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薯片被含入嘴中,她有一下沒一下的嚼著。
“雖然是這樣說,但……你當初接近我們四個到底是不是有目的的?”為了報復?
“不是。”白離回答的很快,因為接近肖辰不在她的算計範圍之內,那時候她已經對被強暴的事情看開了。
男人有些遲疑:“真的假的?”雖然其他兩人沒告訴自己什麼,但他就是懷疑當初白離接近他們的目的!
手中的薯片突然被整包搶走,男人面露驚訝,隨即大叫:“你一個人吃得了那麼多?快把薯片給我!”
不給,白離又不是笨蛋。
兩人頓時展開你追我搶的遊戲,正玩得不亦樂乎呢,門口突然出現一聲穩重的咳嗽聲。
薯片還被白離牢牢拽在手裡,聽到聲音的時候,她以為是楚夏或者洛胥來看自己,沒想到是。
男人驀地站起來,恭敬而有些做賊心虛的模樣。
白離無語,他這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吧?
他們明明只是朋友間的玩鬧而已。
“楚叔叔,您,您怎麼來了啊?”他詫異地問。
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玩鬧的男人再次清了清嗓子,然後緩緩走了進來,目光隨即往牢房的四周看去。
相對於監獄來說,這個房間確實已經不錯了。目光巡視了一遍,楚向科定然地站在兩人面前,視線立即被桌上的零食轉移去,眉頭緊皺:“怎麼吃這些沒營養的東西?”
額……“楚叔叔,這個是我買來給她無聊時啃的,不會常吃!”猶如雕塑般站著,宮尚連忙解釋。
男人點點頭,目光終於定格在白離身上,確切的說是肚子上。“好像大了不少,孩子在肚子裡皮嗎?”
“嗯,經常踢我。”不知道他什麼來意,但白離已經做好了心裡準備,如果對方只要得到這個孩子她萬萬是不會答應的!
什麼都可以,就是不能讓自己的孩子叫別人媽!
何況肖然的肚子裡也有寶寶,她會善待自己的嗎?
答案是否定的!
似乎看出她的顧慮,楚向科笑了笑,凌銳的眼睛轉向宮尚:“我和她有話要說,你先回去吧。”
“額,我…”他想留下,卻被白離一個眼神制止。
不情不願的,他緩緩走出了牢房,每一步都極其的慢。忽聽女人示意自己快走的咳嗽聲,終於大步流星往外走,順道把門關上。
這一關上他就後悔了,簡直想把自己的手剁下來!
現在好了,根本聽不到裡面的人在講什麼。訕訕的宮尚拖著擔心和憂慮倚靠在門口的牆壁上,他決定了,如果聽到什麼不對的聲音就直接闖進去!
可惜,裡面的場面卻是過分的安靜,沒有給他發揮英雄救美的機會。
白離追隨著他離開的視線最終落在門上,因為每次和眼前的男人獨處都沒什麼好印象,以至於她的心情格外的緊張,但沒被看出來。
“白離……是不是很好奇我為什麼會來看你?”楚向科把她的緊張看在眼裡,不覺得放鬆了語氣。
他走到床邊坐下,正巧離白離有一小段距離,想著,這樣她就不會太緊張和不安了吧?
人都是怕仰起頭看的,白離也不例外。對她來說,這些有錢有勢的商人都如高高在上般俯視底層的人,他們高傲,自信,聰明卻也手段狠毒。
楚向科的坐下,彷彿是放下了身段,是來跟自己“好好”談的。至少沒了前陣子的凌厲和果決。
“您有話跟我說是嗎?”幽幽的聲音帶著某種特有的磁性,白離的嗓音很好聽,猶如河水般淡泊無痕。
喜歡和聰明人對話,男人點點頭,深邃的眸子迸發出某種異樣的光彩。其實他今天不是為了孩子來的,而是:“你能告訴我和嚴家的關係嗎?為什麼你才是凌風的女兒?”
“……”這算八卦嗎?幽深的眸子微微眯起,似乎在打量著對方問這件事情的意圖。
“別這樣看著我,你知道我最不喜歡你什麼嗎?”
她的心一緊,緊著搖搖頭。
“是眼神,你的眼神太過鋒利,就算表情神態偽裝得再好,再出色,歷經風雲的人還是可以從眼神裡看出來的。”
“就因為我的眼神太鋒利,所以您不喜歡我?”白離不覺得感到好笑,防備之心人人都有,她只是特別強而已,這樣有錯嗎?
氣氛頓時一下子又降低好幾度,不甘心的白離,毫無表情的楚向科,還有靠在門口牆上的宮尚,彷彿在進行一場無聲勝有聲的較量,誰先開口,就妥協了。
“你就是這樣,永遠的謹慎和小心翼翼,總怕不小心祕密被別人發現。不過,你確實藏的很好,很深,如果不是你本人願意說的話,估計沒幾個人知道你的身世吧?我只是好奇,明知道自己才是嚴家的千斤,卻寧願隱瞞過著辛苦而落魄的生活是為了什麼?”
她的眉頭擰緊,粉脣緊閉,似乎在思考著如何回答。
最終,她說:“因為原則,爸爸是生我養我的人,我不能對不起他。”
說實話,楚向科發現自己被眼前的小女孩這句話給小小震撼了,“你可以選擇對得起他的方式找回自己的身份不是嗎?”
