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送送你們也好,還不知道下次看到你們會是什麼時候呢,就讓連個孩子送送你們吧。”
“植奎哥哥,你們下次什麼時候會再來啊?還有姐姐,你下次還會再來的吧,還會給我們帶好吃的吧?”伊雪拉著江植奎的衣角,還不忘我給他們帶來過好吃的。
“下次來的話就給你們再帶好吃的,你這個小饞貓,真是不忘記吃好吃的。”我摸摸小伊雪的小腦袋,甜甜的笑著說。
“就知道姐姐最好了,可是植奎哥哥,下次你還會再來嗎?”伊雪依舊是一臉的期待。
“哥哥下次還會再來的,伊雪要乖乖的等哥哥來哦。”江植奎很努力的笑著,可是那笑容簡直比哭還難看。
“辛楓哥哥,謝謝你!祝你生日快樂!我們沒有禮物送給你,就送給你幾個紅蛋吧,生日這天吃紅蛋會有好運的。”伊楓說著,拿出了幾個紅蛋,雙手遞給了辛楓。
“謝謝你,哥哥只要三個就好了,其他的你們拿著吧,好嗎?”辛楓只拿了三個,其他的遞給了伊楓和伊雪。
“辛楓哥哥……”一直以來堅強的伊楓終於忍不住,撲進了辛楓的懷抱,“嗚嗚”的哭了起來。
“伊楓乖,要好好的呢,還要照顧妹妹呢,怎麼可以動不動就哭鼻子呢?你要成為真正的男子漢的,好了,不哭了,牽著妹妹回家吧,哥哥以後有時間會再來看你們的,好不好?”辛楓輕輕的哄著伊楓,儼然已經是一副大人模樣了,沒有一絲一毫平時的玩世不恭。
“我會乖乖的,照顧好妹妹,等著你們下次來的。”伊楓抹乾淨了眼淚,拉著伊雪往回家的方向走去了,不過,還是一步三回頭的目送著我們。
終於上了返回的車了,一路上我們的心情都很沉重,沒有了往日的歡聲笑語,每個人都好像心事重重的樣子,不過氣氛總是需要改變的。
“今天是那個誰的生日啊,是不是要請客哦?”我笑著問道。
“洛妍,這個時候你還有心情開玩笑嗎?”江植奎拉著一張臉,不冷不熱的反問著。
“可是今天是辛楓的生日啊,怎麼就不能慶祝啦?”我一臉的不服氣,就是嘛,今天是辛楓的生日,一年只有一次的,為什麼不給他慶祝?
“可是你知不知道?今天也是玉靜的忌日?”江植奎幾乎是吼著的,從來也沒見過他這個樣子,“昨天你鬧鬧就是,可是今天就不一樣了。要慶祝你自己去,反正我不去。”江植奎說完就轉身離開了,就留下我們兩個傻傻的站在原地乾瞪眼。
“洛妍,你別生氣啊,植奎是這個樣子的,他太在乎玉靜了,所以……沒事的,我們自己去,好不好?”
“可是他也不能這樣啊,難道會因為他的難過,玉靜就會活過來嗎?怎麼不學會面對現實呢?一味的逃避能解決問題嗎?”
“要是植奎懂這些就好了,可惜……不過,他和玉靜的感情也真的還不是一般人能明白的。好了,我們去慶祝吧!”
“嗯,這還差不多……”
如果我知道很多事情不會往我想象的方向發展的話,我寧可自己從來沒有為了自己的幸福而倔強過。
正當我們在吃飯的時候,我的電話響了起來,是姨媽打過來的。
“妍妍,你快點請假了回來吧,你爸爸和媽媽出事了,你要儘快的趕回來的。”我聽得很真切,是姨媽的聲音。
“姨媽,到底是怎麼回事呢?我爸爸媽媽怎麼了,你告訴我啊……”我有點六神無主了,怎麼會這樣呢?
