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蘇恆跳開了他的禁錮，迅速逃離到衛生間，並鎖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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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一航站在原地未動,眼睛看著衛生間，臉上竟有驚愕的表情，甚至有些不甘心，但僅是一閃而過。
他走到衛生間的門邊，很紳士的敲了三下門，說：“蘇恆，我不碰你了，你出來。”
裡面傳來悶悶的聲音：“你當我傻逼嗎？”
“你想離開這兒嗎？”
“這不廢話嗎？”蘇恆用側著身抵著門，隔著毛玻璃觀察門外的身影。
陳一航慢慢整理褶皺了的袖口和下襬，悠悠說道：“跟他聯絡，讓他回來，你就可以走。”
蘇恆切了一聲，只要和他有距離，蘇恆就沒那麼怕他。
陳一航聽到這聲音竟有些笑意，“關你多久我倒是沒所謂。”
蘇恆愣了會兒，然後像是想到什麼一樣說：“那你就關著吧，你那位早晚會知道的，到時候我就告訴他我跟你有過一腿，哼，看你怎麼辦？”
陳一航笑意更濃，“哦，我們有過一腿嗎？我以為都是我強迫呢，原來你也有心參與，我倒少了很多愧疚。”
蘇恆皺了皺眉，有點洩氣地說：“為什麼不放了我呢？你明知道他不會回來的，他要是管我的話早在那時候就不會丟下我跑了。”
“你很失望嗎？”陳一航的聲音竟酸澀了許多。
蘇恆自嘲的笑：“失望是什麼？可以吃嗎？”
陳一航也笑了，低低的，不顯得有多愉悅，倒更像嘲諷。
他篤定地說：“我放了訊息，他會來，等著賭輸吧。”
蘇恆有些迷茫，他隔著毛玻璃看著站立在門外的黑色剪影，喃喃自語：“為什麼？他為什麼一定會來？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啊。”
“他喜歡你。”陳一航言簡意賅。
當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感覺有什麼東西輕輕抓了一下他的心瓣，有些酸，有些癢，還有些疼，好像自己的東西被人覬覦了，那種感覺很不爽，但卻無能為力。
這句話沒讓蘇恆覺得有多吃驚，就好像他已經知道了，卻假裝沒看出來，假裝沒有這回事。他潛意識裡逃避自己對這方面的猜測，如果說兩年前徐子涵表現的曖曖昧昧會讓蘇恆覺得他僅僅是在玩樂的話，那麼他們相處的這段時間徐子涵對他的態度，那侵略性的目光，都使的蘇恆早早在心裡懷疑開了。只是，該怎麼說呢？難道直接跟他講，你別喜歡我，我以後是要娶媳婦的？而且，徐子涵並沒有承認喜歡他呀，蘇恆就只好等吧，等他厭倦了，或者等他開誠佈公的時候，拒絕掉。
蘇恆不想失去這個朋友。
他很冷靜地說：“陳一航，你以為這世上的男人都是和你一樣是同性戀嗎？”
陳一航彎彎嘴角，“你可以不承認，蘇恆，其實你蠻聰明的，你知道避重就輕，可是沒用，他會來的，如果他足夠重視你的話。而且，這世界上沒有什麼同性異性戀，在沒有遇見那個人之前，你根本不知道他是男是女，是人還是其他什麼東西。愛情是什麼？是激素作用的生物程式，是一系列化學反應的綜合表現。所作用於的可不僅僅是異性，甚至不是人類。你有什麼可歧視除了男女之愛外的其他愛情？都是一樣的。”
陳一航點了根菸，也倚在了門上。
蘇恆感覺他靠了過來嚇了一跳，但發現他僅僅是靠在門上之後又遲疑的向邊上移了移。兩人像是鬧了彆扭的同**人，個佔著這個不足一米寬的毛玻璃兩邊，相互說這話。