“楚叔叔,沒有經歷過或許您不懂。白錦年是我養我的人,我並不在乎自己有多麼高貴的身份,我要的只是親情而已。爸爸,白水柔,嚴凌風之間的關係太過複雜,我一時沒辦法全部說清楚,但我有一點可以確定的說:如果不是被逼急了,為了才是爸爸的女兒,嚴姍姍,我也會把這個祕密爛仔肚子裡的。”
男人的震驚度正在不斷增加中,他驚訝的插話:“意思是,你本不想讓凌風知道你才是他的女兒?”
不知道他說了什麼影響到了白離,只見她的眼眶突然一紅,隨即哽咽道:“就因為我說了,他們現在才會躺在醫院裡生死未卜,我明明早就猜到結局卻還是忍不住心裡的委屈說了出來,他們現在這樣……我的心只會更加的內疚和悲傷。”
如果不是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今天的結局會是這樣嗎?
眼淚抑制不了的掉下來,一顆一顆,猶如珍貴的珍珠般滑落。白離捂住嘴脣,斷斷續續的抽泣著。
這幾天她一直告訴自己堅強,告訴自己不能哭,可是現在她真的快憋不住了。
漫天的悲傷猶如海浪般襲來,打得她手足無措,無從反應。
更無從反應的是已經站在她面前的中年男人,他不知道為什麼相信了白離的話,甚至感受到了她的委屈和善良,這樣一個女孩會是心機沉重,一心攀附嗎?
她本身就是鳳凰,卻寧願現在泥沼中保護所在乎的人。
“為什麼……為什麼我只是想保護在乎的人而已,可結果還是被我給弄糟糕了呢……”
男人寬厚,溫暖的手掌突然間放在了她的肩膀上,他不知道自己竟然會動了惻隱之心,應該說當他知道白離是嚴凌風的女兒時,以前對她的種種不好評價與認定就開始動搖了。
感受到安慰的白離同時嚇了一跳,她抬起淚眼朦朧的眼睛看向站在眼前的男人,儘管還是需要仰望他,卻似乎感覺不到那種卑微如塵埃的自卑感了。
“楚叔叔……我真的愛洛胥,沒有要傷害他或者窺視你們家的財產。”
“我知道了,可是造化弄人,肖然肚子裡也懷著洛胥的孩子我不能…”
白離忽然眼睛一亮,迷濛中彷彿看到了方向:“不用,只要您站在公平的角度就好。我知道以前自己做了很多讓你們誤會和懷疑的事情,但是從今以後我會努力,努力讓你們喜歡我!”努力恢復到五歲時,那個天真浪漫的小女孩。
“唉…”男人臉上因歲月沉澱的痕跡微微緊繃,想起什麼突然問:“你怎麼知道嚴家出事的?”以他的猜測,兒子他們應該就是不想讓她知道才不把她保釋出去的才對。
白離的身體微怔,站在他面前的男人猶如一座屹立不倒的高山,那樣的穩重和高大。
抿了抿嘴脣,她實話實說:“肖然告訴我的。”
“哦?她還說了什麼?”
不想說其他人壞話,白離緊是搖搖頭,然後吸吸鼻子把眼底的淚水化去:“沒了,沒說什麼了。楚叔叔,謝謝您今天願意抽空來看我,真的很感謝!”他的到來彷彿黑暗中的一道光,雖然不是很亮,卻足以讓她燃氣希望繼續走下去。
就算再荊棘,再危險,白離都不會退縮和害怕!
見她不願意多說,似乎有發現了她的一個優點,楚向科滿意地點點頭,“對了,我今天把你保釋出去吧,你得去醫院看看他們。”
楚向科不忍心直接告訴她,嚴凌風的狀況很不好。雖然他被燒到的地方比白水柔少很多,但是當時他心臟病發,現在已經岌岌可危了。
“現在…嗎?”她還沒有做好和他們見面的準備啊!白離的心突然跳的厲害,彷彿親情就在眼前措手可及!
可是,她怕,怕事實和想象中的根本不一樣。
“走吧,別猶豫了。我來的時候已經和局長談過了,你現在就可以跟我出去。”
聽他說的好像自己的生死大權完全掌握在他們這些有錢有勢的手裡一樣,想進來就進來,想出去就出去,現實讓白離感到萬分的挫敗。
似乎感覺到了他面色沉重的原因,她沒有多加推辭,眼睛環顧了眼四周這個熟悉卻仍舊陌生的地方。
然後點頭,跟著走了出去。
當他們從牢房內出來的時候,沒想到會看見靠在牆壁上睡著的宮尚。
三條黑線從白離的額頭滑下,她很感動他沒走,留在了牢房外時刻準備保護自己。
可到底怎麼能靠在牆壁上睡著的?
是太累了,還是睡功太過高超?
“噓,別吵他走吧。”走在前面楚向科淡淡笑笑,似乎起了玩弄之意。誰讓這些小輩居然以為他這個商場上有頭有臉的人物,會去欺負一個身懷六甲而且懷的還是自己孫子的女人?
他們也太看低他了!
“哦”她沒反駁,乖乖跟在男人後面,只是眼珠子不由的擔心往後瞄。誰想他們都走了,靠在牆上的男人依舊睡的十分香溢,一點醒來的跡象都沒有。
白離死心了,收回視線跟在楚向科後面離開了警察局。
當睡得搖頭晃腦的男人醒來時,腦袋暈乎地看著四周,有一瞬間的空白。他詫異的看著周圍的環境,突然一掌拍在自己腦袋上!
該死,他居然能在牆壁上睡著!
