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十四章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張藝興說,他這輩子最對不住的有三個人。
一是鹿晗,數天下人唯他是自己的子期,只是他卻害我雙親,友盡。
二是吳瀾,有朝一日若是將這段恢暗的愛情公佈於世,想必她是受傷害最大的。奪人所愛想來是最悽哭的解釋。親斷。
三是金鐘大。雖然他什麼都沒做,不管是以前,還是以後,張藝興對這個人都是虧欠。
其實這樣一想,張藝興好像是很孤獨的人。
“少爺,早餐準備好了。”易離跌跌撞撞的跑進來,一般張藝興是不去府裡吃飯,但畢竟這是小姐出嫁第一天的早宴。
等張藝興到的時候,剛好吳瀾和金鐘大也入席,桌上還有吳澈,吳溢,看到張藝興立馬起身行禮。
對於昨晚的事,金鐘大什麼都沒表示,但是張藝興能感覺到,他的煞氣少了不少。
今早一起來,金鐘大已經不知道蹤影,但直覺告訴他,金鐘大反正沒有逃開。
吳瀾還是以往熱情的模樣給三個哥哥打著招呼,然後和吳溢拌幾句嘴。
“小妹,昨晚感覺如何啊?”吳澈不懷好意的調笑一句,羞得吳瀾兩臉緋紅。
“二哥,你真該找個嫂子了,整天這樣風流,小心沒人要你啊!”
“怎麼會?你二哥我風流倜儻還怕沒人要嗎?”吳澈開完玩笑猛的扒一口飯。
吳溢看小妹嬌羞的樣子也來了興趣,“是不是很刺激?”
“喂喂喂,你們夠了啊!”
“那鍾大呢?”
按年齡排,鍾大比吳澈吳溢都大,但是按關係說,金鐘大還是那兩人的妹夫。
昨晚的感覺……讓金鐘大嗆出一口湯來。
“澈弟說笑了,床第之事只可體會不能言語。”
在轟轟鬧鬧中結束了早飯,本該女婿和岳丈一起拉拉家常,但是吳瀾已失雙親,只需要在靈位上柱香就是。
到底當時夫人對金鐘大還是不錯,自然願意對二老磕頭一拜。
吳瀾一個早上的熱情全被金鐘大澆滅了,昨晚她等了太久鍾大都沒回來,不小心依著床邊睡著了。醒來的時候金鐘大躺在床邊,小腹隱隱作痛。畢竟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也不懂這樣到底是做了還是沒做。
倒是金鐘大一臉疲憊,脖子有些輕微的吻痕,再不懂也知道這是情事後留下的。
“爹,娘,女兒給你們上柱香。”吳瀾雙手合十,雖說刁蠻任性,但頓失雙親還是很讓人心疼。“女兒不孝,未滿孝期就已行婚。”
“夫君是你們見過的,他會對女兒好,也希望二老在天之靈能保佑我們白髮齊眉。”
“岳父,岳母,瀾兒是是個好女孩,我會對她好的。”金鐘大不加太多話語,因為他從大喜之日起就已經負了這個女孩。
父母參拜過後就是參拜長兄,昨晚之事定不會有人提,但總看張藝興的表情是歡喜很多。
“大哥。”
“瀾兒請起,新婚燕爾可好?”
“大哥一切辦妥,自是好的。”
張藝興雙手拖起吳瀾,轉身看向金鐘大,一點不提半月前的生疏感。兩人稱呼如何?對話如何?
“大哥。”
“你還是喚我興興哥罷,許久不見,可好?”
“長幼有序,鍾大一切挺好。”
兩人相顧無言,僅僅只是互相看著對方。
“好了好了,你們也別站著說話了,都坐著聊吧,你倆久別不見,想必也有很多話說。”吳瀾借出去泡茶之名,給二人留下空間。
她並不是真覺得兄夫兩人無話可說,而是很多話都不能對著她說。
待吳瀾走後,張藝興坐在主位上,看金鐘大不說話,“噗”的一聲笑出來。
“過來坐。”張藝興指指自己的大腿,這親密的動作讓金鐘大臉都一紅。
“嗯。”
“我有沒有跟你告過白,嗯?”
