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嬤嬤皺著眉頭,看著倒在地上呻吟的寧筱雪,血跡從她的下身流出,染紅了她的裙襟,不止嬤嬤愣住了,連傾顏都呆了一下。
“把她扶到**去。”傾顏蹙眉,若是有孕,這事情便不好辦了。
她一指抹上了寧筱雪地睡穴,她立刻昏睡了過去,她聚精會神地按到了她的左腕上,眉頭卻是深鎖,讓旁人都跟著心驚膽戰了起來。
“蘇嬤嬤,讓林太醫過來給雪嬪看一看,是不是懷孕了。”傾顏淡淡地吩咐道,“還有,把這個訊息傳給後宮知曉。”
在這座諾大的後宮裡,想要安然無恙地懷孕生子,除了需要一定的勢力人脈之外,還需要一定的運氣,而這些,寧筱雪都沒有,所以,傾顏絲毫不擔心她能生下這個孩子。
林太醫匆匆趕來給雪嬪把脈,斷出了身孕,匆匆地下去開藥,臨行前還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傾顏,終於還是離開了。
傾顏卻是看著林太醫的背影,微微一笑,她也是懂醫,她又怎麼會不知道,從脈象看來,雪嬪的孩子已然三個多月了,但是她進宮不過三個月,怎麼會有一個三個多月的孩子?除非,這個孩子不是皇上的,但是若不是皇上的,又是誰的呢?
傾顏若有所思地望著躺在**的雪嬪,原先不過是想著看看能不能從雪嬪這裡知道些什麼,沒想到竟是歪打正著,發現了這麼大的事情。耳邊陡然響起了之前暮軒的話,若是能夠借力打力,借來東風,倒也是個不錯的主意。
“好生照顧著雪嬪,香絮,你去回了皇上,就說雪嬪有了身孕,暫時就住在雅鸞宮,由本宮親自照顧。”傾顏吩咐香絮,又添了一句,“若是皇上不放心,可以派人來一同照看。”
香絮領命離去以後,傾顏便也離開了這座後院,她邊走邊思忖著,該怎樣利用這件意外之事,不過當務之急,還是要先查出雪嬪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陌。”
紫陌陡然出現在傾顏身後,“主子有何吩咐?”
“你去查一查,這位雪公主從前在寧國有沒有什麼青梅竹馬的戀人,順便將這件事情告訴櫻,問問他有什麼打算。”傾顏迅速地下達了命令,陌便立刻領命消失。
若是雪嬪懷了別人的孩子,那麼同皇上圓房之時便能看得出她非處子之身,皇上一定知道,為何隱瞞不說?而且,如雪嬪這般驕傲的女子,若是有了心愛之人,又怎麼會遠嫁離國?
這些謎團,彷彿一團簇擁在一起的線團,越繞越密,讓人實在不解。傾顏偏著頭,細細地從頭分析一遍,依然想不明白。但是,這番欺君之罪,卻是坐實了的,寧國竟是送了一個殘破之身的公主給離皇,若是將這事情捅了出去,恐怕雙方的臉面都不好收拾。
嚀嚶一聲,雪嬪緩緩醒來,驚覺傾顏注視的目光,緊張地坐了起來,方覺渾身失力,又倒入了床褥之中,下身只覺一片清涼,立刻叫了起來,“你對我作了什麼?”
“你以為,就你這副殘花敗柳之身,有誰會有興趣?”傾顏盯著她的神情,見她微微有些不自在地撇開了目光,知道自己恐怕是猜對了,她果然在之前就有了男人。
“你,知道了什麼?”寧筱雪雖然處在下風,卻依然氣勢不弱地說道。
傾顏嫣然一笑,目光脈脈,“你覺得,我該知道了什麼?你嫁來離宮之前的男人?還是,你如今已經三月有餘的身孕?”
“你,想怎樣?”這恐怕是寧筱雪第一次露出了懼怕的神情,想來她原先已經有了打算,等過幾日稟告了喜訊,到時候大不了便說是早產,不論如何,只要能將孩子生下來,那便是離皇的骨血,若是皇子,興許將來還能有一爭帝位的機會。
“你猜。”傾顏只是嘴角輕揚,含笑地對上了她緊張的神情,恍然發現她其實也不過是一個二八年華的小姑娘罷了,除去了那份絕色和尊貴,不過也只是一個膽怯懦弱的小姑娘罷了。
寧筱雪咬了咬脣,身子晃了晃,卻說不出話來,她恐怕也不知道如今還能辯解什麼,她侍寢的時間都有記錄,如今懷孕的時間只要是個醫術精湛的太醫便能拿捏地準,她是百口莫辯,更何況這件事情本來就是這樣,她就是想辯也無從辯起。
“你如今,只有兩條路。”傾顏踱步到了床邊,笑容可掬,顏色盈盈,“第一,自己弄掉這個孩子,興許還能嫁禍給本宮或者什麼人;第二,就是好好在這裡安胎,照著本宮教你的說辭,做本宮讓你做的事情,興許本宮會心懷仁慈讓這個孩子出世。”
“你,真的會讓我生下孩子?”寧筱雪看著傾顏的眼,想看清楚那裡面到底有多少真誠,又暗藏著多少的冷酷和無情。
“如果你乖乖聽話,本宮會讓這個孩子出生,但是你別指望她能做什麼皇子公主,本宮會讓她活著,但是卻必須送出宮。”傾顏撩眼看她一臉的失措,眼光一轉,她這番說辭自然是為了取信於她,畢竟將不是皇子的孩子送出宮,合情合理。
“你保證?”寧筱雪幾乎是顫抖著脣,問出的話,恐怕她如今也已經是無計可施了。其實,若是她狠心舍了腹中的孩子,興許局面會完全不同,但是她不捨,也就註定了她為人棋子的命運。
“我保證不動你的孩子。”傾顏呵呵一笑,斂了神色,做了承諾。
只可惜,她保證的只是她不動這個孩子,卻沒有保證她會幫她一起保護這個孩子,傾顏還是為自己留了一條退路。
“好,你為我保住孩子,我,便聽你的話。”寧筱雪面色一滯,黯然說道。
讓那麼驕傲的公主低頭已經不易,更何況是讓她甘願為仇人擺佈。看著低眉順眼的雪嬪,傾顏突然有些好奇,她腹中孩子的父親,到底是誰,能讓她如此維護,如此地不捨,寧願放棄了她公主的傲氣和自尊。
“本宮已經呈報了皇上,今日起你便留在雅鸞宮保胎待產。”傾顏說完,便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房內的宮人立刻紛紛離開,最後一個離開的嬤嬤將房門關上,徹底絕了她同外界的聯絡,也擺明了傾顏的態度,這是要生生將她囚禁在這雅鸞宮內,而最可悲的是,她竟是沒有辦法反抗,只能乖乖地任人擺佈。
她的手覆上了小腹,喃喃自語,“我為你付出的一切,你卻,終將不會明白的吧?”末了,竟是自嘲地低笑了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