已經完全清醒過來後,宮尚忙側身把耳朵靠在門上,可是任他怎麼聽也沒聽到任何東西。
難道白離!
開啟門後,看著空蕩蕩的房間,男人的腦袋又是一瞬間的空白。
他為自己把楚洛胥的父親想歪而感到羞愧。
可是,人呢?
“白離!”不知道是不是睡意還在,他居然衝進房間往各個角落叫著白離的名字。
天知道,整個監獄的房間裡除了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其餘的什麼都沒有。
完了!
男人大驚,眼底充斥著深深的擔憂,隨即掏出電話:“洛胥,離不,不見了,她她沒了!”
那頭的男人深深皺起俊逸的眉毛低吼:“你胡說什麼,她不是在監獄裡呆得好好的嗎?”他還準備一會兒再把雞湯送去呢!
知道他不信自己,宮尚急的團團轉:“真的沒了啊!房裡是空的,我桌底下都找了啊!”
“……你找桌底下幹嘛?你以為白離一大肚子能縮到桌底下去??”楚洛胥不想打擊他但就是忍不住,誰讓對方竟做些無厘頭的事情?
他一手扶著額頭,近日來忙得頭昏腦脹,感覺快都極限了。“你慢慢說,到底怎麼回事?”人怎麼可能突然不見!
“就是,哦!你爸爸來過了,他不知道跟白離呆在房間裡說了什麼,我就站在門口一直等啊等啊……”
“等啊,等啊然後?他們什麼時候走的你居然不知道?”
咳咳,說到尷尬的事情,宮尚輕輕嗓子之後把電話拿離自己遠點,然後以十分細弱的聲音道:“然後我靠在牆壁上睡著了。”
“行,我知道了。”
電話裡突然出現一陣忙音,腦袋一空的傢伙很久才反應過來,自己被掛電話了?
shift!
這小子居然掛自己電話?等等,他說明白了是什麼意思,難道他知道白離的下落?
無暇多想,男人連忙跑出警察局連問警察是不是楚向科帶走的白離都忘記了。
路上,來往的車輛很多,彷彿川流不息的河流,匆匆而過。
坐在加長林肯車裡,白離有些無措的看著窗外,因為旁邊的男人有種天生的壓力讓她覺得不安。
略顯侷促的往車窗的位置再挪了挪,冷幽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望著窗外簌簌而過的風景,已經是仲夏了,馬路上的人褪去了厚重的冬裝開始夏日的著衣。
儘管外面烈日高陽,但車內的空調十分的冰涼舒適,不像外面那些汗流浹背的人群。
她還在發愣間,加長林肯車慢慢靠邊停了下來,這才發現醫院到了。
司機想給老闆先開門,卻被他一個手勢轉向了白離那邊。
她有些受寵若驚地下了車,然後衝著自行開門已經走到自己身邊的男人笑了笑。
她亦步亦趨地跟在男人後面,可是越接近醫院的時候,腳突然如被騰繩纏上了一般,舉步艱難。
“怎麼了?”發現旁邊的人沒跟上來,他以為她是因為懷孕所以腳步比較慢。
看著男人刻意放慢的速度,白離的眼睛裡閃過感激。她衝著他搖搖頭,然後深吸一口氣肚子裡的寶寶竟像是感受到了自己的緊張似的,居然踢了一下。
走在前面的男人再次回頭:“是不是肚子難受?這裡是醫院,有沒有定期檢查過?”
“額,前面有,過兩天我會繼續檢查的。”不想讓對方擔心,白離匆忙跟上步伐,只是眼底卻掩不去悲傷。
她不知道自己能否接受現在的爸媽,更不知道,他們竟然會被燒成這樣。
兩人被燒傷的情況遠遠大出白離的猜測,她以為他們應該不會這麼嚴重的……
身體踉蹌一步,她急忙扶住玻璃才不至於身體歪倒。如蟬羽般狹長的睫毛不斷顫動著,幽深的眸子很快迷上了晶瑩的顏色。
她死死按住玻璃,臉上滿是倔強的堅強。
“醫生同意你進去了,去換衣服吧。”楚向科的聲音突然出現,他拍拍明顯努力忍住悲傷的白離,然後指了指旁邊的房間。
而白離如僵硬的雕塑般,只是木訥地點點頭,然後走到旁邊的房間換衣服。
當她渾身穿著消毒衣服,帶著消毒口罩出現的時候,瑩潤的眸子對上男人,略微表達著眼底的感激。
裡面的兩個人分別躺在了左右的位置,靠窗的是嚴凌風。白離禁不住眼睛一溼,往日風采奕奕的男人為什麼了無生氣地躺在這裡?
為什麼全身包裹著紗布,只露出比翼下的兩個呼吸器官,卻還插著氧氣呢?
