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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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謙晞在病房外深吸了口氣，伸手推開了門。她緩緩靠近病床，溼潤的視線中依稀出現一個蒼白脆弱的人影。凌謙晞用手抹了抹眼睛，仰頭讓淚倒流回心裡。現在的小均需要她，她一定要堅強。細密的汗珠從額頭沁出，凌謙晞握住賀均晨的手不禁微微顫抖，整顆心都揪在了一起。
“醫生，小均現在怎樣了？什麼時候會醒過來？”
“什麼時候醒過來要看病人自己，畢竟個人的情況都不大相同。顱內血塊已經取出來了，手術還算成功。但是腦部的微血管破裂，並且原先的血塊壓迫了視神經，病人術後可能會出現暫時的失明。還有，因為某些奇怪的原因，腦缺氧導致部分腦細胞壞死，可能會引發失憶，我是說可能。病人目前還是處於昏迷狀況，一切等她醒過來就比較清楚了。”
凌謙晞搖了搖頭，從回憶中跳了出來。失明、失憶，如若真是這樣，那原本活蹦亂跳的小均會變成怎樣？她再樂觀的心理，能承受住這樣的打擊嗎？
凌謙晞低著頭，不住地用手輕輕摩挲著賀均晨的臉，“小均，堅強點，睜開眼睛，好嗎？不要害怕，我等你，無論發生什麼，我這輩子都認定你了。只要你醒過來，我們就結婚，不會再有任何人阻止我們，我也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你了，絕對不會。”
醫生說過，她有可能聽得見！
哪怕失憶，大不了是從頭再讓她愛上自己一次；哪怕失明，大不了守著她一生，做她的眼睛，給她光明。
“你乖乖在這待著，我很快就回來陪你，很快……”凌謙晞鬆開賀均晨的手，站起身後，又回頭不捨地望了她一眼。她多想一直守候在小均身邊！可是她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辦。已經派人在多方查探梁旅和辰老婆子的下落了，可是她還是不願意放棄任何一絲絲能證明賀均晨清白的機會。
“都在呢？”範允赫笑嘻嘻地遞了兩支菸給守在屋外的兩個警察，“兄弟，辛苦了，讓我們進去看看？”
“上頭有命令，案發現場除了辦案人員，其他人一律不得踏入。”年輕的高個子警察義正言辭說道，不容得一點商量的餘地。
“笨蛋，你傻啊？他是誰你知道嗎？財政局範局長的公子，得罪他你工資不想要了是不是？”資歷較老的一個胖警察低聲訓了那小青年一頓，轉而滿臉堆笑，對範允赫說道，“範公子，這孩子剛警校畢業沒多久，不懂規矩，您別介意啊！這個現場嘛，看看還是可以的，不過不能亂碰，不如我陪你們一起進去如何？”
範允赫點了支菸，吸了一口，點點頭，看了眼那年輕警察，邪肆一笑，“多跟你們前輩學學。”
凌謙晞、範允赫及左陽傑三人在室內環顧了一圈，用眼睛把地板縫都給盯了幾百遍，卻還是沒發現任何的蛛絲馬跡。門窗絲毫沒有被撬的痕跡，整個屋內除了後來李萱和那個鄰居進入過的足跡，再無其他可疑人物存在過的跡象。
“謙謙，找不到證據了。”範允赫聳了聳肩，試探性地問道，“我們要不要先回去……？”他們都在這三室一廳的小房子裡轉悠了好幾個小時了，屁點有用的東西都沒找到，再繼續待下去是要幹嘛？這件案子定案為情殺，幾乎沒有任何可疑點了。
“陽傑？”凌謙晞覺得有些無助，一時之間也不知道作何決定，抬眼詢問左陽傑的意見，“你在看什麼？”
左陽傑摸著下巴，狐疑地盯著那隻鸚鵡，“這隻鳥的翅膀好像受過傷……”好端端的一隻鸚鵡，總不至於是被自己給啄傷的吧？職業的**告訴左陽傑這其中有蹊蹺。他伸手想握住這隻小鸚鵡在手中看個仔細，卻不料它展開翅膀一下子在室內亂撲騰了起來。
“為我愛的人報仇、為我愛的人報仇——”鸚鵡扯開嗓子，大喊了起來。
凌謙晞一怔，拉著左陽傑的手臂激動的說道，“這句話一定是梁旅說的，不巧被這隻鸚鵡給學了過來！”
左陽傑黝黑的眸子嚴肅了起來，想了想，道，“其實我們心裡都清楚這件事不是小均做的，這隻鸚鵡說的話不過更加證實了我們的推斷而已。但是……你覺得法官會相信這隻鸚鵡說的話？”
“為什麼不信？”範允赫問。
“你想啊，鸚鵡會學人話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你想要教它說什麼，這很容易好不好？現在我們就算把它交給警察，有用嗎？”
“那你說現在是要怎麼辦才對？不要告訴我什麼以不變應萬變，現在我們完全很被動，爭取到一點點主動權也好的啊！”再這麼下去等賀均晨醒了就是上法院，到時宣判結果肯定不是她想要的。
