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沒有想到,暴風雨會來得那麼迅速,讓人措手不及。
雪嬪難產而死的訊息竟然走漏風聲,傳到了寧國,最詭異的是雪嬪死於慢性毒這件極為隱祕的事情居然也被寧帝知曉,惹得寧帝怒極攻心,竟然就這樣一命嗚呼。
這番變故,讓寧國的朝廷裡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雪公主在離宮被害,皇子一出世便死去,連帶著寧帝因為思女心切,悲憤而亡。隔日,整個離國朝堂上都知道了暗害雪公主的居是離帝的寵妃顏貴妃,說她對公主下毒,以致公主早產虛脫而亡,皇子竟為死胎。寧國的朝臣紛紛表示要為雪公主報仇,讓離國交出害死公主的凶手,以慰藉寧帝的在天之靈。
最詭異的是,寧太子居然沒有即位登基,原因竟是太子之前認了顏貴妃為義妹,是他指使顏貴妃暗害雪公主,寧太子還沒來得及調動他的兵馬,就已經被寧四皇子打著為父皇和雪公主報仇的旗號給囚禁了起來。而那寧四皇子便以暫代監國的身份把持了朝政,居然沒有人站出來反對。
與此同時,寧四皇子寧君博迅速調兵遣將,一邊派了使臣遞送了國書給離國,要求他們交出暗害雪公主的凶手顏貴妃,另一邊則在寧離邊境集齊了不少人馬,看那架勢,似乎離國不交人,便要打仗的樣子。
這一連番事件,銜接地無比完美,讓人忍不住懷疑這整件事情是不是有人在幕後操縱,否則寧君博怎麼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接手了朝廷和兵馬,但是卻沒有人敢站出來說一句公道話,只能作壁上觀地看著寧君博迅速掌權。
寧國的國書送到了離國,引起了離朝一陣兵荒馬亂,畢竟那麼多年修生養息,沒有戰亂,如今寧國咄咄逼人的架勢,讓離朝的眾臣驚慌失措了起來。
但是,顏貴妃是什麼人,皇上最寵愛的妃子,離太子的額娘,攝政王的女兒,前皇后的親妹,這麼多的身份,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說交就交。
早朝的時候,離卓天提到了這件事情,誰都沒有先站出來,畢竟攝政王和皇上對立多年,勢力參半,而顏貴妃則是雙方都珍視的女子,都怕一開口便得罪了任何一方。
離卓天眯著眼睛,端坐在龍椅之上,掃視著大殿中的群臣,神情嚴肅,看不出情緒,只見他眉心一挑,“怎麼?對於這件事,眾位愛卿都沒有看法?”
他的話,如一粒石子拋入深湖之中一樣,沒有任何的迴應。
“樂正大人,你先說。”離卓天又掃了一圈,最後將目光落在了樂正南榮的身上,他畢竟身負鎮遠將軍之稱,又是惜婕妤的父親,算是皇帝這邊的寵臣。
樂正南榮一臉鄭重,似乎思考了一下,站出來說道,“回皇上,臣以為,這件事情不可草率決定。”說完頓了頓,又繼續說道,“顏貴妃乃我離國的嬪妃,怎可隨意地交出給寧國,有辱我離國之風。但是,寧四皇子已經集結了不少兵馬在邊境蠢蠢欲動,他們的態度如此堅定,恐怕不會願意善了。必須想出一個折中的辦法,既不能交出顏貴妃,又能讓寧國退兵。”
離卓天在心底腹誹了一下樂正南榮,說了半天一句都沒用,不愧是老狐狸,看起來他說了許多,但是沒有一句是表明了他的立場的,既不會得罪皇上,又不會得罪攝政王。
“攝政王,你以為呢?”離卓天直接將燙手山芋拋給了沐清遠,他倒是很好奇,這樣的時候,他會不會為自己的女兒說話。
沐清遠站了出來,微微欠身,“回皇上,老臣以為,這件事情同小女相關,老臣實在不太方便參與討論,否則,有欠公允。”
離卓天不禁愣了愣,又看了攝政王兩眼,他沒有想到他竟然真的會不管不顧女兒的死活,竟然不肯為傾顏說情。
他在心底嘆了一口氣,傾顏的個性其實真的和攝政王很像,堅持原則,從不在乎旁人的眼光,只做自己認為正確的事情。想到這裡,他忍不住蹙眉,若是傾顏知道了攝政王沒有為她說話,她應該會難過的吧?就算,她再堅強,也不過是個剛過雙十年華的女子。
“啟稟皇上,微臣有話想說。”一聲低沉的聲音,來自傾顏的大哥沐世皓,只見他站了出來,雙手抱拳,“微臣不知道為什麼寧國會以為是顏貴妃娘娘暗害了雪嬪娘娘,但是以微臣對顏貴妃娘娘的認識,娘娘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寧國如此冤枉娘娘,實在是讓人憤怒。”
沐世皓的身上,具有一份北方人才有的豪氣和率性,即使在朝廷之上也是如此,所說之話必然是心中所想,不會拐彎抹角,也不會花花腸子,他想到的,只是為自己的妹妹叫屈。
離卓天眯著眼,不語。
“啟稟皇上,微臣認為,寧國既然有了如此的說法,必定是有證據可依。不如請皇上將顏貴妃交給大理寺,由大理寺來查清此案,這樣一來也可以對寧國有所交代。”說話的是殿閣大學士,向來和攝政王極不對盤。
照他的說法,將傾顏交給大理寺,那就已經是將傾顏和雪嬪的案子畫上了連線,更何況,進入大理寺的人,很少能有活著出來的,聽說大理寺的刑罰非常嚴厲,很多人最後都被嚴刑逼供而冒認了罪責。
“啟稟皇上,微臣認為邢大人此舉不妥。雪嬪娘娘的案子還沒有查清,就將顏貴妃娘娘送入大理寺,豈不是代表皇上也相信顏貴妃娘娘是幕後主謀?”一道陰柔斯文的聲音反駁起了邢石大人的說法,此人便是沐文鴻,“刑部已經派人同軒王爺的侍衛隊一起清查這件案子,難道邢大人覺得刑部處理不了這個案子?”
沐文鴻說話的時候,嘴角微微揚起,似笑非笑,聲音不算高亮,但是說出的話卻讓邢石微微一震,他這麼一說,豈不是逼得他得罪了刑部。他立刻走回了原位,不再說話。
“那麼,以沐愛卿的看法,這件事情該是如何處理?”離卓天也跟著若有似無地淡笑,他是知道沐文鴻的,他同攝政王以及傾顏的關係都不太好,尤其聽說他和傾顏從小就不要好,碰到了就鬥嘴,所以,離卓天壓根就沒有想到他竟然會為傾顏說話。
皇上這樣一說,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在了沐文鴻的身上,他卻是沉默不語,脣邊的笑容卻絲毫未見,淡淡地回望皇帝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