儘管沒有生養的感情,但她沒來由的感到莫名的心痛,更深的是無奈。那種無奈已經化作利刃捅在她心口上很多次了,對於所有發生的事情不甘的同時,她只能用無奈兩個字來開解自己。
白離緩緩走到男人的床邊,病房裡迴盪著機器無情的跳動聲,卻因為這聲音她知道眼前的男人還活著。
她的爸爸還活著……
她撐住肚子跪了下來,彷彿想覺得如果這次不跪,就沒有活著相見的時候了。
“爸……我來看你了。”
站在門外的男人透過玻璃往裡面看,當他看到如此激動卻又努力抑制自己感情的白離時,心竟然感到絲絲難受。
她是一個堅強而努力的好孩子。
“爸,我不知道您相信了我的話沒有。您還記得我們第一件見面的時候嗎?呵呵,那個時候為了氣…”說到這裡,僵硬的脖子不由的看向另一張病**的女人,只覺得想哭。
“爸,你記得那一次我撲到你懷裡的時候嗎?呵呵,或許父女天性吧,我竟然覺得那個胸膛很溫暖,溫暖到讓我眷戀。”看了眼依舊沒有任何迴應的男人,她苦澀的笑笑然後繼續說:“如果時間重來一次,我還是會撲在您的懷裡,因為那可能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了……”
“嗚嗚。”
“爸,別走,別再丟下我好不好?媽媽不愛我沒關係,但是我會好好孝敬您的,求您不要再拋棄我了……”斷斷續續嗚咽,白離拼命咬住自己的嘴脣,握在病**的雙手勒得發白。
她不要一個人,不要再一個人了,好孤單,好辛苦。
興許覺得她的情緒太過於激動,楚向科伸手叩叩冰涼的玻璃,提醒對方不能干擾到病人。
白離連忙抹乾淚水,抱歉地衝著玻璃外的男人點點頭,這才把視線重新轉移到父親身上。
他和楚夏很像,氣質上很像。
一樣的冷靜,一樣的俊雅,渾身充滿著成熟的男人魅力。可是為什麼那樣的男人突然變成木乃伊一樣的躺著了?
他應該起來主持嚴家,管理嚴氏的,不要在這裡躺著!
“爸,不管您認不認我,都請醒來吧。如果不喜歡我的話,我會離開,走到一個遠遠的地方去。如果這樣能讓您醒來的話……”
她趴在依靠氧氣呼吸的男人身邊緊緊抑制住心底如洞般的悲傷,卻沒發現男人手指動了,只是細微的動了下。
但是一直注意他們的楚向科卻看到了!他露出欣喜萬分的表情,恍若小孩子般興奮地邊跑邊喊:“醫生,病人有反應了!”
當四五個身著白大褂的醫生闖入病房時,正在悲傷的白離嚇了一跳,隨即臉色如紙白。
“不,不許碰他,他還活著沒死!”
幾個醫生被她聲嘶力竭的樣子嚇到,其中一人似乎發現她誤會了,連忙道:“病人有反應了,我們要送他去急救室!”
在白離還沒從那句話反應過來之時,嚴凌風的病床已經被推了出去。顧不得身懷六甲,她踉蹌一步,站穩後追了上去。
耳邊,迴盪著醫生說的話:病人有反應了。
他有反應了,意思是爸爸可以醒來了嗎?天啊,這時候的白離好想跪在地上感激老頭,感激上蒼,感激所有讓人不再被拋棄的人!
當她和楚爸爸跟到急救室門口的時候,心裡的欣喜夾雜著緊張,不知道結果到底會怎麼樣。
“白離先坐下,你這樣寶寶也會跟著緊張的。”
“我沒事,楚叔叔你聽到沒?醫生說我爸爸有反應了,他很快就可以醒了!”
面對白離激動鎝無以言表的樣子,楚向科深深嘆了口氣,希望結果像他們期待的那樣。
但是,殘酷的結局在醫生兩個小時出來後,頓時讓白離的心墜入海底。她一頭栽倒在地上,兩眼空洞地重複著醫生的話:“病人心臟病發……要做好後事準備……”
“哈哈哈哈……為什麼?到底為什麼!我就想看看他而已,為什麼厭惡到連一絲孝順的機會都不給我?”
“不是你的錯!醫生不是還說病人現在拿下氧氣罩,嘴裡說著話嗎?你快進去看看他!”
經由他一提醒,顧不得摔疼的身子,白離驀地推開他的扶持衝進了病房。
“爸……”她哭喊著衝到那張冰冷的病床前,眼淚啪啪直掉。
“你…你……”
見已經被醫生判了死刑拿下了氧氣罩的男人還能說話,白離心口一蕩以為他沒事了,表情無比的激動與失措!
“爸,我是白離,我是您的女兒……”
因為身體嚴重燒傷被包裹成木乃伊的嚴凌風目光渙散,手指微微往上抖動著,嘴裡似乎想說什麼。
白離哭著把耳朵俯在他嘴邊,隨即渾身一震,淚水瞬間如波浪般洶湧滾燙!
“爸……不要說了,我知道了,知道了,求求您活著吧!”只要活著讓她做什麼都可以!
經歷了太多的生離死別,白離的感情比任何人來得都**,脆弱。
她趴在男人的身邊小心翼翼不敢碰到,她以為男人還可以多說幾句話的,但是他的眼睛就在自己的面前緩緩閉上了。
“不!不……爸爸別這樣對我,別這樣對我……”聲嘶力竭過後,便是體力精神的透支,連肚子的寶寶都異動得厲害。
當楚洛胥衝進來的時候,瞬間接住了她搖搖欲墜的身體,眼底蕩著濃烈的心疼。
“爸爸!”嚴楚夏緊跟其後,當他聽到冰冷的機器裡發出直線單調而拉長的滴聲時,頓時放聲痛喊!
