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清冷,水玉煙坐在床前的浴桶裡頭泡藥浴,屋裡瀰漫著藥香,內室裡霧氣氤氳。
這麼多年來,她用到銅鏡的時候僅止於梳髮,對自己的外表向來不慎重視,所以也沒有發現倉行雲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跡,遠遠不止頸間那一枚烏青。此時一絲。不掛坐在浴桶裡,才發現身上斑斑點點多不勝數。
這該死的倉行雲!身為醫道高手,她自然知道姑娘家初經人事四處痠痛在所難免,卻實在不知道為何會留下這麼多淤青,這倉行雲究竟對她做了些什麼!即便是她醫術再精湛,沒有兩三日,這些烏青絕不會消失。
心裡再次咒罵一遍倉行雲之後,她轉而思索眼下更為重要的問題。
進宮以後該如何佈局才能全身而退?天遠帝對柳綠蕙的情意究竟有多深,她能利用到多少?如何在不傷害柳如修的情況下,一舉扳倒梅妃黨?
秦天梅經營多年,勢力根深縱橫,直接對付她,可能會遭到強勁勢力的反撲。
突然,一絲異常的氣息鑽進了房內,水玉煙警醒地撈過一件內衫披在身上,卻並不起身,她身上溼噠噠的,實在不適合起來,顯然來人已經進到房內,她也不可能迅速穿戴整齊。
“玉兒,你這水都涼了,還要泡多久?”
原來是倉行雲,水玉煙稍微鬆了一口氣,但是並沒有完全放鬆。如今她這般模樣,倉行雲又不是善男信女,她的處境堪憂啊。
倉行雲似乎拿著什麼東西,他放在桌上然後走過來,眼看就要越過細紗屏風,水玉煙喝到:“你站住!”
薄薄的細紗屏風並不能遮擋住什麼,即使是在夜裡。水玉煙懊惱地瞪著停住了腳步的倉行雲,目光再掃向她掛在一旁的衣裳,看起來有點距離,她若想拿在手上,必然要春。。光乍洩。
“你還不起來是需要我幫忙麼?”
水玉煙聽著他調笑意味甚深的話,真想毒瞎他的雙眼以洩心頭之憤。她咬牙道:“你不出去我怎麼起來?”
那邊傳過來倉行雲低沉的笑聲,然後是慢條斯理的話:“你全身上下我哪兒沒瞧過,你又何必迴避我。”
聞言她臉微微一紅,光聽這話就知道他神情有多慵懶了,水玉煙心裡暗暗後悔,她早該想到分別在即,這個傢伙不會老實呆在自己房裡,她應該趕緊洗好,而不是泡在水裡出神。
見她還在躊躇,倉行雲誇張地嘆了一口氣,道:“我轉過身去不看你,總成了吧?再泡下去你就著涼了。”
水玉煙透過細紗屏風看出去,見他果然轉過身去走向圓桌,背對著她坐下,她才迅速以掌風滅了一旁的油燈,站起來之後,火速躍進黑暗之中將衣裳穿上。
“你方才想些什麼這麼久?”
水玉煙走出來在桌旁坐下,倉行雲倒了杯熱水,放在她面前。
明日就將分別,他如何睡得著?知道她在沐浴,他可是一直守在外邊,直到許久都聽不到水聲,他才進來,想看看她究竟在幹什麼,沒想到她居然在發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