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老人醒來,第一句話就是“這些孽障,造孽啊,他們施的是絕戶計,百年這後,又有誰還認為自己是華夏苗裔。”
再三詢問,陳承宇一行人才明白事情的經過。
原來這老人姓曾,是當年明朝永樂年間鄭和七下西洋船工的子孫後代。當年鄭和下西洋,這個大納土納島是海上第一驛站,建有大量營房,配有大量生活設施,船隊每次經過這裡都要在這裡補充給養、休整、檢修船隻、換衣洗澡剃鬚等。
1433年,明朝船隊最後一次下西洋。
回到中國後,船隊官員上奏朝廷,請求是否放棄“萬生石塘嶼(大納土納島)”,明宣宗皇帝批准駐守,賜字“萬生嶼,安不納”,意思是在萬生嶼駐守,不用交納賦稅。
此後,以曾沅芳為代表的一干船工,帶著皇帝手諭及各自家眷在安不納島上住了下來,一直享受著世外桃源般的生活。為紀念和感謝皇恩,駐島人員又管“萬生石塘嶼”叫“安不納島”。
曾沅芳的妻子活到90多歲,因賢良子孝、積極教化百姓,在當地一直享有極高榮譽,逝世後被尊為“曾母”,人們還以她的名譽,將“安不納群島”西部的那組島嶼,稱為“曾母西群島(印尼稱‘亞南巴斯群島’)”,也是著名的曾母暗沙名稱的來歷。
現在島上有華人近萬人,除了當年明朝船工的後代之外,還有明末在廣東沿海島嶼上堅持抗清的幾百殘兵的後代;幾百家不服滿清統治的漁民的後代。
這些華人來到這片土地上披荊斬棘、開荒墾田,進一步開拓擴建,把這裡建設成為一方樂土,安不納群島成為華人的一個獨立的土邦。廣東潮州人張傑緒,在安不納島建立王國,自任國王,名震一方。
後來,張傑緒去世後,內部發生紛爭,荷蘭人乘機滅了張氏王國。佔領了“安不納群島”
荷蘭侵略者來了之後,把島名改為“納土納”島,開辦學校,教授英語,試圖截斷華人與漢文化的聯絡。這位老人就是因為一時氣憤,與荷蘭人論理之後,低血糖昏厥。
陳承宇久久不語。曾姓老人邀請陳承宇一行去村莊坐一坐,看一看,陳承宇答應了。大概走了幾百米,就到了曾姓老人所住的村莊。
在路上陳承宇一直注意一個青年,在老人講納土納島的歷史的時候,時而憤怒,時而悲傷,真性,真漢子。問其姓名,答曰:梁路義。
陳承宇入到村莊,看到房屋多是陳舊不堪,多年末修,村民衣衫破舊。一個學校,正傳來兒童朗讀英語的聲音。村民的經濟來源主要是幫助東印度公司種植菸草為主,輔以耕種稻穀、捕魚,少量村民到加里曼丹島淘金。
曾姓老人邀請陳承宇在一個破舊的茶攤上坐了下來,叫人奉上茶水。這茶攤都成露天茶館了。
眾人聽說陳承宇原籍廣東欽州,不少原籍廣東的老人,紛紛問起家鄉近況。陳承宇在美國呆了8年,沒回過一次家,哪裡知道家鄉近況。只好連連致歉,說自己9歲即外出
留學,對於家鄉近況知之甚少,但是廉州府的近況,肯定是蒸蒸日上。
陳承宇說起廉州府近段時間開了欽州港口,又有鐵礦和煤礦各一個已經開挖,而且生產出枕木供應美國鐵路公司,家鄉的生活肯定是得到了極大的改善,至於改善到了什麼程度,真不知道。
眾人聽了,悠然神往。
曾姓老人說:“陳兄弟既然是出洋留學之人,學問自然是很大的,老朽不才,有個問題要請教。”
陳承宇說:“但說無妨。”
“我就想知道,為什麼華人一直都受到洋人的欺壓?”
“因為我們國民素質低,沒有一支強有力的軍隊,國家沒有先進的政治體制,沒有形成崇尚自然科學的觀念。”
“科學?”
“看到洋人的槍了嗎?百步之外取人性命易如反掌;洋人的鐵甲艦由鋼鐵製成,卻安然浮於海上而不沉,且載重數百數十萬斤。這就是科學。”
曾姓老人悠然神往,長嘆一聲道:“老朽此生怕是無福看到我華人揚威於海外的一天了。”
“不,有這一天的,你會看到的。甚至這個島,也會回到我們中華手中。”
“哦!計將安出?”