嚴凌風就這麼去了,但是細心的人會發現,他的面部安詳,好像帶著平和的心去世的。
他的葬禮隆重而簡單,嚴楚夏和懷著身孕的白離站在家屬那一列裡,對著每個來祭拜的人敬禮。
當肖辰祭拜完的時候,不由地拍拍嚴楚夏的肩膀,哀痛道:“人死不能復生,嚴叔叔是帶著笑容走的,他當時沒有痛苦。”
“怎麼會沒痛苦?渾身燒傷,心臟病發,這兩個足以令人窒息的……”說著說著,嚴楚夏便哽咽起來。
聽得身邊的白離眼前一黑,險些暈倒,還是站在旁邊隨時準備待命的楚洛胥穩穩扶住她。
“小心點,你這樣我會很難受。”
耳朵裡融進男人的心疼,白離卻是兩眼呆滯地看著前方,身體穩定之後便睜開了他的懷抱。
這期間,她的視線都沒離開過那張黑白照片裡的男人。
旁人見了,只能嘆氣。
三天的守靈過後,棺柩將被送到火化場。和嚴家關係密切的人都到場了,紛紛來目送這位曾經在商場上翻手為雲的男人。
沒多久,屍體送進火化爐裡,一些忍不住的人已經又開始啜泣。
白離兩眼無神地看著熊熊地烈火開始在火爐裡燃燒,雖然看不到焚燒的畫面,但光想就能讓人崩潰。
這幾日她都在努力堅持著,努力去忽略肚子裡的寶寶不規律的踢動,她知道它不舒服,但是前幾日根本無暇顧及。
但是現在,她的體力已經達到了極限,緊繃的神經讓她的整個頭皮繃直得發疼,像是有人在自己頭上罩住了什麼一樣。
身體略微傾斜,察覺有人抱住了自己,鼻尖聞到那股熟悉的氣味兒她微微咧開淡而輕的弧度,人,暈了過去。
“離!”
“白離!”
“白離!”
她似乎聽到好多人在同時呼喚自己,可是眼睛不想睜開,她好累。如果知道自己出來見爸爸一面會讓他僅存的那口氣放掉,她寧願一輩子呆在牢房裡面。
可是沒有後悔藥,她總是在做認為對的事情,但是結果都錯得可怕!
白離很痛,渾身都在痛,尤其是腹部的位置。
寶寶對不起,如果這次媽媽沒有保護好你,那媽媽去陪你,不要害怕……
她彷彿看到了爸爸的影子漂浮在上空,他的臉,身體都是完好的,沒有燒傷,沒有心臟病發。
他笑得很安詳,很溫柔,好似一陣春風卻很快被吹散了。
睡夢中,一切都顯得格外的飄渺,彷彿人生就是在這麼一個環境中進行。
彎卷如蟬翼的睫毛微微抖動,幽深若谷的眸子睜開了,旁人見狀連忙俯在床邊憂喊:“醒了,感覺哪裡怎麼樣?”
白離用力眨了眨眼睛,忽然一道極光閃過,她反射性摸向肚子。
還好,厚重的感覺在,手裡的觸感也很正常。突然,她的手被人包住,那人柔聲說:“寶寶沒事兒,不要擔心。但是醫生說動了胎氣,必須調養一陣子了。”
動了胎氣麼,還好,沒事。
“白離,你真的差點嚇死我們了,挺著個大肚子突然暈倒!”說話直的宮尚站在另外一邊握住白離的手道。
她緩緩閉上有些酸澀的眼睛然後再睜開,知道他們都在擔心自己,擔心寶寶。
“對不起,我總是在讓你們擔憂。”說著,她的手從楚洛胥手裡抽了出來,沒去看男人僵硬的身體,反而對著宮尚說。
顯然大家都注意到了這個小細節,站在已經僵化的男人旁邊,肖辰斂下眼瞼默默低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宮尚最高興,甚至故意衝著楚洛胥“可愛”的露出一排整齊的皓齒,笑得萬分燦爛!
小小的病房裡,很快擠滿了人,連楚向科都來了。
白離感激地看了眼四周的人,這種被包圍,被關心的感覺真好,彷彿冬日裡的一把陽光,如稀世珍寶。
她握緊宮尚的手,眼睛環顧了四周一圈,感激道:“謝謝大家來看我,我跟寶寶已經沒事兒了。”
這時候,門又開了,李嫂笑呵呵地提著香溢的濃湯走了進來。“小離啊,李嫂給你熬雞湯來了!”
“李嫂……”白離聽到溫柔的聲音,鼻子一酸,忙想坐起來卻被宮尚按住,他說:“別動,餓了的話一會兒我盛給你喝啊!”
白離哪是想喝啊,不過見他這麼關心自己,也就只是笑著沒反駁。
李嫂小心翼翼把湯倒進碗裡,然後擠開人群走到她身邊,用勺子舀了舀之後放在她嘴邊擔憂道:“趕緊喝點熱的,醫生說你動了胎氣可把李嫂嚇壞了,這不老爺馬上讓我回去熬雞湯了!”
接收周圍熾烈的目光,楚向科清了清嗓子轉身走到門口,想起什麼說道:“你媽媽醒了,楚夏在看著她,我也過去看看。”說完,人走了出去順道把門帶上了。
“她醒了?”白離倏忽坐起,表情分不清是激動還是不安。她突然掀開被子想下床,李嫂忙喚住:“先把雞湯喝了李嫂就扶著你過去,乖,不急這麼一會兒。”
周圍的人忙附和,她不得不重新躺回**,然後乖乖張嘴喝下暖和和的雞湯。心裡想著:怪不得楚夏沒來看自己,原來是,她醒了。
心突然跳得厲害,很想去看她,卻又不敢去。那個女人那麼恨嚴凌風,那麼會喜歡自己嗎?