蘇恆放鬆了自己，想了想說：“我沒有歧視同性戀，我只是想告訴你，徐子涵他是異性戀，他喜歡美女，就算我是他好朋友他也不至於為了我以身試險，反正我的命在就是了。”
“你聽到我剛剛說的沒？再沒有遇見那個人之前，誰都不知道自己喜歡男的女的。”陳一航吐了一口菸圈，眼神有些落寂。
“我以前也從沒想過自己會喜歡男人。呵。”陳一航扭頭細細觀察著另一邊的身影，那邊的人明顯也在望著他的身影。
他們就這樣隔著模糊的玻璃，看著對方的剪影。
蘇恆咧咧嘴笑著說：“你不是找著一直等的那個人了嗎？算是美好結局了。”
“美好結局？生活之所以不是童話，就是因為它沒有美好結局。”陳一航看著手裡燃掉的半根菸深思著。
“你們，”蘇恆猶豫的問：“在一起不幸福嗎？”
“幸福是什麼？可以吃嗎？”陳一航學著蘇恆的語氣說。
“哈。”蘇恆撓了撓頭笑了。
陳一航看著對面那人半歪著頭很害羞的樣子，短髮的髮梢影子印在玻璃上，像個毛茸茸的小狗。陳一航突然想摸摸他的腦袋，以前好像從來沒有摸過他的頭髮，觸感該是怎樣？應該很柔軟吧，蘇恆這個人，原本就應該是個溫柔的人。
陳一航突然有種想要傾訴的慾望，把這兩年來所受的憋屈，孤獨，不甘全部倒給隔著一扇玻璃的那人。
在他的意識還未阻止他的時候，他已經啞著嗓子說了，“蘇恆，我必須要抓到徐子涵，他害死了老爺子。”
蘇恆愣住了。
他有過很多的猜測，想過很多的可能，他甚至懷疑徐子涵勾搭了那個叫秦宇的男人，但是他從來沒想過，也從來沒敢想過，徐子涵能夠做到這一步。他不知道他們之間有什麼深仇大恨，他只是發現，再這樣的情況下，徐子涵若是不來，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出去了。那，會不會，被惱羞成怒的陳一航殺掉？
他幹愣了半天沒說出話來。
陳一航索性就全說了，“蘇恆，徐子涵一定會來找你的，你是我手中最大的砝碼，我這個人原本就不是個什麼正人君子，無商不奸，何況我這個奸商，還回軍營去了。為了弄死他，呵，還有他找的那一群人，我可是一直在養精蓄銳呢。”
蘇恆閉了閉眼，再睜開已經不顯得那麼惶恐了。
他苦笑著說：“你太看重我了，我不覺得自己有多大的重要性。”
陳一航看著那邊的影子，眼睛裡竟有些糾結。
他扔掉了手中的菸蒂，用腳踩了踩。抬手看了眼時間說：“誰知道你有沒有呢？沒關係，只要你在就行了。我先走了，下次有時間來看你。”他又隔著玻璃敲了敲說：“希望我們下次見面，可以看見我們都迫切想要見到的人。”
蘇恆低著頭沒說話。
如果徐子涵真的害死了他的父親，那麼徐子涵過來絕對是送死來的，那麼，他怎麼會過來呢？徐子涵是誰？精明如他，怎麼會想不到這一層呢？那麼他就要，多半被牽連的下場也不見得多好吧。
蘇恆看著那邊沒了那人身影，趕緊喊了一聲：“陳一航！”然後拉開了門。
陳一航頓住了，回過頭來看他。
蘇恆說：“能讓我給我爸打個電話嗎？他胃病剛好，心臟也不太好，我怕他出事。”他滿懷希翼的看著陳一航。
“有什麼好處嗎？”
“什麼？”蘇恆一愣。
陳一航又重複了一遍。
蘇恆怔了怔。然後說了一句：“你想要什麼？”
“你。”
陳一航將他從下到上掃了一遍，然後盯著他眼睛說：“突然很想了。”
蘇恆睜大了眼睛，那樣子倒更顯得無辜了。陳一航心裡的那團火又熊熊燃了起來。他本來不想的，他一開始僅僅是來看看這個被關起的冠以徐子涵愛人稱號的他的，可是一見到他就很想，特別特別想。不僅想而且恨，他們住在一起近一個星期！住在一起！這個人是他**出來的，是他的！就算他不要了，也不該別人領了去，尤其是徐子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