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如此毀諾
輕輕釦上了房門，陽坐在紫檀木雕制的木椅上。凝視著桌面久久不能回神，將身上的帽袍取下放置一旁。蒼白的面色透著幾許病態，隱約看得到脖頸之下微露著的幾分青黑色，陽慢慢鬆開了握緊的雙手從裡面取出一個瓷瓶來，緩緩開啟緊塞著的瓶塞，一股濃重的藥香氣傳來。
陽很少服食什麼丹藥，其中一點原因就是因為丹藥的藥香氣實在太過濃郁，很容易被人察覺的。尤其是在玄心正宗內部，金光管理的地界。只是到了不得不服食的程度也就不能管那麼多了。倒出一粒送入口中，陽眼中慢慢凝起一抹焦距。
“答應好了不再騙你，但是光，真的對不起！這，是最後一次，日後只怕沒有什麼機會了。你可能明白，諒解我今天的決定？”陽輕閉雙眼慢慢的呢喃出聲，言語中有一抹無法掩飾中的悲哀，在諾大的房子裡聽得不似真切。
陰月皇朝有些地位的人全部在人間，他知道自己這麼做有些偏激了，但是沒有辦法。如果沒有人去逼迫，這個決定要等太久的時間了。他沒有時間也沒有這個能力去等著了。哪怕在旁人看來有多卑鄙，也無所謂。
如煙，陰月皇朝諸魔在哪裡？千里傳音的功法運用出去。陽手中慢慢聚攏著法力，問著身處郊外的如煙。得到答案之後，把手中的一塊令檢遞了出去，而後疲憊的倚在紫檀木椅上。若非輕微起伏著的胸腔，當真的宛若死人……
“尊上！”關了千里傳音，如煙慢慢向後退了幾步，倚著粗糙的樹幹目光中染了一層哀傷。如煙雖為女子，卻是一個心思透徹的主，雖然什麼也不說卻並不代表她不清楚。但是聰明人有些時候才活得最痛苦，就像此時的如煙。
當初陽之所以告訴如煙自己的身體為了什麼他和如煙心裡都清楚，其一是為了外面有人幫忙隱瞞著有個照料。其二則是為了計劃進行的更合適些。自從如煙來了這裡之後，陽從來沒有主動找過如煙，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代表了什麼？
“身體快要到極限了嗎？”所以才要用這樣的方式來逼迫，如煙可以明白一些樣下一步的決定。逼迫什麼的其實如煙並不覺得如此，畢竟這些其實都是如煙願意做的，哪怕再比現下更嚴重些如煙也是承受的。只是金光宗主那裡說得過去嗎？
不知道什麼時候來這裡的諸葛無為和諸葛流雲一臉沉思的看著如煙自然自語，有幾分恐嚇成分的出現在瞭如煙身後，壓低了聲音問道：“如煙小妹在說什麼，誰的身體？”快要到極限了？把最後的六個字壓在心底，諸葛流雲笑的一臉戲謔。
“啊！”如煙身體霎時僵硬了起來，一掌對著身後之人打去，然後被人握住。在看清了來人之後，面色有幾分陰沉的看著諸葛流雲，“小公子當真無事了不成，怎麼這麼突然的出現！”還好自己方才沒有說什麼！
“如煙不會生氣了吧？流雲孩子心性，就喜歡這些東西。方才沒有嚇到你吧？怎麼這個時候還在這裡，夜深了若是有什麼危險沒有人能及時反映還是快些回去吧。有事儘管說好了！”諸葛無為笑著拉著兩個人的牽制，而後滿是關切的對著如煙說道。
望著如煙離開的身影，兄弟二人的臉上同時沒有了方才的笑意，滿是深思的注視著如煙的背影。在月夜光芒的照耀下，只有一片片黑影投放在地上。“也許我們知道什麼很重要的東西，能讓如煙那麼在意的到底是誰，七夜，還是……”那位尊上？
聽到諸葛流雲的話，諸葛無為想了一會才輕輕搖頭道：“我知道你心裡也有好奇，但是這件事情不是你我可以輕易揣摩的。現在也只是懷疑，也僅僅是懷疑罷了。或許是你我多心了也不一定呢。”
“大哥明知道你我想的和答案很接近了，為什麼還要這樣隱瞞著？還是說你覺得美人哥哥沒有辦法解決？”諸葛流雲偏頭，有些戲謔的看著諸葛無為。其實哪裡是他可以肯定，分明就是內定的答案，只是他們不敢輕易下這個定義罷了。
諸葛無為搖頭蹙眉道：“你分明知道我指的不是這個問題！”停了一會，發覺自己的話好像有些莫明的歧意，又復解釋道：“好吧，其實你我都看的出來，那位尊上和宗主的關係沒有我沒想的那樣簡單。他們如何理解，計劃我們也沒有辦法插手。”
“所以說，大哥你在某種意義上，肯，定，了！”雖然諸葛流雲看看四周然後才很小聲的說出這話來，但是拉長的音調，以及肯定的言語還是莫明的讓人明白一些什麼。雖然誰都沒有言明，只裡面的意思卻是誰都明白了幾分。
直到兩個人離開之後，如煙才從樹後走出走出，眼中多了幾分瞭然。為什麼誰都看得清楚的事情自家尊上會這樣糊塗？其實他們不過都是局外人罷了，什麼都不知道，一雙眼睛看就足夠了。只怕越是明白就越會傷人啊！到此時他們慶幸的不過是他們不明白罷了。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其實這樣想來，可憐的人那裡只是一個人。只可惜沒有辦法，也就無從辯駁了！每個人都因為所謂的七世怨侶染上了罪虐，也因為無從割捨的執念種下了因果，追述其原因誰能說的清楚？
如煙眼中染上一層哀傷，自家尊上到底會得到那種結局，她真的不敢去想。哪怕什麼都得到了，卻都不是陽想要的，有什麼意義。從來都並非為了自己而活，一個決定都要受制於人。這幅殘破的軀體是代價亦是籌碼啊！
所以如煙沒辦法去說些什麼，定義什麼。就像是所謂孤陰不生孤陽不長的定理，萬物生相生相剋，利弊相交。或許正是因為如此，所以陽才放任著這身體這般。其中無傷大雅保全自己的決定真的是為了自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