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調多少錢?”蘇福問他自己也知道是白問,不過還是按例問問。所謂的“調”,實際是借,說是調好聽點。
“60萬兩銀子。”
“什麼?60萬兩?”蘇福嚇了一跳:“這是不可能的事,我哪有那麼多銀兩給你。你要外出避風頭,60萬兩沒有,我這有60兩銀子給你做路費。”
“兄弟你真的見死不救嗎?”
“我也想救你,但是我沒有這種能力救你,我更沒有60萬兩銀子,我有這麼多錢,我早不打工了。總而言之,我想救你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不,你有的,你有這種能力,” 黃義發一把緊緊的抓住蘇福的手,就像抓住一把救命草一樣:“我聽說你們銀行的地下錢庫裡面有幾百萬兩銀子。”
“什麼?幾百萬兩銀子,你聽誰說的?” 蘇福一驚,馬上警惕起來。
“現在上海的金融界都怎麼說,都說現在最有錢的是杜克銀行,每天這麼多人去兌現銀子,可是你們隨來隨付,從來沒有拖欠過儲戶一毛錢。聽說你們杜克銀行的老闆還有兩座黃金山,錢多的數不過來。”
“就算有錢,錢還是老闆的跟我沒有關係啊。”蘇福冷冷地說,眼前這個同鄉加兄弟、朋友的人,在蘇福眼裡變得陌生起來,想陷我於不義嗎?
“只要你能高抬貴手,一切都不在話下。”
“您這是什麼意思?要我違反規定,貸款給你?我老實的告訴你吧,杜克銀行成立以來,從來沒有貸出過一筆銀子。”
“啊!”顯然,黃義發沒有想過杜克銀行居然沒有貸款出去,真是匪夷所思的一件事情,黃義發呆了一下,眼珠子一轉,小聲說:“你們的錢庫裡面有的是銀子,你想辦法拿一筆銀子給我救急,兄弟我沒齒難忘,而且你拿幫我拿出60萬兩銀子,你就佔有一半的股份,我東山再起的時候,也是兄弟你富貴的時候。”
“打消你的念頭吧!這種私拿銀行現金的事情,在杜克銀行想也不要想,杜克銀行在這方面,有12種措施,做到滴水不漏。不要說我沒辦法把杜克銀行的銀子拿給你,就算我有這個瞞天過海的能力,我也不能把銀子弄出去給你。” 蘇福冷冷地說。
“難道兄弟你就不能給兄弟我一條活路嗎?” 王義發說著又要跪下磕頭。
蘇福一把拉住他冷冷的說:“想在杜克銀行搞銀子,你給我斷了這條心吧!至於你說的活路,看在兄弟的份上,我給路費你,再給你介紹一個地方,我有個朋友在彩虹之國做生意,你帶上嫂子侄兒侄女,一起去到那邊,一切從頭開始。”
蘇福說完,馬上埋頭寫了一封信。又拿出自己的存單,從銀行裡取出60軒轅元,全部塞到黃義發的手裡說:
“這是我一個月的薪水,我能幫你的就是這麼多,而且我認為,我這樣幫你是最正確的方法,你叫我用不正當的方式把杜克銀行的銀子拿給你,跟盜竊有
什麼分別?我不能因為你連累我的家人,你知道我這個人從來不貪心,不屬於自己的錢,我從來不妄想。”
“我們做了這麼多年的兄弟,你知道我想事情很周到,在某些方面,我認為我想事情比你長遠得多,聽我的話,及時抽身吧!今天晚上就走,把嫂夫人和兒女帶過去,一切重新開始,彩虹之國適合你這種有野心、有幹勁的人,我相信你很快又會重新站起來,衣錦還鄉之日,就是所有債務還清之時,一切又重新照舊。”
“我再告訴你一個祕密,我的東家富可敵國,杜克銀行成立一年多以來,從來沒有放過一筆款,知道為什麼嗎?我們東家早就預測到將來發生的事情,預測到今年就是這樣的結果。聽兄弟的話,馬上走,連夜走吧!”