不,或許不該去的,要是讓她突然激動起來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思前想後,白離便安靜了下來,沒再想著去看白水柔了。
而被她放開的男人彷彿被孤立了一般,如雕塑站在旁邊不知道在想什麼。他眷戀地看著那張消瘦的小臉,悔恨和心疼頓時佔據了所有的心思!
肖辰看出來了,不想兄弟難受於是走到他身邊拍拍他的肩膀小聲安慰道:“她剛醒,以後再慢慢解釋。”
“謝謝……”落寞的男人知道自己只能說這個了。
當白離喝完雞湯的時候,宮尚自動請纓彷彿怕被別人奪去機會似的,連忙道:“我帶你去看白阿姨吧!”
她擦嘴的動作一頓,幽深的眸子幽幽看向他:“我…累了,你們回去吧。”
啥?
興許是白離轉變的態度太大了,以至於旁人有些無法接受。但是病人都提出要休息了,他們只好陸續退場。
“那你先休息,我們會再來看你。”肖辰攬著楚洛胥道。
她點頭,幽深的眼睛瞄了眼那個男人,隨即瞥向別處。心,像是被什麼東西咯著,異常的難受。
病房慢慢安靜了下來,只留下李嫂再看護她。
白離躺靠在**,幽幽地看著窗外發呆。原本有些喧鬧的房間突然安靜下來,還真讓人有些不適。
她不喜歡熱鬧,但更不喜歡突然熱鬧後的安靜。
“小離啊,你和洛胥少爺怎麼了?剛才那氣氛怎麼讓李嫂覺得奇怪啊。”李嫂洗完保溫盒後坐在了她旁邊,一副準備聊天的模樣。
白離的眼睛下意識一閃,然後把視線從窗外收了回來:“我…生氣了。”所以不想那麼容易原諒他。
“唉,你說說,你和洛胥少爺那麼辛苦走到現在,好不容易老爺態度好點了吧,你們又鬧變扭!李嫂老了,不知道你們年輕人怎麼想的,但卻能看出來你們倆明明還愛著對方!”
是愛,就因為愛,所以覺得委屈。
“李嫂,你說…他會娶肖然嗎?”她沒辦法忘記還有一個更大的麻煩阻擋在他們的面前。
李嫂怔了怔,想起肖然似乎也不太滿意,只嘆道:“她家和楚家門當戶對,太太很喜歡,但是決定權還是在洛胥少爺手裡。你不知道,當你暈倒的時候洛胥少爺有多緊張,那樣子彷彿天要塌下來似的!”
“小離,李嫂不想囉嗦,但是如果你再一直拒絕洛胥少爺的話,他要真的一氣之下和肖然小姐結婚,那您怎麼辦啊!”
咣噹!
彷彿有什麼東西墜地,直直砸在了她是心臟上!
“怎麼了?孩子踢你了?”李嫂見她臉色一白,隨即按住了肚子忙起身傾向她。
她難受地點點頭,只覺得最近寶寶越發的頑皮了!
“要不要李嫂叫醫生啊?是不是我剛才說的話嚇到你了?天,要是孩子出點問題李嫂可就會內疚一輩子了!”
見她就要按下玲兒,白離忙伸手按住,急道:“別,沒關係!”
“確定嗎?別又動了胎氣啊!”李嫂還是不放心,但是對方的態度很堅硬,也就放棄了按鈴的動作。
她緩緩坐回位置上,語重心長道:“小離,疼了就要說,不然沒人知道你心裡的感覺!李嫂知道你堅強,但是男人更希望得到的是會示弱,會撒嬌的女孩子,太堅強的話會讓男人感到挫敗和無奈的!”見她似乎很認真地在聽自己說,李嫂接著道:“洛胥少爺雖然是個溫和的男人,但是他同樣需要一個會需要他關心,需要他愛護的女孩子,而不是像你疼了不說,什麼事情都自己解決。你這樣會讓男人覺得自己毫無用武之地,李嫂說的對嗎?”
自己……
真的讓洛胥覺得挫敗,覺得毫無用武之地嗎?
白離突然困惑了,她以為男人不喜歡時刻麻煩他們的女人,不喜歡整天撒嬌,裝柔弱,不喜歡……
原來這些,男人都喜歡的?
突來的認知讓她覺得有些迷茫,李嫂是過來人,所以她相信她的話。可是……
“我真的太,要強了嗎?”
“你不是太要強了,而是太堅強了!”
白離抿嘴,有些不認同地反駁:“堅強的女人不是男人的最愛麼?”換做自己,也不喜歡一個整天裝柔弱,或者真柔弱的男人啊!
李嫂詞短,憋了半天,只能嘆氣。
“李嫂,我想偷偷去看看白水柔,您扶著我過去好嗎?”她突然換了話題,現在不想談亂有關自己和楚洛胥了。
“額,為什麼要偷偷的?”李嫂詫異。
為什麼……因為:“她不一定想見到我。”
李嫂不知道嚴傢俱體的事情,聽白離這麼說,大致瞭解:“好,李嫂扶著你過去。”
白離穿著病服有李嫂扶住自己的手臂往外走,所幸門外沒有認識的人,他們很快上了電梯。
白離說不清自己心裡是什麼滋味兒,她現在只希望所有的人都好好活著,只要活著就好。
噔!
所顯示的紅色樓層跳了,兩人緩緩走了出來。拐彎的時候白離停下,然後慢慢探出腦袋看去。
沒人,那就是說他們可以進去探望了嗎?轉身衝著李嫂點點頭後,兩人慢慢往無菌病房走去。
當白離剛要靠近門的時候,一聲撕裂般尖銳的叫聲傳來,她心一緊,聽出這是白水柔的聲音。
但是……
她怎麼會不顧形象嘶喊?形象不是她一向所維持的嗎?
