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發生在一瞬間,雪嬪突然間倒向了傾顏的方向,傾顏微微避開身子,雪嬪竟然一個斜身,站立不穩,跌進了湖裡。
“救命啊……啊……救命……”雪嬪的求救聲浮浮沉沉,如同她的身體一般在水中浮沉,她的雙手毫無規律地拍打著湖面,似乎只是叫了一聲便入了水裡,連喝了好幾口水,才掙扎著又浮出了水面。
“天啊,雪嬪跌進了湖裡去了。”膽小的劉常在驚慌失措地上前叫道。
“傾顏郡主,你為何推雪嬪娘娘?”樂正羽惜睜大了眼睛盯著傾顏,手指顫顫巍巍地指著她,連說話的聲音都帶著些微的戰慄。
“啊,居然是傾顏郡主推的。”隨即一片細小的聲音蔓延開來,一片猜疑和唏噓聲。
傾顏蹙眉望了一眼在湖水裡浮沉的寧筱雪,握緊了雙拳,似在猶豫什麼,最後嘆息一聲,雙腳一踮便脫開了鞋子,一個縱身便跳下湖去,緩緩地遊向了寧筱雪的方向。
“怎麼回事?”離卓天似乎是隨著求救聲而來的,走到這邊就看到幾個嬪妃和宮女圍在湖邊對著湖裡指指點點,他便立刻過來看看。
“回皇上,傾顏郡主將娘娘推下了湖。”一個宮女一個踉蹌,跌倒在地,一邊回答道。
聽到這樣的說辭,離卓天自然不會相信,他的目光立刻轉向了湖中,翠綠的身影奄奄一息,白色的人影靠近了雪嬪,拉住了她緩緩地向湖邊移動。
“快去拉人。”離卓天指了指前方,侍衛們立刻圍到了湖邊等著拉傾顏和雪嬪。
只是,兩人停在了靠近湖邊的地方,傾顏朝著湖邊的方向遊了幾下,雪嬪卻沒有移動,似乎是被什麼東西纏住了,傾顏無奈之下只能浸入水裡,想看看她的腳是不是被什麼東西纏到了。
“怎麼回事,傾顏,趕緊上岸。”離卓天站在湖邊大叫道,他不由自主地站到了湖邊,樂正羽惜立刻拉住了他,勸道,“皇上保重龍體,若是皇上下湖救人生病著涼,那麼他們兩人就是有十條命都不夠砍的。”
“快,快下去幫她。”離卓天抿了抿脣,立刻讓侍衛下湖救人。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墨色的身影縱入湖中,迅速地游到了雪嬪的身邊,也跟著浸入水中,不一會兒便探出了腦袋,連著傾顏也探出了腦袋,侍衛們立刻將雪嬪拉住,拉上了岸。
下湖救人的蘇暮軒,他將傾顏抱到了懷裡,上了岸,看到她腳裸處的劃痕微微皺眉,“怎麼樣,沒事吧?”聲音冷淡,卻掩飾不住擔心。
“沒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水性好。”傾顏搖搖頭表示自己無礙,回過頭望向了雪嬪的方向,這人雖然討厭,但是她還是沒辦法眼睜睜地看著她在湖裡溺死。
驚嚇過度的雪嬪似乎還沒有回過神,看到離卓天的時候微微發愣,淚奔湧而出,過了半晌才哭喊起來,“皇上,臣妾嚇死了,臣妾以為,以為臣妾再也見不到皇上了。”
離卓天半摟著雪嬪,拍拍她的背,“沒事了沒事了,傾顏救了你,沒事了。”
“皇上……”雪嬪伏在離卓天的懷裡哭泣,“皇上……”
“不知道傾顏郡主這推人救人,到底演的是哪出?”說話的,是新進宮的敏貴人,這位敏貴人的阿瑪也是當朝舉足輕重的人物。
離卓天微微蹙眉,似乎很不高興林敏在這個時候說出了這些話,“有什麼話,回去再說,你們都去雪嬪宮裡,朕有話要問你們。”隨即便扶起了雪嬪,摟著她回去她的怡雪宮。
傾顏也跟著站了起來,看來這件事情勢必要被鬧大了,她輕嘆一口氣,看來身在後宮這樣的是非圈裡,恐怕是永遠都無法原理陰謀和栽贓的。
腳裸處微微發疼,她若有所思地望向了腳裸處,眼中流光轉過。
“怎麼了,腳受傷了?”蘇暮軒看她望著自己的腳,有些擔心,她向來都是如此,有些什麼傷痛從來不會主動告知他,真是不懂她為什麼不能像尋常女子那樣撒嬌呼痛。
“恩,可能剛才在水裡沒注意,沒什麼事。”動了動,隱隱有些作痛。
“我送你去怡雪宮。”蘇暮軒將她攔腰抱起,傾顏也沒有故作姿態,她一開始進宮行為規矩端莊是為了低調行事好幫助若芯,如今卻是站到了風口浪尖,既然如此她也沒有必要作繭自搏,她向來也就不是那種禮儀俱佳的千金小姐。
“剛才是怎麼回事?”蘇暮軒忍不住問道,他不相信傾顏會對手無縛雞之力的雪嬪動手,定然是有什麼誤會的。
傾顏撇撇嘴,懶得解釋,對於這些女人的手段她是越來越厭惡了,這樣明目張膽地栽贓嫁禍,竟然還運用地如此理直氣壯,不止可以教訓雪嬪,更加能夠讓她獲罪,運氣好興許還能牽連若芯,若這樣的蹩腳招數用在別人身上興許她還能幸災樂禍一下,但是那人居然將主意打到了她的身上,如果被欺壓而不還手,那就不是,沐傾顏了。
“你信我麼?”傾顏笑面盈盈地看向他,他是個公正直率的人,向來只相信證據,從來不是一個主觀的人,但是她就是想要為難他,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問他是否相信她。
“恩,你不會無故傷人。”蘇暮軒說這句話的時候連表情都沒有變,輕描淡寫地彷彿如同閒聊天氣一般地隨意,就好像他對她的信任也如同空氣的存在一樣隨意自然。
傾顏突然就說不出話來,只是,靜靜地靠緊了他的胸懷,他總是這樣,在不經意間邊讓她的心中充滿了感動和溫暖,看似是個不懂得風花雪月的人,卻總是可以讓她的心變得甜蜜美好。
“怎麼了”蘇暮軒似乎對傾顏突如其來的沉默很是不解。
“沒事。”傾顏不想告訴他自己的感動,在宮裡的他,是個沉默寡言又極度認真嚴謹的人,她是懂他的淡漠的,畢竟曾經是那麼受人期待的皇位繼承人,他在朝廷裡的勢力和他背後母妃的家族,都曾經是他的助力,如今卻也是他的壓力。
此次回朝,那些四散在朝廷各處的力量又迴歸到了他的手上,而他,卻更加舉步維艱,皇上用他防他,而他卻是一心一意地堅守在皇上的身邊,皇上不是不懂,而是太過高高在上的位置,已經讓他失去了一顆平常心,他希望有暮軒這樣的能臣幫他管理朝政和江山,卻又怕他生出什麼謀逆之心,所以他們兩兄弟看似和睦親密,卻時時在刺探和退讓中前進。
“暮軒,如果有機會,穩定了朝政,你會離開麼?”傾顏突然間問道。
“不知道。”蘇暮軒沒有給她一個肯定或者否定的答案,而事實上他確實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因為這個問題他也問了自己不止一次,而每次的回答都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