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不舒服的感覺,頭重腳輕,如同在騰雲駕霧。
暗暗罵道要死了,頭這麼痛!
陣陣涼風吹來,下意識地抓住被子,往裡面蹭了蹭,突然感覺到一道視線緊緊地盯著我不放,渾身一顫,再也管不了頭痛什麼的了,忽的一睜眼。
晚霞映在天邊,層層渲染,不均勻的顏色塗抹在雲層,像一副美極了的油畫。
床前站著一個人,眯著眼一看,竟然是阿翊。
忖了大概五秒鐘,從**猛地坐起來,小心翼翼地看著眼前的人。
據我所知,她對我一向是沒什麼好感的,當然,她對我沒好感,我對她也好不到哪兒去,所以我一直選擇無視她的愁意。
“睡醒了?”她雙手抱胸,懶洋洋地問道。
吞了口口水,點點頭,她指著床邊桌上的水和藥,非常乾淨利落地說道:“吃了!”
好惡毒啊!不知道的還以為要給我吃毒藥呢!
於是我挪到床邊,拿起藥丸和溫開水,吞下去。
“看不出來你貧血,我還以為你壯的像只牛。”
噗!
牛是一頭一頭的。
她一屁股坐在不遠處的凳子上,雙腿極為不和諧地張得老開,我彆扭地別過臉去,看著她抽出一根菸,長長的手指夾住,點燃後非常**地吧嗒了一口,看得我毛骨悚然。
這女人,不會吸毒吧!
“喂!”她斜眼瞅著我,叫了一聲。
我唯唯諾諾地答應她,唉,人在屋簷下,不得不認栽啊!
“你有沒有老公?”她突然問了這麼一個問題,我都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搖搖頭,她又問,“有沒有男朋友?”
繼續搖頭,她有些不高興了,指著前面桌上的相框,長長的像水晶一般的指甲指著上面的人,“看清楚了!”
不太明白她的意思,她發怒了,大聲說著,“這就是我表姐,魏哥的老婆!”
跟我有什麼關係嗎?實在想不透。
“你聽好了,魏哥只有她一個女人,你這樣的貨色,哼,想都不要想!”
汗!敢情是因為這事兒,這妹子才想不開的要敵視我啊!魏沾只有一個女人,我還只有一個男人呢!再說,我也不會喜歡上一個混混吧!
其實,我還是有些區別對待的。
“so?”我頓了頓,眨眨眼,聳聳肩,“你要是自己喜歡他,就努力去追,不要拿你表姐當藉口,我對魏沾沒有半分興趣,打包免費再送一個我也用不上,所以你可以放心了,now,我要睡覺了,請出去,附帶一句關下門,謝謝!”
說完又往被子裡鑽,還打了個噴嚏,這空調開得也太低了吧,冷的我牙齒都打顫了。
掀開被子一看,阿翊果真走了。
孺子可教也嘛!
不過,這裡好像不是我家,坐起來四下打量,得出一個結論,這裡絕對不是我家。
那麼,從看守所出來後,我模模糊糊神志不清的時候,看到的那個人,應該是魏沾。
完了,秦老師肯定不知道我在這裡,說不定嚇壞了到處找。
慌慌張張地在沙發上看見我的包包,跑過去拿出手機,該死,被我調成了震動,上面竟然有十幾個未接電話,還有幾條簡訊,裴肅說,如果我再不回信息的話,就報警。
汗,急忙回了個電話。
裴肅在那邊狂吼,“靠,叫你去探監又不是去坐牢,環境有多好你都捨不得回來了,要留著過年吧!不知道大家都在找你呢!再不回電話我就打到你家裡了!真是個蠢女人!”
本來我還有一點小小的心虛,聽他說我是蠢女人瞬間就爆發了,對著電話跟他罵,“誰是蠢女人!你別在那兒獅子吼了!留著你的電話費回家給你老婆磨嘰去!”
“……鄭棠,我真想把你掐死!”他的聲音陰森森的。很滲人。
對著電話,我也沒好氣,“來啊來啊,本小姐奉陪,要死也要拉你一起死!”
