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蘇恆回去的時候還沒看見徐子涵，他疑惑的環屋繞了一圈，還是不見。蘇恆爸爸晚點才能回來，蘇恆想了想最後決定，自己去買菜，不指望徐子涵。
剛出門就看到徐子涵提著兩包超市便利袋回來，他迎了上去，發現徐子涵右邊臉有幾處細小的劃痕，“你這是怎麼了？買個菜跟人打起來了？”
徐子涵愣了下，突然像想起什麼似得，臉色即刻就變得很難看，蘇恆就更確定他和人鬧了矛盾。
“你平時不是挺會說的嗎？怎麼還跟人鬧起來了？”蘇恆接過便利袋嘲笑著他說。
徐子涵摸了摸那幾處劃痕，鼻子裡哼了一聲，臉上帶著點狠唳，但那神情一閃而過。又恢復了吊兒郎當的樣子，“哎，那超市大媽想非禮我，被我給治了，被她撓的。”
蘇恆看了看他，沒表現出不信任的樣子，僅是頓了一下，就提著菜進了屋。
徐子涵在後面眼神晦暗不明。笑容也收了，整個人像是龍捲風包裹的中心，一股子生人勿進的氣勢。
蘇恆在廚房忙碌，徐子涵就坐堂屋的門口吹涼，江蘇的天氣就是這樣，太陽一落地平線，風就起了。
蘇恆爸爸回來的時候剛好蘇恆將飯菜擺上了桌。
徐子涵起身跟他打了個招呼，蘇恆爸爸還記著這小夥子，微笑著點頭回應。
三個人很快入了坐。
飯後蘇恆主動提出去走走。
徐子涵半低著頭苦笑了一下，然後抬起笑臉說：“幹啥？約我啊？”
蘇恆沒說話，就看著他。
徐子涵笑嘻嘻站起身，“走吧。”
兩人在那小樹林裡慢悠悠逛著。
蘇恆想了又想，還是不知道怎麼先開口。
今天的月亮挺亮挺圓的，每個月十五都是這樣，蘇恆還記得上大學的時候，第一年，中秋，宿舍裡原有個深圳的，帶了幾盒雙黃蓮蓉月餅，四個人坐學校裡那小山上賞月，誰知看了半天就瞅著點從雲裡露出的那麼一點月光，地上的草還直戳他腿，他不高興的說，是不是因為成都是盆地，離天比較遠啊！
就這一句話，被深圳室友笑了近兩年，甚至室友家裡人都知道了這麼一個人。直到深圳的那孩子申請了二加二去義大利留學去了。大四畢業才見回來，見面的第一句話就是，哎，義大利離天也有點遠哎。
蘇恆抬頭看了看月亮，難道跟離天遠近真沒關係嗎？
徐子涵看著蘇恆側臉。
這兩年蘇恆也有些變化，瘦了些，臉上的嬰兒肥也去了些，下巴有些尖削，大概像母親，因為蘇恆爸爸是寬下巴。這一瘦，眼睛就顯得略大，又是雙眼皮，襯得眸子泛著水光的，要不是這膚色不白，倒真有點像個女生了。
秀色可餐。徐子涵勾了勾嘴角。
兩人沿著這小樹林來回走了幾圈，徐子涵不說一聲。蘇恆還在猶豫。
工廠的機器轟鳴聲已經停了，過了十點了。蘇恆又抬頭看著月亮，下面的光一暗，天就顯得亮了。
徐子涵看著他半抬得的下巴和脖頸。
蘇恆吞了吞了唾液，喉結上下動了動，轉頭看向徐子涵。徐子涵一瞬間覺得蘇恆在勾引他。
“那個”蘇恆尋找說辭，“你沒出什麼事吧？”
徐子涵挑著眉看他，“我能出什麼事？”
蘇恆想了想說：“你這兩天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徐子涵說話總會很曖昧的離他很近，蘇恆都能感覺到他氣息噴在臉上，有淡淡的菸草味。
蘇恆歪了歪頭，月色清明，華燈初上，都說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果然月下最易談情說愛，可兩男的，蘇恆從不認為自己是同性戀，陳一航那是強迫的，他沒感覺，一點都沒有！
可是他臉確確實實發熱了，環境所致。絕對的！
他乾笑了兩聲，將徐子涵臉挪了開去，“你是不是在躲誰？”
