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三十六章
【情緣三世，難得善終】
“駕——駕駕——籲～”一陣馬蹄聲駛過，直到面前停下，金鐘大才看清楚馬背上的來人。
“藝興哥。”
“怎麼樣，你有事沒有？”張藝興到金鐘大面前檢視有沒有受傷，卻得面前人滿懷擁抱。
“藝興哥……”
“我在。”
“藝興哥，吳瀾來了。”明明都知道兩人接下來的結果，為百姓所棄，為眾生所嫌，卻都沒有反悔之意。
“沒事。”張藝興輕輕拍著他的背，此時千言萬語都來不得沉默的好。
既然吳瀾能找到這裡來，很明顯是有人刻意告訴她的，而這個人也不是別人，正是兩人曾經拼死拼活為他坐穩皇位的吳世勳。
在走這步之前，即使是最壞的結果，也認了。
自逃離大頃開始，已有三個月時間未見過吳瀾，已嫁作人婦的女子依舊高貴動人。
“大哥，夫君，別來無恙。”
金鐘大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吳瀾時，還是個活潑愛黏人的小姑娘，整天出去玩鬧，說話直言不悔，做事敢做敢當。如此兩年過去了，容貌依舊，可人卻不似從前了。
如今的吳瀾高貴端重，一舉一動皆有皇族風範，更符合她的身份。
“小妹，這一切都因為……”
“你們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張藝興還想說些什麼，就被吳瀾打斷，一面至親，一面至愛，如何割捨？
“兩年前。”金鐘大淡淡開口。
兩年前也正是他倆正式成親時，多諷刺啊，多殘忍啊！有了愛人卻還要和他的妹妹成親，是有多薄情？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你們是我最親的人，為什麼這樣背叛我！”
兩人默不做聲，吳瀾一人哭泣。
終是我們負了你。
“金鐘大，你愛過我嗎？”
幾乎每個頻臨絕望的女人都問過的一句話。
金鐘大淡漠的表情給出了答案。
“就騙騙我也不行嗎？”
“我不想對你撒謊。”
總有些事情無法挽回，金鐘大覺得，如果再從來一次，怎麼也不會選擇傷害吳瀾的方式來報復張藝興。
但如果沒今天這一步，那也許和張藝興也走不到今天。
“小妹，今生今世都是大哥的錯，無論你怎麼樣，大哥都認。”
“若我說死呢？”
“毫無怨言。”
吳瀾泛著淚光，妝容皆被洗淨，眼裡哪兒還有愛慕和敬仰，只剩下恨。
她恨他，寧讓世俗嫌棄也不跟自己在一起。
她恨他，寧上窮碧落生死相隨奪走自己夫君。
“我偏偏不讓你們如願，這有兩顆藥丸，是我找巫族人練的，黑色那顆服下即斃，白色那顆服下五臟俱損，從此只做廢人。既然你們如此甘願，那就證明給我看吧，說不一定高興，我就讓皇表兄撤兵了。”
這分明要挾著說，要你們不服下，那大頃打過來也無可厚非。
這不怪吳瀾心狠手辣，換做誰都不能接受。
眼看金鐘大就要拿黑色藥丸，張藝興連忙攔下，“你就忍心讓我以殘軀獨活嗎？”
金鐘大垂下手，“活著比什麼都好。”
可若紅塵之中少了你，該有多冷寂。
張藝興隨手在地上扯兩株草，“抽籤公平競爭吧，長的那根就活下來，短的那根……就喝毒藥。”
“其實你不說也知道。”興興哥你最愛的人是我，甚至比愛你自己還要多。
“你先抽。”
僅僅三個字卻是此生聽過最害怕的話，金鐘大抬手上來都是在顫抖。
猶豫半響隨手抽取一根，反正結果都是一樣。
“看哪，老天都讓你活下來，那你就好好活著，帶著我的那份……一起活下來。”
還沒等金鐘大反應，張藝興一把搶過吳瀾手裡黑色毒丸服下。
“興興哥！”
三月三，筆下你淚珠轉
相見歡，空舉一成笑談
風聲起，張藝興只覺得自己丹田一股氣直衝腦門而上，腦裡一片空白，噴出一口鮮血。
紅衣如緋的金鐘大。
笑靨如花的金鐘大。
冷漠無情的金鐘大。
傾盡今生今世，只留戀這一人。
“興興哥——”
“大哥……”吳瀾朱脣輕啟喃喃道，明明達到目的讓兩人陰陽相隔了，卻也高興不起來。
那是從小最寵自己的大哥啊，卻死在自己手上。
仇恨的種子一發芽，只剩下苦澀的滋味，得意了誰，又傷透了誰。
金鐘大不知道吳瀾是什麼時候離開的，只記得那最後的黃昏，他抱著懷裡的那個人說，“我們的賬，還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