“他們在去上班的路上出車禍了,現在還正在搶救,你快點回來吧。”
“好的,我會盡快的回來的……”
爸爸媽媽出車禍了,怎麼會這樣?怎麼會,他們那麼愛我的,怎麼會……而且爸爸媽媽那麼善良的人,怎麼會出車禍了?
“洛妍,你沒事吧?”辛楓在一旁擔心的問道。
“沒事,只是我爸爸媽媽出車禍了,我到底該怎麼辦呢?怎麼辦?他們出車禍了……”淚水還是毫無防備的流了出來。
“不要太擔心,好人會有好報的,會好起來的,別哭了,小臉哭成大花貓了。”
“可實現在我該怎麼辦呢?”
“先給你們系的老師打個電話請假吧,然後你就回去吧。”
“那就這樣吧……”
心急如焚的趕到了姨媽家,姨媽已經買好了兩張唔紐約的機票,我們又風塵僕僕的趕往機場,乘坐今天飛往紐約的最後一班機。
“妍妍,堅強點,相信你爸爸和媽媽不會有事的。”姨媽一路上不停的安慰著我,可是我的大腦還是一片空白。
“姨媽……”
“妍妍,堅強點,真的沒事的……”我分明聽見姨媽的聲音已經哽咽了。
我們一下車就直奔醫院,只要一想到爸爸和媽媽現在還躺在醫院裡搶救,我的眼淚就停不下來,才幾個月的時間,怎麼會這樣呢,爸爸和媽媽怎麼會出車禍呢?
在搶救室附近我遇見了一名護士,簡單的跟她問了幾句,他告訴了我爸媽的病房,於是我和姨媽折回來,又向加護病房跑去。
“爸,媽……”看著爸爸和媽媽全身都裹著白色的紗布,十足的像個木乃伊,我就更心痛了,我還記得那天我走的時候,爸爸媽媽送我的時候還是好好的,而現在卻……
一名醫生走了過來,手裡拿著爸爸媽媽手術的時候家屬需要簽字的單子,我顫抖著簽了名字,清晰的看見上面寫著爸爸媽媽生還的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也就是說,爸爸媽媽活下來的機會很小很小。
“妍妍,怎麼了?”姨媽擔心的問道。
“爸爸媽媽活下來的機會只有百分之三十。”說出了這一句話,我哭著無力的蹲了下去。
“妍妍……”姨媽也蹲了下來,把我拉進了她的懷抱,“妍妍,振作點,也許爸爸媽媽就是那百分之三十的幸運者呢,醫生都還沒有給結果,你不要自己嚇自己好不好?”
“可是就算爸爸媽媽救活了,也只能是植物人了,那樣他們會更痛苦的。姨媽……”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好矛盾,好難受,我寧願現在躺在手術檯上的人是我。
突然,一位護士匆匆忙忙的進來了,仔細的查看了一下,然後用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語說道:“對不起,我們盡力了。”然後進來了更多的人,看著爸爸和媽媽就這樣離我而去,不知道為什麼,我卻哭不出來了,不知道是過於冷靜,還是過於悲傷,竟然沒有了表情,在最後還有感覺的那一瞬間,我只聽見姨媽抽噎無助的哭聲,就什麼都不知道,暈了過去。
“媽媽抱抱,抱抱……”扎著兩個羊角辮的小女孩向前跑著,想要剛剛下班回來的母親抱一下她。
“妍妍,怎麼都是一身泥土呢?你可是個女孩子啊!”年輕的媽媽一臉的笑容說道。
“是小約翰他們家在種西紅柿,我幫忙去種了的,約翰的媽媽還誇我是個還孩子呢,說我這麼厲害,能種西紅柿呢!”小女孩不禁想媽媽炫耀著自己的優秀能幹。