“沒有啊。”徐子涵輕笑道，眼盯著他微紅的臉。
蘇恆站住了身子，很嚴肅，很正經的看著他。徐子涵也不由得收起了嬉皮笑臉。
“徐子涵。”蘇恆叫道。
“恩。”徐子涵也一臉慎重。
“我把你當朋友，兄弟，我朋友不多，你也是知道的，雖然可能我們沒那麼熟，我不好提這些，但我真心把你當好朋友，我不想你出什麼事，所以，你就是不能跟我說什麼，起碼告訴我一聲，是不是很困難，需不需要我幫忙，畢竟，當我們還是陌生人的時候，你幾次三番的幫了我。”蘇恆說了很多，但他發現徐子涵並沒有那種你把我當朋友，你關心我，我好開心的模樣，雖然他也是無法想象徐子涵感激一個人是什麼樣子，但是現在這種你到底在說些什麼的表情是怎麼回事？難道表達的不夠清楚嗎？
蘇恆有些著急，還想繼續說下去，卻被徐子涵打斷了。
“你說這話的意思是我幫了你，你就得幫回來是嗎？”徐子涵臉色不太好。
“也不算是，你幫我是一回事，我把你當朋友也是一回事。”蘇恆莫名其妙看著徐子涵。
“不是說的好朋友嗎？好朋友不該給你招惹麻煩的。”徐子涵也仰著頭看天，月亮越發的圓且亮了。
“別磨磨唧唧了，酸的我牙疼，你以前都不這樣說話的。”蘇恆看著他那傷春悲秋的樣子嘴裡直泛酸水，今晚這是怎麼了？怎麼感覺就跟約會似得。
“你知道我以前什麼樣的？”徐子涵低下頭看他，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從剛才他板著臉之後就一直這麼的冷漠。
蘇恆自嘲的笑笑，“我怎麼會知道你以前呢？我一村娃，認識你還得感謝那誰呢。”
徐子涵不再搭話，徑自的繞出了小樹林。
蘇恆在後面跟上，喊：“你不想說就算了，我就是想告訴你一聲，在我這兒，有人找你麻煩，我拼死護你。”
“我只是你好朋友的之一，你每一個都拼死護著，死多少次？”徐子涵冷冷說。
蘇恆微楞，繼而笑著說：“除了你，我認識的都是普通人，一輩子蠅營狗苟，跟我一樣混日子，出不了事。我這點兩肋插刀的義氣只能給你了。哈哈。”
“不用，留著給你，等你出事後，你插自己兩刀吧。”徐子涵頭也不回。
蘇恆有些苦惱，不知他怎麼突然生了氣，只得緊走幾步跟上他，看他臉色，誰知他卻是笑的，蘇恆更不解了，“你這是在生氣還是在開玩笑啊？”
“謝謝你，蘇恆，我也把你當一輩子好朋友。唯一的。”
蘇恆聽著覺得麻兮兮的，覺得這一點也不像兩個大老爺們的對話，他從不會和胡晨說什麼一輩子的好朋友，也不會和林浩提什麼唯一的，這怎麼聽怎麼感覺像是告白啊！
他有些頭皮發麻的看著徐子涵貌似深情的注視著他的臉，終於忍不住說：“徐子涵，你到底喜歡男的女的？”
徐子涵裂開嘴笑，“我還沒試過男人呢，我怎麼知道？”
“你。。。。。。”
“要不我們試試？”
蘇恆想甩他一巴掌，這種被調戲了的到底是什麼感覺啊！
“滾！說正經的！”
“你說呢？”徐子涵痞痞地笑。
蘇恆認真考慮了一下，然後很實誠的看著他說：“你不會看上我了吧？”
“對呀。”
蘇恆愣住，只是開玩笑的，怎麼會。。。。。。
可是徐子涵還是一副笑嘻嘻地樣子，一點都不嚴肅，蘇恆懷疑的看他，開玩笑的吧？
“胸都沒有，看上你做什麼？”徐子涵眼瞟了一眼他前面。
呃。。。。。。果然開玩笑的。蘇恆罵了他一句，然後像是鬆了口氣似得走了回去。完全忘記了自己想要套話這件事。
徐子涵在他走了很久都沒有動，他掏出了手機發了條簡訊，眼睛深沉。
月色皎潔，明天是個晴朗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