對了,她毀容了,她的身體嚴重燒傷,已經算是沒有形象可言。
白離突然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房間裡的人放火想和爸爸同歸於盡,結果自己沒死,燒成了重傷。
“小離,難過的話別進去,我們回去吧?”李嫂見她又哭又笑的樣子,不禁擔憂。
她抹乾臉頰,撐起一抹笑對著李嫂:“我沒事兒,好,我們回去吧。”雖然沒看到人,但聽到那充滿“活力”的聲音就夠了,至少證明著裡面的女人不會死。
白離浮起一抹欣慰地笑容,左手搭在自己的肚子上輕輕摸著,心裡對寶寶道:寶寶,你的外婆還活著哦,雖然媽媽不喜歡她但是她還活著,活著……
現在的科技很發達,醫生建議白水柔整容,但是她拒絕了。隨著時間的流逝,她慢慢接受了自己毀容,毀身的事實,人也變得安靜下來。
再過了將近四個月之後她出院了,跟著嚴楚夏回到了他們的新家,一間比原來的嚴家小三分之二的房子。
當女人回到家發現一切都是陌生的時候,突然想起了自己準備自殺前做的事情,她愧疚地看向旁邊的嚴楚夏。“是媽媽不好,我會幫你把屬於嚴家的都拿回來。”
推著輪椅走的男人低頭,無所謂地笑笑:“沒關係,一切都會重新開始的。雖然這個家小了些,但是足夠把您和姍姍接回家住。”
他已經聯絡醫療公司的人,屬於嚴姍姍需要的醫療器械都會準備在家裡,這樣一家人就又可以在一起了。
“楚夏謝謝…謝謝……”女人的眼角不由溼了,心裡的怨恨在那場火裡已經消失殆盡,何況奪走自己幸福的那個男人也已經死了。
她知道自己該放下了,該為了自己好好活著。
“媽,一家人別說什麼謝不謝的,姍姍明天我就會接回家。”一同陪著他們回來的還有肖辰和宮尚,兩人都有些低悶的跟在他們後面,不知道說什麼。
女人微微一笑,似五月盛開的繁華,除去了盛裝留下的美更讓人心動。但這只是曾經,現在的她帶著寬寬的太陽帽,帽子垂下一縷黑紗擋住了女人和外界的交流。饒是有陌生人看到,一定都好奇黑紗下的是副什麼樣的皮相。
他們進了屋子,雖然這棟屋子遠不及以前的一半,但同樣的寬敞明亮。陽光彷彿要滲透到屋子的各個角落一般,沒有冰涼,只有溫暖。
嚴楚夏把輪椅停在客廳裡,然後蹲下身子俯在女人的面前說:“您的房間在一樓,餘叔和餘嫂還會留在嚴家照顧您。”
“嗯,我想晒晒太陽好嗎?”男人們當然不會阻止她這個小小的願望,只見宮尚笑著自動請纓:“白阿姨,我推您到外面的院子裡吧?”
女人笑著點頭答謝:“嗯,麻煩你了。”
兩人緩緩向院子外走去,肖辰伸手搭在明顯走神了的男人身上道:“別悲傷了,既然你選擇原諒她不追究,那就放下一切吧。”
“我知道……爸愛了她一輩子,就算死去,應該也是愛著的吧。”所以他才沒捨得把她交給法律的制裁。
男人的臉色裹上哀傷,清亮的眼睛已經不在,有的只是歷經滄桑的幽深與深邃。
他幽幽地看著院子裡那個獨自坐著一動不動的女人,心越發覺得淒涼。
“楚夏,你真的不告訴她白離的事情嗎?”宮尚走回來之後,問道。
“會說的,但是要等她的狀況更穩定一些。何況白離快生了,現在這個情況也不允許我說。”
也是。其他兩個男人沉默,這時候肖辰的手機突然響了,“喂。”當他的臉色突破平靜,表現出緊張而激動的時候,旁邊的男人連忙抓住已經結束通話電話的他急問:“是不是又發生什麼事情了!?”
“不,不是,也是啦!白離離預產期早了兩天,現在進入產房了!”
“什麼?!”宮尚,嚴楚夏大驚!
隨即三個人如一陣風般離開了嚴家,只留給坐在院子裡晒太陽的女人一道疾風。
“奇怪,他們怎麼了?”
三個大男人彷彿是自己要做了爸爸一般,飛快的開車到了醫院。當他們到達產房門口的時候,突然不見準爸爸的身影。
“李嫂,洛胥呢?”不是這個時候還沒來吧?肖辰黑臉。
李嫂也正擔心吶!一個勁兒的走來走去,雖然女人生孩子是很平常的事情,但白離的寶寶比較不穩定,還不知道什麼個情況!
“哎呀李嫂您別走了,走得我心都慌了!”宮尚乾脆一把抱住李嫂,省的她走地自己心都快跳出來了,彷彿怕聽到什麼不好的訊息。
“宮尚少爺您別抱著我吶,多不好看啊!”李嫂臉紅了,但絕不是屬於女人的嬌羞,而是尷尬。
這醫院的人那麼多,何況還有其他少爺在,這成何體統啊!
宮尚可不管李嫂的體統,他現在只想知道情況:“李嫂,洛胥呢?”
“洛胥少爺啊,你在裡頭呢!”