“好吧,為了獎勵你,媽媽就抱抱你吧,以後可不許這樣了哦,要謙虛一點,畢竟咱們都是中國人,謙虛可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哦。記住,無論是什麼時候,都不許忘記你是個中國人,知道嗎?”年輕的媽媽忽然一臉的嚴肅了起來,但是看著小女孩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欣慰的笑了。
“可是媽媽,我們不是中國人嘛,為什麼要來美國呢?”小女孩一臉的不解。
“因為在美國的話,爸爸會很有發展前途的啊,知道嗎?”年輕的媽媽輕輕的問著小女孩的臉頰,臉上盪漾著幸福的微笑。
“媽媽,看,爸爸回來了!”順著小孩女的手指,年輕的妻子看見丈夫一臉微笑的向他們走來。
小女孩一股腦的從母親的懷裡溜了下來,向剛回來的爸爸跑去,可是一個不小心,小女孩被地上的一個小石塊絆倒了,然後爸爸和媽媽緊張的向小女孩跑去。
“乖寶貝,摔壞了沒?快讓爸爸看看。”年輕的爸爸一臉痛惜的問著女兒。
“嗚嗚,好痛啊,爸爸!抱抱!”小女孩趁機向爸爸伸開了雙臂,要爸爸抱她。
“這孩子,玩了一天肯定累壞了,剛剛我回來的時候,也還纏著我抱抱呢!這孩子,簡直就是一隻小猴子嘛。”媽媽一臉迷人的笑容對爸爸說著。
“猴子媽媽,猴子爸爸!”小女孩“咯咯”的笑聲格外清脆。
“你這孩子,這麼小就學會頂嘴了呢,還叫猴子爸爸,猴子媽媽呢?妍妍,你是想讓爸爸打嗎?”爸爸故意板起一張並不嚴肅的臉慈愛的看著懷中的孩子說道。
小女孩伸著脖子,說:“該打呢,打吧!妍妍不哭……”
“嗚嗚,爸爸和媽媽不愛妍妍,打妍妍呢,不要壞爸爸了……”小女孩撒嬌的哭著。
“爸媽,你們不許不要我的!”一驚,我從**坐了起來,姨媽一臉憂傷的看著我。
“妍妍,別太難過了,節哀順變,人死不能復生的,你爸爸和媽媽就你這麼一個寶貝女兒,你一定要好好的活著,為他們也為你自己,知道嗎?”姨媽見我醒了過來,長嘆了一口氣安慰著我說道。
“姨媽……我,我……”終於,我還是忍不住心裡的難受,淚如雨下。
“好了,吃點東西吧,你已經昏迷了兩天一夜了,肯定餓壞了吧?”姨媽轉過身擦著眼睛,在從一旁的保溫盒裡端出一個盛著湯的碗坐了下來,開始餵我喝湯。
“兩天一夜?那我爸爸媽媽呢?”一聽到姨媽說我昏迷的時間,我便忍不住問了我爸媽的情況。
“他們,他們已經入土為安了……”說罷,姨媽也是忍不住哭成了淚人兒。
“什麼?我還沒看到他們最後一面呢,怎麼可以這樣子呢?”我無法接受姨媽說的話,愣愣的問道。
“妍妍,這個是醫院作出的決定,所以沒有等你醒過來見他們最後一面。姨媽知道你心裡難過,但是你爸媽既然已經入土為安了,你就接受醫院的安排吧!”姨媽拿著手帕為我擦去了臉上肆意的淚水。
“不行,我要帶著爸爸媽媽回中國去,堅決不把他們留在美國!”我記得以前爸媽跟我說的最多的就是落葉歸根,我想他們肯定是希望能夠回到自己的故鄉的。
“我能體會你現在的心情,可是你先吃點東西好不好?至於到底怎麼辦,把肚子填飽了我們再說,好嗎?”姨媽苦苦的哀求著我。
“嗯,我知道了。”
怎麼會這樣?我一定要把爸爸和媽媽帶回中國的,雖然我們已經是合法的美國公民了,但是,落葉畢竟是要歸根的。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