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雲子愣住了,他知道紫簾很難纏,可沒想到她會如此難纏,非要指鹿為馬,還說得理直氣壯,讓人覺得不相信都是一種罪過。
他瞪直了眼睛,剛準備張嘴反駁,紫簾的話又來了:“我是欣王妃,難道這個世界上還有比我更瞭解他的嗎?言輕寒就是夜墨嵐,夜墨嵐就是言輕寒,你記住了!”
看她這架勢,是承認也得承認,不承認也得承認。渺雲子有一瞬間的迷惑,緊接著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笑道:“開個玩笑而已,不準生氣!”
“我不生氣,你只要相信了我的話,我們就還是好朋友!”
“好朋友?”
渺雲子只得苦笑,按捺住心頭的疑惑,不再過問此事。他相信,紫簾總有一天會向他解釋的,現在,就順著她的意思,認夜墨嵐為言輕寒。
一旁的萬巨集聽了他們的談話,也愣住了,王爺無緣無故地消失,他們找遍了整個幻之陸,都沒有找到他的蹤跡,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結果,還是被紫簾他們識破了。
若說夜墨嵐不是王爺,那王妃為何跟他在一起,還恩愛如昔?若他是王爺,為何不認識自己,和王妃的關係,也彷彿是剛剛建立一般?
這個困惑,已經讓萬巨集思考了一天一晚,都沒想出答案,現在經紫簾這麼一說,他倒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王爺,一向神出鬼沒的,說不定,這又是他和王妃玩的什麼把戲,連渺雲子都相信了,看樣子,他也只好相信了。
夜墨嵐的身份得到了大家的肯定,紫簾自覺事情被圓滿地解決了,可夜墨嵐陰著臉,不痛快地看著她:“誰讓你這麼說的?”
“你本來就是言輕寒啊!”紫簾一個不察,脫口而出。
好在夜墨嵐沒有深想,他只是很糾結自己的本來身份,他道:“若我的那些手下將來真以為言輕寒就是我,這個損失,你付不起!”
“能有什麼損失?你白白撿了一個王爺的身份來當,你應該感到很慶幸,言輕寒的勢力和財產一點不辱沒你這墨爺的身份。你還介意什麼?”紫簾對他的話不以為然,相較於言輕寒的身份,她是真不知道墨爺這個身份到底有什麼驚世駭俗的,讓他自以為很拽,還做上那麼一個幼稚的標誌。
“誰說我不能介意?我很介意你曾經當過欣王妃!”夜墨嵐的眼眸裡,突然出現一絲火花,而且,是嫉妒的火花,這讓他的表情看起來,非常的不爽。
紫簾頓覺好笑,這世界上,有人在吃自己的醋!
不過,好笑歸好笑,紫簾很受感動,上前去抱著他,將臉貼在他懷裡,道:“可是我現在是你的!”
“自然是我的!現在,將來,來生,你都只能是我的!”夜墨嵐霸道地宣示主權。
“嗯,我知道了。”紫簾知道什麼時候該示弱,所以現在化身為溫柔的小女子,優雅地笑著。
這一晚,紫簾自然是毫無選擇的又躺在了夜墨嵐的懷裡。
夜墨嵐也奇怪,分明溫香軟玉入懷,居然能做到坐懷不亂,這讓一直心頭忐忑的紫簾放心了不少,不過,也有小小的一絲失望。躺在他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鼻間,是他淡淡的熟悉氣息,竟覺得人世間,最幸福的時刻莫過於現在。
一晚安枕,到了第二日,眾人出發去晉城。
睦楓的意思是,讓渺雲子先送靈兮回去,可靈兮死活不幹,只能讓他們同行了。
夜墨嵐倒是沒說什麼,看紫簾和靈兮一路上有說有笑的,覺得多一個人,也許會多一份熱鬧。
紫簾悄悄地檢查了靈兮的脈搏,覺得她的病果真蹊蹺,讓她這個自詡為天下神醫的人,都查不出緣由,不由感嘆,世間之大,學海無涯啊。
不過如此一來,靈兮可愛了很多,說出的話也是天真至極。兩人相處了幾天,成了無話不說的好朋友。
從夢蘭去晉城,走陸路的話,中途必須要經過狼俊山,這裡地勢險峻,到處是懸崖峭壁,且常有野獸出沒,因此一般的人,都不敢從此經過。
按照夜墨嵐等人的意思,自然是駕著飛劍行走或者是利用靈術遁走,但此行多了幾個普通人,為了不驚世駭俗,只得作罷。
紫簾笑道:“到了林子了,我們又可以捕捉幾隻魔獸了。”
“這裡的魔獸很稀少,大多都是普通的野獸,沒魔核的。”夜墨嵐在一旁提醒,“不過,奇花異草倒是不少,你可以順便採摘一些難得的藥材。”
紫簾來了興致,在這個什麼都神奇的大陸,不知道有多少的珍稀藥材,最好是多多益善,說不定將來治療言輕寒的人格分裂之症,會有用處。
幾人開始向狼俊山行進。一路上,花花草草,鳥語花香的,很是喜人。但,上山以後,路就不好走了,既崎嶇又長滿了青苔、雜草,萬巨集和燈子在前面披荊斬棘,才露出了道路的本來面目。
紫簾果真在路邊採摘了很多的藥材,渺雲子作為煉丹師,自然是認識它們的,不由奇怪:“紫簾,你認識這些藥材?”
