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麼看?欺負了皇上的紫瑩妹妹,心疼了?”傾顏涼涼地丟出一句話,一邊擺弄著桌上的杯子。
其實如今,已經很難界定她同皇帝之間的關係,名為夫妻卻無夫妻之實,如朋似友又好像缺少了一點信任,他們固守在城牆的兩端,各自為戰。
離卓天喜歡傾顏,而傾顏卻始終保持著防備的姿態,她是太自信自己對離卓天的吸引,還是她根本就不在意這些,沒有人知道,唯一看的出來的只有離卓天對傾顏的寵溺和縱容,恐怕任何一個皇帝都不會對自己的嬪妃如此地放縱,任由她胡作非為,胡鬧後宮,甚至心底藏著別的男人,對他除了拒絕和冷淡再也沒有其他。
離卓天常常都在想,到底要多久,傾顏心中的那份冰冷才會融化,到底要他做到什麼地步,她才會偏頭望他一眼,這樣冷漠無情的她,讓他既愛又恨,想要推開無視,卻始終狠不下心。
他其實很怕她對他恭敬莫名的樣子,他寧願她用真實的性情對他,對他生氣也好怒罵也罷,總好過不溫不火的冷疏摸樣。
離卓天望著傾顏的神情裡帶著淡淡的無奈,“終於脫下了你那副謹言慎行的面具了,對著朕的時候,你也終於可以開玩笑了。”
“皇上就要同臣妾說這些?”傾顏隱隱有些不耐,似乎懶得同他做這些表面功夫。
“傾顏封為嬪的幾位女子的阿瑪都是朕的人,倒是被你貶低為常在貴人的,都是你阿瑪身邊的人。”離卓天淡淡地望著她,等著她的解釋。
他其實是相信她的,很久以前他便已經相信了傾顏,相信她不會為人棋子,做攝政王放置在他身邊的眼線,否則當日她便不會寧願自殘都不願意成為他的人。她是那樣決絕而濃烈的女子,絕對不會甘願淪為棋子。
“哦?是嗎?”傾顏一臉的驚訝,“臣妾只是希望後宮少些風波,所以才選了一些脾性溫和的女子為嬪,至於那幾個一看便是驕縱千金的,還是先做低等宮妃學習學習宮規比較好。”
傾顏不著痕跡地退了一步,不太喜歡離卓天靠近自己,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有時候她真的搞不懂這個皇帝,人前永遠一副冷酷無情的帝王之尊,人後便流露著一絲痞氣和無賴,這樣的他,讓她察覺到了危險。
離卓天一探身,將傾顏壓在門上,置於方寸之地,他微微傾身靠近了她的耳際,“傾顏難道,不是為了朕麼?”
“皇上。”袖中的拳頭握緊,似乎在忍耐什麼,傾顏好聲好氣地說道。
“傾顏是朕的愛妃,朕為何需要自重?”離卓天一手點上了傾顏的穴道,她瞪大了眼睛,眸中怒意橫生,“愛妃最好不要妄動真氣,否則到時候岔氣,朕可擔當不起。”
戲謔地望著傾顏,他的點穴功夫是跟著一個歸隱的師傅學的,極為詭異,尋常人就算想要解開穴道也要研究許久,更何況是要自解穴道,沒有幾個時辰恐怕是做不到的。
“皇上,若是您缺女人,傾顏想,這後宮裡盼著您去的人可不少。”傾顏自知落在下風,自然不敢同他硬碰硬,好聲好氣地勸道。
離卓天一隻手覆上了傾顏腰際,微微用力,傾顏便覺得一陣痠軟,他淺淺一笑,“朕不會再做小人,這一次,朕要你的心。”
“傾顏心中早已有人,皇上最清楚不過了,不是麼?”傾顏忍著渾身的酥麻,冷冷地開口。她最恨別人的不尊重,更恨別人威脅她,他三番兩次地踩上她的底線,讓她忍無可忍。
“你一定要這樣傷朕麼?”離卓天動作微微一僵,他沒有想到她竟然會如此直接地說出這件事,他以為,她的心底至少是在意他的感受的,如今看來恐怕依然是他自作多情了。
傾顏微微揚起笑意,身子被制住,卻絲毫不影響她眸中的明亮,只見她挑眉說道,“皇上對傾顏,並非真愛。不過是孩子心態,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皇上永遠不會想到手中擁有的,只想要從別人手中奪來別人的東西,不是麼?”
“不是,不是這樣的。”離卓天忍不住加重了手中的力道,一臉怒意,“朕從來沒有這樣在意一個女子,你是第一個,為什麼你總是不懂。朕如此縱容你,難道你一點都感受不到麼?”
忍著腰際傳來的陣陣疼痛,她一字一字地說道,“真的是這樣嗎?若非傾顏心中愛著暮軒,若非傾顏沒有愛上皇上,皇上真的會對傾顏另眼相待嗎?”她用幾近冷酷的聲音肯定道,“不會,若傾顏不過是個普通的女子,那般平凡的容貌,皇上一眼都不會看傾顏,最初的利用,到後來的好奇,至如今的得不到,換做任何一個女子,皇上都會動心,因為在皇上的心裡,無法容忍任何一個女子的忽視,更加不能容忍有女子不愛你而愛暮軒。”
感受到腰際的力道加大,傾顏卻沒有因為那幾乎勒斷腰際的痛楚而噤言,她從來都不是怕痛怕死之人,很多話她憋在心底,不吐不快,如今有了這樣的機會,她乾脆同皇帝說清楚,也好過以後不明不白地曖昧。
“朕哪裡,比不上暮軒?”離卓天放開手,改由摟住傾顏,讓她微微舒服了一些。
傾顏的目光緩緩地掃過離卓天的眉宇,沿著眉心向下,掠過整張容貌,回到他的雙眸,她輕笑道,“因為一個字,誠。”
離卓天陡然瞪眼,死死地盯住傾顏的脣,一面不想聽她說出那些傷人的話,另一面又想知道自己到底輸在了哪裡。
“暮軒同我相交,只有一個誠字。而皇上,先懷疑傾顏的目的,後想要利用傾顏的身份,即使如今,皇上敢不敢對傾顏說一句實話。”她坦然地注視著眼前的這位年輕的帝王,“皇上對傾顏的喜歡,所謂深愛,不夾雜任何一點一絲的利用,無關朝政,只為風月。”
他怔住,傾顏的話語如石投大海一般,了無聲音,但是卻敲響了他心底那一片冰冷,陣陣語音環繞,讓他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若是有朝一日,因為江山,必須將傾顏棄之不顧,甚至要犧牲傾顏,皇上會做麼?”她卻沒有因為離卓天的沉默而退讓,這樣的機會不是一直有的,所以她必須抓住,只見她繼續咄咄逼人地說道,“皇上的選擇,絕對不會是傾顏。這,便是傾顏不願接受皇上的原因。”
她可以被利用,但是卻絕對不能被背叛,如她這般清澈之人,最容不得的,便是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