陳承宇叫人屏退眾人,唯獨留下樑路義。
陳承宇毫無保留地把自己在美國的成就述說了一番,特別是美國與欽州兩地已有四千多名士兵,軍事素質好,武器先進,要解脫殖民者的壓迫奴役,除了拿起武器抗爭之外,沒有第二條路可走。荷印殖民公司不會把自由和富強白白送給我們的……
最後陳承宇說道:“村裡的年輕人都隨我走吧,去我公司去工作,一來打工賺錢;二來長見識;三來學好本領。一年之後,也許不用一年,他們脫胎換骨,回來之後,重振漢唐雄風。”
“好!就這麼定了。”曾姓老人用力一拍桌子,叫人招呼好陳承宇一行,就和梁路義挨家挨戶上門動員去了,只說是去打工,月銀30兩。曾姓老人和梁路義在村莊裡威望極高,絕大部分年輕人都答應,又有人飛快的跑到隔離村給自己的親戚好友報訊去了。
動靜太大,驚動了荷蘭東印度公司的人員,一個經理帶著二十多名荷蘭士兵氣勢洶洶的向陳承宇走來。
帶頭的經理看到陳承宇是個華人,不屑一顧,厲聲叫嚷著公然在這裡帶人走,是嚴重損害了東印度公司的利益,是犯罪行為云云。要把陳承宇抓起來,以儆效尤。
陳承宇坐在桌子後,面不改色,聽著對方喋喋不休。略顯不屑。
這時天邊飛過一群海鳥。陳承宇一把從腰上掏出槍,上子彈,推保險,向天“叭!叭!叭!”連開三槍。
隨著三聲悲鳴,天上掉下三隻海鳥。
陳信達從背上取下輕機槍,迅速插進一個彈匣,對著海鳥扣動了扳機,“噠噠噠!噠噠噠!”射了兩梭子子彈。
只見天空飄下一場羽毛雨,紛紛揚揚的飄下來,又“撲撲撲撲”的掉下幾十只海鳥來
,眾人驚呆了,只有一群小孩,“嗚啦”一聲,跑去搶掉下來的海鳥去了。
那群海鳥受驚向高處飛去。
一名“墓風小隊”成員,從背上取下狙擊槍身,裝上槍管和後託,“咔嚓”一聲,拉開槍膛,裝填進一枚黃橙橙的子彈,就著一棵樹伸出的樹枝,把槍架在樹枝上。眾人屏息,看著越來越小的海鳥,心想這麼高不可能打中。
“碰!”一聲雄混的槍聲,一隻海鳥如斷線的風箏一樣,從天上掉下來。
陳承宇輕蔑地看著臉色發白的東印度公司經理,說道:“信不信老子幾個人可以把你們滅了?”
陳承宇對一名“墓風小隊”成員招招手,指了指前面的海灣。
這名“墓風小隊”成員,迅速從背下解下“60毫米迫擊炮”,支起支架,目測了一下,調節了一下角度,點了點頭。另一名“墓風小隊”成員早已把炸彈拿在手上,見同伴點頭,馬上把炸彈放到迫擊炮炮口,手一鬆,炸彈落下,順勢單膝跪下。
眾人只聽到“嗵!”的一聲輕響,一枚炸彈脫膛飛出,呼嘯著撲向一公里外的海灣。不久一聲巨響,浪花四濺,眾人憟然心驚。
“炸那石頭。”陳承宇指著海灣懸崖邊上的石頭。
“嗵!嗵!”二聲輕響。不久傳來二聲爆炸聲,陳承宇用望遠鏡看到海邊懸崖倒塌了半邊,岩石嘩啦啦的掉進水裡,忽然看到一條大魚翻著白肚子,浮了上來。
“我是美國人,在這裡招聘勞工,我違反了法律嗎?”陳承宇只能扯起虎旗嚇嚇小鬼,以免他們走了這後,這幫人捲土重來,繼續欺壓當地百姓。
“哦,不不不,請原諒,一場誤會,不打擾你了。再見。”經理帶著他的人垂頭喪氣的走了。在場的村民歡呼起來。
曾姓老人更是熱淚盈眶,嘴裡喃喃的說道:“我華夏揚威國外,指日可待,指日可待啊。”
這次槍炮齊齊發威,不但震懾了宵小,還極大地振奮了島上華人計程車氣,極大地鼓舞了島上華人的鬥志,青壯年幾乎全部報名要求外出,願意隨陳承宇外出的足足有三千多人。
這批人後來在崖州島石碌鐵礦建設中做出了貢獻。他們半天做工,半天進行各種訓練,晚上參加夜校,學習各種文化科學知識,為後來納土納島的獨立奠定了基礎。
在石碌鐵礦的建設中,每逢發薪日子,大家相互結夥來到廉州府購買物品,在大大繁榮了當地經濟的同時,也給納土納島上的民眾提供了豐富的物質生活。
因為來自納土納島的員工,在廉州府購買的物品,大部分是寄回納土納島是的老家。
陳承宇於是開通了廉州府至納土納島的郵路。眾人把要郵回家的物品,裝進竹框裡,寫上收件人名字,在規定的日子,裝上欽州港至舊金山的商船,這些商船大部分是運送枕木的船,在途中經過納土納島的時候,把物品卸下。
納土納島上的華人生活,這才有了徹底的改觀。此是後話,暫且不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