說完憤怒地掛了電話,半分鐘後才覺得,衝動真是魔鬼。
管他三七二十一,先睡一覺再說。
不行不行,現在已經六點多了,再不回去顧錦肯定要擔心,於是整理了一下發型和著裝,拉開門準備出去。
正好撞上一個男人,是小王。
“你去哪裡?快進來進來!”他也不管我同不同意,拉著我就往裡面走,同時還把門給關上了。
我氣結,又無奈,“大哥,我要回家了,都這麼晚了,你有什麼事明天上事務所找我吧,拜拜!”
他一伸長手臂又把我拉回來,神祕兮兮地說道,“不行不行,現在還不能出去。”
真是麻煩,我雙手叉腰,“為什麼?門擺在那兒不就是讓人走的嗎?你再不讓開,我就告你非法拘禁。”
“我的鄭律師,要非法拘禁我也不會拘禁你啊,沒事找事,我無聊夠了也不願意去牢裡蹲著不是?我跟你說啊,你聽說過這個沒?”他給我伸出三個手指頭。
無聊,我一根一根仔仔細細地看了看,“什麼啊?你要向上帝發誓了啊!”
“哎呀,不是,就是這個!”
緊緊地盯著那三個手指頭,半天沒看出個道道來,也不知道是我太深奧他太膚淺,要算不明白他的意思。
“尹三爺,你沒聽過嗎?”他露出微微鄙夷的表情。
“……還真沒聽過。
看書)*網仙俠kanshu’吃,有本事叫他吃了我!”
他開啟我的手,“所以說沒文化真可怕!”
這句話應該由我來對你說的吧,沒文化真可怕!
“又不關我的事,他黑白通吃就通吃咯,要是遇上我,一樣叫他去牢裡蹲著!”
“你把這個世界想象的太美好了吧,尹三爺要殺一個小小的你,比殺我還不用費力些。”
懶得聽他廢話,繞過他開啟門往下面走,他趕忙又把我拉回來,苦著一張臉,“求你了,別下去,尹三爺就在下面呢!”
“他在下面關我什麼事?這裡又不是他的私人地盤,還不准我回家了!”說完轉動門把手,想也不想直接開啟門。
下面空空如也,什麼也沒有,我回頭,看了一眼兩眼發直的小王,搖搖頭,真沒出息!
突然後腦勺上被什麼東西抵住了,我剛開始沒注意,想回頭卻又在瞬間明白。
有槍,抵在我的後腦勺。
額上冷汗涔涔,背脊發僵,手上也漸漸沒有力氣,手提包即將滑落。
死亡的氣息悄然逼近,腦子裡一片空白。
“三爺!”魏沾的聲音突然傳來。
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頓時不那麼慌張了,一顆沒有規律跳動的心瞬間平靜下來,眼神也變得無比鎮定。
“她什麼也沒有看到,請你放過她。”魏沾輕聲說道。
我不知道身後是一片怎樣的光景,只是小王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甚至瀕臨絕望。
剛剛平復了的心又緊張起來,我不想死,至少不能就這樣死了。
“她是誰?”低沉醇厚的男性聲音從背後傳來,大概有個七八米的樣子。
“她,她是小鄭,是我的女人!”
嘭!
頭腦像被炸開了一樣,魏沾居然這麼介紹我,說我是他的女人!
他都沒有經過我的同意,怎麼能隨便亂說!再說,為什麼不直接說我是鄭棠,偏偏叫我小鄭?
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只是後腦勺的槍已經放了下來,背後突然一片溫暖,回頭看到魏沾把我抱在懷裡,有點憐惜,又有點責備,“快去給三爺認個錯。”
我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脣,看著他眼眸裡的驚魂甫定,轉過身,走向那個站在角落裡的男人。
這就是尹三爺,他眼角含笑,正瞬也不瞬地盯著我。
走進了,才看清楚,他大概五十來歲的樣子,身體有些發福,頭髮因為染過所以很黑,從他堅定的眼神裡,我看到了那種高高在上的,任人無法抗拒的王者風範。
“三爺,對不起。”我低眉順眼地,極為卑微地說。
在生命面前,每個人都是這麼卑賤。
他點頭,大掌一伸,拍在我的肩膀上,突然地一沉,害我嚇得夠嗆,但到了這地步,不得不穩如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