了一大功,少不得有一份豐厚的獎賞,誰知如今卻是這般……
著急也沒用,兩人絞盡了腦汁,也找不出雪寧此番暈厥的病因所在,只得怯怯的回了展逸琪,道,“四公主此番急火攻心,才導致氣血不順以致暈厥,不是什麼大事,醒來就好了。”
展逸辰懷疑的看了看那兩人,心中並不是太相信兩人的說辭,“那為何公主到現在還不醒來?”
“額……這個——”
“什麼這個那個!有話快說!”
兩人正在為難之間,那邊床榻之上的雪寧嚶嚀一聲醒轉過來。展逸辰顧不得其他,忙奔了過去,扶起掙扎著欲起身的雪寧,“雪兒,好些了嗎?你可嚇死我了,再不允許這般胡鬧要出門去了!”展逸辰有些嗔怪的對雪寧說道,眸中卻是掩飾不住的深情。
然而雪寧併為像往常一般嬌羞的伏在他懷中撒嬌,只是冷冷的看著他,眼珠一轉不轉。
這樣盯了半天,久久不語,展逸辰終於發現了不對,“雪兒怎麼了?可是受了驚嚇還沒醒過神來麼?太醫快過來替公主看看脈!”
他急忙的換來太醫,雪寧抬手製止了他,兩名太醫見狀,仍是跪在原地,不敢貿然靠近來。
“若兒去了哪兒?”她冷冷的開口問道,展逸辰心下一驚,終究是沒能瞞得住。
“若兒——沒了……”他頗為艱難的吐出答案,也知道要是這個時候再不說實話,怕是雪寧少不了要大鬧一番了……
“沒了?”雪寧冷笑一聲,極為不屑,“好好地人,怎麼能說沒就沒了?”
“皇帝陛下下的旨,訊息來得太快,措手不及。莫說你不相信,就是我也不相信。”他頓了一頓,抬手揮退了寢房的眾人,又接著說道,“陛下說是被梁國的刺客傷了,中了毒,又加上舊傷復發……去得很快,沒什麼痛苦。”
“刺客?中毒?舊傷復發!哼!理由編的可真好!”雪寧的語調更加的冰冷,不屑之意更加濃厚。
“你以為能騙得過我嗎?若兒你功夫你我都是知道的,區區梁國刺客怎麼能殺的了她?皇帝哥哥的為人,你不清楚嗎?他說若兒死了,就一定沒死!”雪寧頗有些激動地吼出來。
展逸辰有些無奈的看著她,明白她心中的不捨,只道:“我是親眼見著下葬了的。”
“下葬?”雪寧忍不住高聲喊道,“才多久就下葬?堂堂的恆軒公主,就這麼草草了事嗎?”
“這……”展逸辰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猶豫,又有些尷尬。
“怎麼了?”雖在怒中,雪寧仍是將夫婿的反應盡收眼底。
“有件事,雪兒,你聽了之後千萬不要激動,好麼?”
“說吧。”
“若寧她——不是你父皇的女兒……”見雪寧的臉色驟然間變得詭異起來,展逸辰連忙按住她,安撫道:“這是你父皇留下的遺詔。若寧只是已故素貴妃抱養的孩子,帶進宮來的——先帝也是後來才知道的。所以先帝才封了她恆軒公主……”
“你是說,父皇是特意安排的?若兒——他那麼寵若兒,都只是一個幌子?”雪寧細細一思量,便明白了七八分。
展逸辰默默地點頭。
“那麼皇帝哥哥呢?他也是一早就知道了麼?”
展逸辰點頭,又道:“先帝和皇帝在十年前就計劃好了,要將柳家的勢力連根拔除,所以才越發的驕縱了那幫人,也早就知道你母后——要謀反的事情。所以必須有一個人來轉移大家的注意力。”
“所以——就選定了若兒?”雪寧有些失落的介面道,心下越發的涼了。
“呵呵……”她冷笑,“我的父兄!原來都是這麼不堪的人!哈哈……”雪寧張狂而淒厲的笑了出來,看的展逸辰心下不忍,又不便多說什麼,只能伸手將她攬進懷中,默默安慰。
雪寧伏在他懷中哭了一會兒,才止住,語帶哽咽的問道,“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我……一早就知道了。”展逸辰不敢再隱瞞。
“若兒呢,她自己知道嗎?”
展逸辰默默的點頭。
“好!那你跟我說實話,若兒現在在哪裡?”雪寧有些憤憤的瞪著他,雙眼通紅。
“我不知道……皇帝跟她之間,有些事情我並不知曉,只知道,皇帝要她放棄公主的身份,放棄若寧這個名字,放棄帝都中所有的一切,至於她要去哪裡,隨她的意願。”
雪寧呆愣著聽著這一切,恍若身在夢中一般。
她的妹妹……一直以為自己是最關心她的人,卻不知道她背地裡承受著這麼多。
皇朝、後宮,一切紛爭,本來與她無關的,卻終究捨不得這一番親情,默默承受這些。
雪寧強忍住嚎啕大哭的**,堅定不移的,道:“我要去找若兒,天涯海角,不管是哪裡,我都要去找她,現在就去!”
“雪兒……”展逸辰沒想到她會這麼說,一時驚得說不出話來,“你現在還懷著身孕,等以後好不好,以後我陪你去?”
“辰哥哥,你明白我的,我不是在鬧著玩兒,若兒就我這麼一個姐姐,我也就她這一個妹妹,我不會再讓她受任何委屈了!”她凝視著他,語氣堅定地不可動搖分毫,展逸辰只得無奈的嘆息一聲。
“那,我陪你去。”
“嗯。我想進宮,就現在。”
展逸辰無奈,只得小心的將她扶了起來,又吩咐下人準備了車輦,親自陪同著她往皇宮去了。
進了宮,雪寧直說要單獨見皇帝,而將展逸辰留在了外間,獨自進了書房。
展逸辰焦急的等候在外,心知雪寧要同皇帝說的話,煞是擔心。
以皇帝脾氣,不知道雪寧這一進去……
雪寧出來的時候,展逸辰只見外邊夕陽正豔,彩雲正妖。
“我們回家吧。”雪寧只是輕輕地說了這麼一句,便似累的虛脫一般,軟軟的倒在展逸辰懷中,由他扶著自己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