黃義發把錢和信拿在手上,臉上神色陰晴不定。最好咬咬牙,一把抓住蘇福的手說:“也許我身在局中看不清方向,既然兄弟你這樣說,我相信兄弟你不會害我,我就按照兄弟你說的去做。大恩不言謝,我這就走,希望很快回來。”
看著黃義發匆匆離去的身影,蘇福心想連黃義發這樣精明的人也摔跟斗,看來這次的金融風潮,錢莊只怕是十家留不到兩家,
蘇福忽然間想起剛才黃義發提過,杜克銀行地下錢庫有幾百萬兩銀子。這當然是謠傳,錢庫哪有這麼多銀子?但是外人這樣謠傳,哪些被迫到走投無路的人,很可能會鋌而走險,做出搶劫、挖地洞等蠢事來。
蘇福馬上把這個情況報告了總行,第二天總行就下了一個電報,提醒各支行要注意防搶防盜。
緊接著杜克銀行在各地的總行,馬上開工擴建地下金庫。例如杜克銀行上海市總行擴建地下金庫,把金庫修得更牢固,接著有5輛運鈔車由軒轅國運到上海總行,從此開始,上海街道每天多了5輛防彈運鈔車,每天早上從總行裝上銀鈔運往各支行,晚上把支行的銀鈔和杜克超市的營業額,運回上海總行金庫。一輛車管兩個分行和超市。
銀鈔的集中管理,使得某些窺覷杜克銀行的屑小之徒,無從下手,只好放棄了非份之想。他們有想過挖地洞進入杜克銀行金庫,但是人家的金庫外層是二尺厚的鋼筋混凝土,內層是幾寸厚的精鋼板,估計是土行孫來也沒有辦法鑽得進去。
這是金庫建設的時候,銀行特意找來記者報道,好讓屑小死了這條心。
跟接著又有歹徒打起了押款車的主意,話說金庫牢固是吧,這移動的房子(運鈔車)總歸沒有金庫牢固。他們設下路障,把運鈔車迫停,當眾歹徒大喜圍上去,準備盡情搬錢錢的時候,忽然運鈔車四面開了幾個小視窗,幾條黑洞洞的槍口伸了出來,“噠噠噠噠”就是一梭子,機槍沒有打歹徒,只是打中歹徒旁邊的路面,“哧哧”有聲,嚇得眾歹徒尖聲驚叫,四散而逃,跑得比兔子還快。從此之後,一段時間內沒人敢碰杜克銀行的運鈔車。
為此蘇福受到杜克銀行總行的嘉獎,除
了給一份可觀的獎金之外,薪水提二級,外加一個月的帶薪假期。樂得蘇福全家整年都喜氣洋洋。
1883年11月底,蘇福終於接到了差事:代表杜克銀行跟上海地產大亨洽談購買房產、土地事宜。
徐潤又名以璋,廣東珠海人,跟黃義發一樣,10多歲到上海,先在洋行當學徒,19歲上堂幫賬,24歲升任主賬,做到了洋買辦。之後脫離洋行,獨資開了一間茶棧,逐漸經營成為一個茶業網路。當時是中國茶出口歐洲的黃金時代,徐潤的茶棧是供貨最多的商人,稱之為“近代中國茶王”也不為過。
在茶葉賺得第一桶金之後,徐潤開始涉足上海的房地產業,至1883年底,徐潤在房地產上投入的資本已達200多萬兩銀子,擁有地產3000多畝,其中一共建有水泥鋼筋樓房50多所、其他型別房屋2000多間。
1883年中國股票價格暴跌,當時的龍頭股票開平煤礦,由5月份的210兩每股,降至8月份的120兩每股,至於其它的雜七雜八的股票,“腰斬”還是輕的,暴跌70%、80%是常事。徐潤投入120萬兩白銀購買股票,損失慘重。
此時各地錢莊銀根吃緊,錢莊向徐潤逼債。1883年11月31日,徐潤把債權人召集在一起,告訴眾債權人:由於資金週轉困難,房地產業已瀕臨破產,他計劃將名下的房產低價拋售。
此時蘇福作為杜克銀行的代表,找到徐潤,願意全部收購徐潤名下的房子和地皮。雙方正在洽談收購事宜的時候,12月1日,胡雪巖的錢莊開始倒閉。對於胡雪巖的失敗,前世眾多學者著書立說,眾說紛紜。
但陳承宇概括起來,無非是二點:一是胡雪巖的阜康錢莊,跟當時所有的錢莊一樣,倒賬嚴重,發放的錢收不回來,造成資金短缺,又遇上全國性的擠兌風潮,人人爭著把存入阜康錢莊的錢取出來。
二是胡雪巖是左宗棠的“錢袋”,被人在背後搞倒。左宗棠開辦福建船建局、馬尾造船廠、採購軍火、收復新疆軍費等都與胡雪巖的支援有莫大的關係,他站在左宗棠的一邊,也就是站在李鴻章的對立面。
左宗棠與李鴻章的不和源於政見不同:對於新疆,李鴻章不主張收回,而是主張放棄塞防,將“停撤之餉,即勻作海防之餉”。意思是把西征的錢錢,用作海防;左宗棠主張打,抬著棺材收復新疆。
對於中法的爭端,李鴻章是主和,左宗棠主張打,最後清廷任命李鴻章為處理中法戰爭的主事人。
倆人針鋒相對,左宗棠批評李鴻章:“對中國而言,十個法國將軍,也比不上一個李鴻章壞事”、“李鴻章誤盡蒼生,將落個千古罵名”。 李鴻章惱怒之餘,拿左宗棠的下屬開刀,陷害攻擊“恪靖定邊軍”首領王德榜,並誣告臺灣兵備道兼提督學政劉璈,使他們失去兵權。
軍隊首領和兵備道都開刀了,何況一個小小的胡雪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