敵在暗我在明，完全被敵人牽著鼻子走，這種感覺很不好！
“那梁旅到底是何方妖孽？我都懷疑她是不是人了。我的線人竟然一個都沒傳回有用的訊息。”左陽傑手一攤，搖了搖頭。這種情況實在是很不妙，也很不對勁。
“算了，還是先走吧。”凌謙晞的臉色冰冷，讓人看不出她此刻心中所想。
既然案發現場這邊找不到有用的證據，那她還不如去找夏建海，那傢伙定然是被人所利用了！他不就是要錢嗎？她凌謙晞還就不信了，梁旅出多少錢，她砸下十倍去，看夏建海改不改口。
“你確定要走嗎？”範允赫不敢置信。
“大哥，剛才不是你吵吵著要走的嗎？現在是怎樣？讓你走你還捨不得了？”凌謙晞嘴角勾起抹淺笑，打趣道。這行為讓在場的二人更是摸不著頭腦了，什麼情況？
“啊——”夏建海看著右手手臂上一條明顯的黑線，抑制不住尖叫了出聲。他拼命用水對著黑線淋，死命用手搓，可是一點褪去的跡象都沒。
“呵呵，洗完澡了麼？”辰老婆子陰冷的聲音響起。夏建海渾身一個激靈，胡亂套上衣服，步出了浴室。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顫抖的聲音裡透著深度的恐懼。這個女人神出鬼沒的，好可怕！
“我怎麼就不能在這裡？”辰老婆子摘下帽子，露出一張刻滿皺紋和刀疤的可怖面容，“我教你的話，你都記清楚了嗎？”
“嗯……”夏建海大氣也不敢出，機械地點了點頭。
辰老婆子抬起乾枯的眸子掃了他一眼，“忘記也沒關係，你手臂上的黑線會告訴你該怎麼做的。”
“黑線——怎麼會這樣？這是什麼東西？”
“黑線啊，呵呵——”沙啞可怖的笑聲再次響起，“它就等同於沙漏，黑線到達肘部後，你就會七竅流血而亡。”
“你為什麼要害我？為什麼？”夏建海往牆角邊退去，心口猛烈地撞擊，仿若要破膛而出。
“只要你乖乖照我說的去做，我會給你解藥。”辰老婆子步步緊逼，逼得他再無後路可閃，“記住，你的命掌握在你自己手中。”
說完，黑影從窗邊一閃，不見了蹤跡。
夏建海愣在原地，悔不當初，他壓根就不該進H市，搞得現在小命都快玩完了。他盯著手臂上的黑線，那彷彿就是個惡魔，張著血盆大口對著他叫囂，令人不寒而慄。
“叮咚叮咚——”急促的門鈴聲讓驚魂未定的夏建海又是一個顫慄。他穩了穩心神，手搭在門把上，鼓足了好大的勇氣，才將門開啟。
“你好。”凌謙晞冷冷地看著他。也不等夏建海說請進，就直接側身進了房內。
夏建海關了門，跟在她身後，“你來這裡做什麼？我不接受私下和解……”
“一百萬。”凌謙晞出聲打斷。
“一……百萬？！”媽呀！白花花的銀子啊！一張張飄進了夏建海的眼睛裡，要是在以前他老早就會答應了，可惜哦，現在是非常時期，再可愛的鈔票也比不上他這條老命重要啊！他還想多活幾年呢！
夏建海吞了口口水，“你開什麼玩笑？我女兒的命是能用金錢衡量的嗎？你死了那條心吧，我是不會讓凶手逍遙法外的……”
“兩百萬。”凌謙晞的心**了一下，她明顯瞧見夏建海眼中的貪婪了，可是卻愣是被什麼東西給澆滅了，到底是什麼東西？
“別說兩百萬了，你就是給我一千萬，我也還是那句話，走走走。”夏建海說著動手把凌謙晞推出了門外。他怕再不把人給趕走，他那顆無止盡的貪婪心就要把自己的命給斷送掉了。
凌謙晞頹然地步出酒店，眉頭緊蹙。一個貪婪的人會因為什麼而放棄選擇金錢？
“梁旅，看來還是被你搶先了一步。”凌謙晞喃喃自語。
“小陳他們怎麼還不過來交班啊？都這麼晚了，再不叫外賣，我就要餓死了。”年輕警察摸著肚皮嚷嚷著。
“行了行了，我這不是在打電話了嗎？”胖警察對著電話說道，“一份牛肉炒飯，一份魚香肉絲蓋澆飯，錦和花園6幢302室，快點啊！”他的視線落在一雙黑色的高跟鞋上，“你……？”
“麻煩了，我還想再進去看看。”凌謙晞向兩人說明來意。她中午只吃了幾口飯，大夏天的一直在奔波，連口水都沒喝過。胃早向大腦傳送了無數次飢餓訊息了，可是她卻渾然不覺。
裝修簡單的室內，裡面的傢俱擺設早已被她爛熟於心，閉上眼睛都能知道哪是哪了。凌謙晞的眸子緊緊注視著每一個角落，深怕錯過任何可疑的細節。
她現在還不能立刻找替罪羊，賀均晨一旦被洗脫嫌疑，那麼在暗中的梁旅就會即刻出手置自己和賀均晨於死地。她很清楚這一點！
卻也正是這一點令她萬分束手無策。
突然，高跟鞋被什麼東西給抵到。凌謙晞心裡一咯噔，彎腰撿起地上的鈕釦。她仔細地端詳著這顆釦子，這是隻有上了年紀的人衣服上才會用的扣子款式，年輕人斷然不會用此種鈕釦。
凌謙晞的眼眸中閃過一道冷光，計上心來，“遊戲該結束了，我要讓你們乖乖的自投羅網。”也可以txt全集下載到本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