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時,水玉煙剛剛擦了藥膏,給那枚烏青撲了一點粉,看上去也就淡了些。
門被敲響,她上前開啟,竟是奉王。
“水姑娘,寧晨冒昧打擾了。”他脣畔含笑,看著非常順眼。
水玉煙略略斂了斂眉,便道:“進來吧。”
就算是奉王不來找她,她也會去找奉王的。看來這也是個明眼人,心裡必然有了思路。
在圓桌旁坐下後,水玉煙淡淡地道:“要喝茶自己倒,本宮主沒有替人倒茶的習慣。”
奉王笑開,道:“水姑娘真是爽快人,那在下也就有話直說了。”
她這張臉,雖然比不得宮中蕙妃遺像那般嬌美,卻也有八分相像。
見她不說話,只是冷淡地看著自己,奉王又道:“昨夜宴席之中,本王的大哥和七弟,都認為水姑娘長相頗似已故蕙妃,事實上,本王也是這麼認為。”
“然後呢?”水玉煙仍是淡淡地看著他,期待著下。若是奉王求她聯手,她就佔主動地位,所以她在等。
奉王又道:“本王小的時候,隨生母住在永翠宮側殿,得到蕙妃多番照拂,對蕙妃也算熟悉。蕙妃亡故之後,本王時常偷空去永翠宮,不為別的,只為……”
他本來是微微側頭回憶,此時面向水玉煙道:“永翠宮雖然近二十年沒有人住,卻每天都有人打掃,你可知為何?”
水玉煙抿脣不語。
奉王也不在意,隨意笑了笑,道:“父皇時常獨坐永翠宮,每每出來總是分外神傷。兄弟姐妹們自然也都好奇,究竟是怎麼樣一個女子,即便是亡故多年,仍能讓一國之君念念不忘。永翠宮書房有蕙妃遺像,所以我們都去瞧過。”
“所以?”水玉煙垂下眼瞼,心裡忍不住泛起複雜的情緒。
既然念念不忘,為何還會有心情恩寵別人?等人死了之後再來後悔,豈非太遲!
奉王目光轉向水玉菸頭上,看著那髮簪和髻環,道:“水姑娘,明人不說暗話,你的頭飾,可不就是蕙妃生前最愛的?她即便貴為后妃,也改不去愛簡樸的心性。”
“也就是說,奉王殿下是看見了本宮主的頭飾,所以才肯定我與那蕙妃有關連?”水玉煙抬眼看向奉王雙眸。
別人都說,人的眼睛不會說謊,可是這奉王,卻是極度內斂!
奉王淡笑,道:“本王今年三十有二,稱呼水姑娘一聲妹子,可否?”
在他心中,根本就是肯定了眼前這個女子,就是他同父異母的妹子!
水玉煙明白他言外之意,也沒有反對,只道:“本宮主是江湖人,殿下貴為王爺,何必紆尊降貴?”
奉王大笑,道:“玉煙妹子,在你的眼裡,可曾尊過本王?”
水玉煙抿脣微微扯出一抹笑,道:“奉王既然已經猜到了本宮主的來歷,不妨告知,除了這頭飾你如何得知。”
奉王深深一笑,道:“當年蕙妃娘娘分娩之時,本王正在外頭玩耍,正巧聽到了如風雙婢的談話。她們雖然武功高強,但是當時嬰兒啼哭,倒隱了我的行蹤。”
“所以,奉王以為,本宮主就是那個被送走的嬰兒?”水玉煙目不斜視,直看著奉王雙目。
世事難料啊,沒想到當年之事還有目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