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小普聽說是爸爸打來的電話,就和他說了幾句話,他讓嶽海峰這週迴來看望自己和妹妹。嶽海峰答應了。父子倆又說了好一會兒,看看時間不早了,他讓小普快去休息,隨後在放下電話之時,他的眼淚開始流淌。
嶽海峰很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如果說,陰若迪不到河源跟蹤自己,不逼自己將知道小吉的事兒說出來,或許二人之間還能保持一種神祕的和諧,可是如今這種尷尬的境地已經成了定局,想改變過來可真是難上加難了。就算自己能一直裝孫子裝下去,可就憑陰若迪那種要強的性格,總有一天當事情真相擺在面前時,她還是會崩潰的。
陰若迪說是帶小吉去檢查身體,一段時間沒有回家,卻能在電視臺找到工作,這其中會有什麼奧祕呢?難道她真是又去找他了?
郝鑫成在皮恩市當市委書記時,對嶽海峰兩口子的關心照顧讓他至今難以忘懷。嶽海峰一直覺得他是一個好書記,好兄長。祕書工作任務重時間緊,郝鑫成經常告誡嶽海峰:再苦再累再沒有時間,都要以家庭為重,不能將時間全部用在工作上,而忘了和家人及時交流思想。老話說,舌頭和牙齒再好,也總有被咬的時候,遇到那種情況,要冷靜思考,問題究竟出在什麼地方,不要將所有過錯都推給對方,批評與自我批評用在夫妻生活中同樣重要。
這些話至今還在嶽海峰的耳邊迴響,現在想來,是不是郝鑫成覺得有愧於自己,怕自己知道他與陰若迪的好事後,婚姻生活會就此破裂,他才給自己灌輸那麼多的中庸之道?郝鑫成究竟是有恩於自己還是有罪於自己?如果真是他在陰若迪想去電視臺工作方面伸出了援手,那這一次,郝鑫成的行為又屬於什麼呢?
嶽海峰的猜測不錯,陰若迪說是去給小吉檢查身體,其實真的是去找郝鑫成了。
陰若迪去找郝鑫成之前,與兄弟陰若啟有過一次很艱難的談話。陰若啟反對姐姐將自己作為籌碼再去找郝鑫成,可陰若迪覺得自己雖然不用工作,但越是舒適的生活越讓她感到空虛寂寞與慚愧。
“如果你真想工作,我可以讓你幹一些輕鬆的事也能拿到不錯的工資。”陰若啟對自己的親人從來都是很大方的,就如妹妹陰若馨,只要她答應在家照顧父母親,他可以給她很多的零用錢,而對於姐姐,只要她開口,他同樣可以讓她衣食無憂。
陰若迪也有個很能幹的老公,就算她現在一天不工作,一家人的生活還是可以過得風風光光的,她只需在家照顧好孩子,讓嶽海峰能夠安心工作,就是她的無量功德!
可陰若迪對不能經常在家的嶽海峰與對現在的生活開始越來越不滿了:自己在家照顧小孩子,嶽海峰卻在外邊找美女!自己也不是沒有能力的人,要不是因為孩子拖累,人生同樣可以充滿**和精彩!
陰若迪很想念曾經在眾人面前的無限風光,多年的沉寂後,她越來越覺得在家沉悶的生活讓她開始崩潰了!特別是自己一直擔心的事兒居然真的會是現實,這讓她在嶽海峰面前真的很沒有面子,雖然說曾經是因為他,自己才不得以做出對不起良心的事兒,可那過錯並不全在自己呀!老天啊,你真是太看重我陰若迪了!
看著嶽小普與嶽小吉,陰若迪時常會露出會心的微笑,她簡直不敢相信百萬分之一的奇蹟會在自己身上發生,曾經她讀到過一則來自國外的訊息:一名白人女性,在先後兩天的時間裡與白人丈夫**後又和黑人情人偷情,結果十個月後,她居然生下了一黑一白的一對雙胞胎男孩。當時看到這個訊息時,笑得她差點沒噴飯,哪知道老天也如此眷顧她,送給她這麼一個不知是恥還是榮的驚喜!
雖然嶽海峰已經表示出他的不在乎,可是陰若迪在乎啊,她在乎自己不為人知的情感世界,她在乎自己曾經美好的相思!
“我不是因為錢的問題才想工作,有些事兒你不明白的。”陰若迪對兄弟說。
小普和小吉的事兒,陰若迪並沒有對任何親人說,對這種事兒,她哪有臉說呢,所以她認為陰若啟肯定不會知道自己心中苦楚的原因。
陰若啟知道姐姐的心思:“你是不是還想過以前的風光生活?你是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女人了,有自己的家庭與生活,幹嘛還要和年輕人爭什麼市場?”
陰若迪苦笑:“我只是想要一份屬於我的生活,我並不想生活得如此寂寞。”
“那你就搬去河源,和他生活在一起呀,今後他到哪兒工作你都跟著他。”
陰若迪搖頭:“我已經對他沒多大興趣了。他不願意我跟著他,我現在還不想和他一塊兒生活呢!”
一聽這話,陰若啟簡直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怎麼也沒想到,姐姐居然會變成這樣一個人!“你這是叫花子要黃連自討苦吃!”
陰若迪看著一點也不明白自己的兄弟,她還能說什麼呢?她不可以把自己的祕密告訴他,也只有任他去誤解了:“我已經決定了。”
“那好吧,我無話可說。不管你做什麼決定,做兄弟的即便不贊成,但也只能給你建議,你聽也罷,不聽也罷。反正有什麼困難你只要告訴我一聲,我肯定會幫你。但有一條你得記住,你可以在感情上折騰自己,但我絕對不容許你傷害自己的身體,如果讓我知道是誰動了你一根毫毛,我會挖了他祖宗十八代的墳!”
陰若啟丟下狠狠的話後,結束了這場不是很愉快的談話。
暴風雨說來就來。
陰若迪作好了所有準備後,風雨無阻地離家去了省城。
那一天,當她出現在郝鑫成辦公室時,他被她帶著的小吉驚呆了。
嶽小吉很長時間沒有見到郝鑫成了,有些認生的她不停地往母親懷裡鑽。陰若迪將她拉到郝鑫成面前:“小吉,叫乾爹呀。”
“乾爹。”小吉小聲地乖乖地叫了一聲,看了一下眼前這個鬍子拉碴,老得就像幼兒園守門的老爺爺的人,她又背轉身子,有些膽怯地又鑽到了母親懷裡。
郝鑫成笑著說:“小吉又長高了一截。傷全好了吧?”
“全好了。書記,你……我……”陰若迪心裡有很多話,可一時又不知道從哪兒開始說。
郝鑫成從抽屜裡拿出電動剃鬚刀,微笑著說:“真不好意思,兩天沒刮鬍子了,一會兒還得開會,我得先整理一下形象。你來找我,有什麼話現在就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