“別忘了,我出身於神醫世家,自然是認識這些的。”紫簾隨口答來,其實,究竟是何原因,連她自己也不明白,只是當這些植物出現在她眼前時,腦海裡靈光乍現,它們的名字和藥性,立刻就清清楚楚地出現了。
這得歸功於慕容紫簾,紫簾笑了笑,又專心地去採藥材。
在一個懸崖邊上,一株淡綠的小草迎著風,在陽光的照射下,散發著淡淡的光華。紫簾心中一動,一下子就認出了它是極其罕見的一味藥材,飛奔過去,動手採摘。
卻不料,靈兮也跟著過來了,揚著笑臉,在她身後笑道:“紫簾姐姐,那株小草好可愛,我幫你採!”
紫簾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靈兮就撲了過去,她的心智雖是迷糊了,可武功還在,一下就飛到了小草邊,將它輕輕鬆鬆地採了下來。她揚著手,大喊:“紫簾姐姐你看,採到了!”
“看見了,快點回來,懸崖邊危險!”
“哦!”靈兮閃了閃身子,正要飛回,一個黑影突然出現在眼前,將靈兮一點,她立刻就被制住,失去了控制的身子,向著崖底墜去。
紫簾急了,急忙飛過去,接住往下掉的靈兮,再奮力往上飛,試圖回到崖頂。可那黑影轉瞬即道,似乎等的就是這個結果,他蒙著面的臉上,一對陰鷙般的眼睛狠戾地一笑,手掌,就落了下來。
紫簾生恐他傷了靈兮,轉身偏過,將靈兮丟上了懸崖,還未來得及再次轉身,蒙面人的掌風就襲來,正打中她的背,紫簾立刻全身癱軟,整個人如同斷線紙鳶一般,向崖底墜去。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閃雷鳴之間,當夜墨嵐他們發現不對,急忙衝過來時,正好就目睹了紫簾遇害的一幕。
幾人驚惶不已,夜墨嵐衝上去,試圖抓住紫簾,可還是晚了一步,只抓住了她的一絲衣角,她的人,仍然是掉了下去。
“紫簾!”夜墨嵐狂喊,聲音在崇山峻嶺中久久的迴盪,他趴在懸崖邊,看著下面的萬丈懸崖,雲霧裊繞中,紫簾,已經失去了蹤影。
睦楓和渺雲子已經將蒙面人制住,正要拉開他蒙在臉上的面巾,他突然身子一偏,也往崖底滾去。
兩人無奈,只得過來勸夜墨嵐,夜墨嵐卻異常的冷靜,要下崖底去尋找紫簾。
“這裡是萬丈懸崖,如何下去?再說從這麼高的地方滾落,她恐怕已經——”兩人都覺傷心,尤其是睦楓,他的傷心程度一點不比夜墨嵐差。
但夜墨嵐決定的事,是沒有人能夠阻擋的,他仍然決定下去瞧瞧,希望,會有奇蹟發生。
夜墨嵐已經不管不顧了,身形一轉,就到了崖底。
崖底,是青青的草地和一個碧潭,但是,找遍了整個崖底,都沒有見到紫簾的身影,就連血跡也沒有一點。
夜墨嵐的心中,生出了一線希望,再尋找了一遍,確定無人後,才又從崖底飛了上去。
眾人見他空手而回,只道紫簾已經遇害了,都默然不語。
夜墨嵐道:“紫簾沒在崖底,我想,她應該是另有奇遇,或者是被人救了。”
“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嗎?”
“沒有,所以我決定在此等待,我相信她一定會回來找我的。”
從崖底出去,就是盤亙著狼俊山的一條小溪,眾人決定下山,在小溪邊找個地方住下,尋找紫簾的下落。
可一連尋找了若干天,都沒有紫簾任何的訊息,眾人都有些絕望了,只有夜墨嵐還是信心滿懷,堅信紫簾一定會回來。
這日,幾人又沿著小溪,在附近的村莊尋找。突然,前方一個清麗熟悉的身影,吸引了他們的注意。
“紫簾姐姐!”靈兮驚喜地喊,跑了過去。
那女子回頭,遲疑地看了她一眼,似是有些害怕,轉身就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