“額……好像沒有。”
“那先欠著,等以後去個更溫暖的地方,我就跟你告白。”張藝興颳了一下金鐘大的鼻頭,露出左臉的酒窩。
金鐘大甩開他的手,雙手纏上脖子,感覺十分不樂意。“我還真以為你要給我一段深情告白呢。”
“會有的。”
等吳瀾回來時,金鐘大也坐回下位。
“哥,夫君。”吳瀾一一給他們上好了茶,然後才入座,確實有一點良婦的想象。
張藝興小小抿了一口,笑道,“我這妹妹可是從來十指不沾陽春水,瞧這碧螺春泡的,想必也是下了很大功夫。”
“大哥說笑了。”吳瀾抿嘴一笑,兩眼含情脈脈的看著金鐘大,尷尬得讓他不得不小嚐一口。
“碧螺春是好茶,葉尾太老,葉尖太嫩。太老則太苦,太嫩則無味,如果配上的是甘露而不是井水的話會更加不錯。”
吳瀾眼色閃過一絲尷尬,隨即又掛上笑容。“好的,下次我會改進。”
金鐘大抿嘴一笑,自己挖了個坑給自己跳,這感覺糟糕透了。
張藝興倒也沒說什麼,兩個都是自己最愛的人,他誰也不想傷害,可這樣的三角戀註定有人受傷害。
一晃三日,回門時期已過。金鐘大自然要攜吳瀾會府,京城有他的府邸,離王府也不算遠,只是這一街之隔還是讓吳瀾很不適應。
“如果你想大哥了,可以回王府小住幾日。”
吳瀾心裡倒是很想,又怕金鐘大有別扭,畢竟才剛新婚,不能讓人家覺得自己跟離不開家似得。
“誰……誰說我想家了?鍾大哥,你不會吃我大哥的不樂意吧!”
金鐘大一愣,隨後一笑,“不樂意自然是有些,哪有姑娘這麼想家的?”
吳瀾想挨著金鐘大坐下,但是被他移開,一慌神的尷尬也就算了。
“看你整日這麼閒,要不要我表皇兄給你一個閒官噹噹?”
金鐘大雙目微閉,右手握著玉珠,“呲呲”的響聲迴盪在華麗的大廳裡。
“不用,我是高麗人,怎會為大頃效力?”
“哦……”吳瀾收回驚喜的眼神,兩人又是一陣靜默。“那你和我一起回王府嗎?”
“呲——”玉珠被一瞬錯過,發出刺耳的響聲。
半響,沒有話講。
“算了,你自己回去就是,我……”
“啊……”吳瀾感覺糟糕透了,如果不是金鐘大,誰能讓他熱臉去貼冷屁股?“你……是不是和我大哥有矛盾,以前關係不是挺好的嗎?”
金鐘大本來就粗的黑眉毛集聚在一起,凝眼望著她,“你怎麼會這麼想?”
吳瀾剛剛小心翼翼的表情像是鬆了口氣,“就是感覺你兩氣場不太對……我沒別的意思,你千萬別生氣啊……”
“別想那些你不該想的。”
要說金鐘大有什麼和以前不一樣的,就是變得生疏了。但是人又不是一直活在過去,只要他還是金鐘大那就可以。
變了的其實不是性格,而是人心。
在吳瀾時不時的不經意提起下,金鐘大還是答應了去張藝興那裡居住半月的請求。
時間一晃好像已經入秋了啊。
剛是夏季最熱的時期,許多花都被晒得奄了,和早上爭豔的景象又是完全不同。
有笛聲,琴聲。
歌聲遊繞耳畔,連知了都叫得特別歡快。
綠蔭下,涼亭裡。
柳下聞瑤琴起舞和一曲
彷彿映當年翩若驚鴻影
誰三言兩語撩撥了情意
誰一顰一笑搖曳了星雲
紙扇藏伏筆玄機詩文裡
紫煙燃心語留香侯人尋
史書列豪傑功過有幾許
我今生何求惟你②
聲停,風亂。
“伯牙知音,子期也;藝興知音,非辰不可也。”
“能聽到興興哥的歌聲真是十分有幸啊。”
“今生只為你一人作曲。”張藝興放下橫笛,走到金鐘大面前,右手拂過他的青絲。
長琴與發攪在一起去,和那人的面容相得映彰。
“沒想到你的嗓音才是如此清脆,以這樣的能力進樂工局估計也不費吹灰之力。”
金鐘大搖頭,“可惜只是沒有興趣,天賦所在嘛。”
這是兩人第一次合作,也是為數不多的合作了。
“六月我會去邊關鎮守,你會和我一塊嗎? ”
張藝興雙手環住他的腰疼,將腦袋擱在他脖子窩裡問,心裡忐忑的變化像是等待先生批判的一個個問題似的。
金鐘大斜著看了他一眼,算是打量的表情了,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你真忍心啊,我要去一個月呢。”
“關我何事?”
“你這小子太沒良心了。”
“哈?良心多少錢一斤?”
凌亂……
已近秋季,熱辣的日光更甚,一點沒有涼爽的感覺。
金鐘大做得最多的事情自然是睡覺,美其名曰“犯懶”, 其實就是不想面對吳瀾罷了,恰好人家小姑娘也愛玩,除了偶爾關心一下也不是經常黏在金鐘大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