宮尚,嚴楚夏,肖辰:“什麼?!”
李嫂被嚇了一跳:“孩子他爸陪著孩子她媽生產很正常吧?”為什麼他們的表情像自己的老婆跟其他男人進了產房一樣?
嚇死人了!
李嫂這還在緩和驚嚇,就見老爺和夫人來了!她忙從一堆小夥子的包圍中走出去,“老爺夫人來啦?”
“嗯,醫生有什麼情況嗎?”雖然早產兩天不算什麼,但白離的身體他是知道的。
“沒有,醫生說正常……”李嫂這還沒說完,就見產房的門開了,醫生一身血淋淋的走了出來!
這一幕徹底嚇住了所有人!
“醫生,你別告訴我出現了什麼問題!”宮尚最先忍不住,一把上前提溜住醫生的領子,眼睛快要冒出火了!
“哎呀,快放開我,我要去血庫找血!病人大出血,現在正危險吶!”醫生沒時間跟他瞎扯,現在產房裡另外一個醫生正在急救,要是晚了就來不及了!
“什麼血型?”還是嚴楚夏最冷靜。
醫生忽然發現產房外那麼多人,想著應該會有合適的,直接道:“o型,你們誰是?”
楚向科見大家居然急著給自己孫子它媽輸血,臉頓時拉了下來:“我兒子是o型的,他不是在產房裡面嗎?輸他的!”
“您說產房裡面的先生是吧?他已經暈倒了,現在沒時間抬他出來。快說誰是0型的?”血庫裡的血並不多,如果他們有就最好了!
“我是。”肖辰走了出來,卻被楚向科攔住,他說:“輸我的,我是孩子他爺爺!”
“那好,跟我來。”
楚媽媽臉色蒼白,心裡有些忐忑,這孫子也是肉,老公也是肉,聽到他要親自輸血,這臉色更白了。
“老公啊…”
“別多說,我去去就來!”楚向科沒多聽,直接跟在醫生的後面走了。當他們再回來的時候,已經的手裡已經有一袋裝滿鮮血的袋子了。
楚媽媽連忙上前扶住老公:“頭暈嗎?有沒有事情?”
“沒事,我們現在要祈求孩子和它媽媽沒事!”楚向科的身體還算硬朗,雖然抽了400多cc的血,臉色白了些卻還能熬得住。
楚媽媽見他的樣子,也沒敢再多話,只祈求孩子母親平安!
醫生進去之後,產房的燈亮了四個多小時,才熄滅。
所有站著的,靠著的,坐著的,一看到燈滅了,瞬間衝到產房門口:“醫生,孩子和母親怎麼樣?”
“哦,孩子媽失血過多需要修養一段時間,寶寶五斤多,雖然瘦了點卻還算正常。”
所有人頓時鬆了口氣。
“對了,寶寶是男孩女孩?”楚媽媽忽然想起什麼,扶著老公忙問。
“是男孩兒,呵呵。”醫生笑笑,雖然疲憊卻很開心見到一條生命降臨到世界上來。
何況門口站著這麼多期待他出現的人!
“謝謝醫生,謝謝醫生!”楚媽媽笑得合不攏嘴,連楚向科都高興得眉開眼笑。
其他人臉上也盡是笑容。
這時候,門開了,護士把寶寶遞給楚媽媽看。
“哎呀,真像洛胥小時候啊!”說完,楚媽媽把孩子遞給已經滿臉期待的老公,寶寶換了個人抱,小腦袋咕隆了下。
看得旁人一陣激動和想抱!
“小寶貝,叫爺爺……”
寶寶繼續搗鼓了下腦袋,抿了抿嘴巴,彷彿要出聲似的。儘管知道不可能,還是把楚向科給樂的!
“好了,我要帶寶寶去氧氣室咯,明天就可以抱到媽媽身邊了。”護士笑得很靦腆,看上去讓人覺得很舒服。
楚向科不情不願的把孫子遞給她,旁人更是心酸啊!居然都沒抱過就要帶走了。
這時候,帶著氧氣罩的白離被推了出來,眾人的視線頓時被她吸引了去。
“護士,她什麼時候能醒?”嚴楚夏手俯在病床架上,邊跟著走邊問。
“明天就可以醒了,現在送進看護病房,你們明天再進去看病人吧。”因為白離的情況比較特殊,以至於大家不能馬上進去看她。
幾個人被拒留在原地,還在發怔的時候,又見一架病床推了出來。
“……這傢伙可真出名了。”宮尚腹誹。
楚媽媽的臉色頓時有些尷尬,忙俯在床架上喊了喊:“兒子,醒醒了!”
**的男人只覺得耳邊好像有很多人在叫自己,他的頭很痛,心還噗噗跳的厲害。
突然,一道視線從腦海中刷過,他記起醫生緊張地說:病人大出血,快去血庫!
然後自己看著醫生按住出血處,血還是不斷的溢位來,頓時兩腿一軟以為白離出事,禁不住打擊就暈了……
“啊!”男人的突然醒來,把一杆站在他旁邊的人嚇了一跳。只見他滿頭大喊,瞳孔放大,一副被驚嚇到的模樣。
不過楚洛胥確實被嚇到了,他醒來後不管旁邊的人是誰,直接拉住急問:“我老婆怎麼樣?怎麼樣了!”
“洛胥……你想謀殺啊!”
見宮尚一副要暈倒的模樣,楚洛胥這才醒過來忙放開,突然發現自己躺在移動床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