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裝瘋賣傻
嶽海峰和陰若迪再一次出現在病房裡時,就再也沒有剛見面時的那種憤怒與憎恨,彷彿二人根本就沒有過矛盾一樣。
陰若馨奇怪極了:這兩人怎麼就像演戲一樣,臺上臺下判若兩人,只是他們什麼時候在臺上,什麼時候在臺下呢?
嶽海峰還是請了兩天的假,陪在病房裡,直到小吉危險期過去後才去上班。
這兩天的時間裡,一聽說岳縣長的千金被車撞了,他曾經的同事、朋友都蜂擁到醫院來看望可憐的小姑娘。兩口子微笑著接待了每一位來訪者。
誰也無法看出這病房裡的危機,誰也不知道躺在**的小姑娘一臉的痛苦裡究竟有些什麼祕密。知道祕密的三個人,有兩個在裝孫子,有一個在忙於工作。即便他不忙工作,這樣的祕密他也肯定不會對任何人講,因為這個祕密關係的兩個人,一個是他的前妻,一個是他今生最好的兄弟。
明天嶽海峰就要去上班了,包俊傑準備一早送他回河源縣,兩人離開病房後不久,陰若迪姐妹倆正在病房裡說著心裡話,從外地趕回來的陰若啟突然出現在病房裡。
陰若迪讓啟子到了病房外,兩人談起各自了解到的關於但海柔的一些情況。
他們倆的談話,讓本來沒有心思去偷聽的陰若馨來了興趣,她悄悄地側耳細聽。
“啟子,這次我去了河源縣,偷偷地跟蹤了嶽海峰,發現了他和但海柔的姦情。”
“你這樣做沒有多少意義。”
“為什麼?”
“據我所知,但海柔其實是程和平放在他身邊的眼線。程和平是怕他的工作影響到他的政績,所以才把自己的情人放到他身邊的。想必那個蠢女人可能真被他的魅力所吸引,才跟他上床的。你其實大可不必為這事傷神,他心中始終放不下的還是你。”
“我才不會相信呢。他真要放不下,他就不應該讓那女人上床。”
“你想得太簡單了,你也不是不知道官場的事兒,有很多事兒是由不得你的。就像你以前說的,進了官場,就得隨時準備被別人染成其他顏色。他以前只是一個小官,沒有現在的權力大,你將以前與現在的他在潛意識裡進行了比較,其實就是怕失去他,所以才特別謹慎,可是你知道不,你越是謹慎,越是放不開,就越容易失去他!”
陰若啟的話讓陰若迪突然之間明白過來:自己確實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現在就算再疼,她也不敢叫出聲來,她只能硬著頭皮跛著一隻腳繼續走下去。
天色朦朧,包俊傑開著車,出了皮恩市城區,行進在縣際公路上。路況不是很好,時有坑窪,這些小問題對於常年開車的包俊傑來說並不是難題。
嶽海峰坐在旁邊。經過一晚上的休息,他已經完全恢復了精神與體力。
“你和她之間真要這樣一直裝糊塗裝下去?”包俊傑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
“本來她要向我興師問罪的,可當我告訴她小吉的血型的真相後,她也相當驚訝。”
“驚訝?她驚訝什麼?你這些天怎麼想的?”
“我猜想當年為了我考試進市委的事兒,她去求了郝鑫成。”
“你不認為她和他其實早就有感情的?”
嶽海峰搖頭:“我不知道。反正我覺得她肯定為了我的事兒付出了很多,所以我還是決定糊塗一直裝下去,畢竟她和我不但有感情基礎,還為我做出了那麼多的犧牲,包括她的工作。”
“只怕你能裝,她不能裝。”
“她如果真想離開我,我也只有放手了。”
包俊傑擺擺頭:“兄弟,我真是服了你了!”
嶽海峰是個說話算話的人,接下來的幾周,每週他都回來陪著小吉,直到她完全好起來。兩人在孩子面前都是笑容滿面,就正如在外人面前,沒有人知道他們的心裡究竟在想些什麼,也沒有人知道陰若迪對嶽海峰的恨簡直達到了極點!只是她不會輕易爆發而已。
嶽海峰也能感覺到陰若迪對自己的恨,所以他從來不去觸碰她。在家裡時,他再也不會走進兩人的寢室。兩個人就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可以為孩子的事兒商討對他們未來的計劃,也可以為孩子要補充什麼營養坐下來細細商量,更可以為給孩子買什麼穿的帶的他們平心靜氣地逛商場,卻不能為兩個人的感情生活說上任何一個字!
他們都怕,也都不願意去觸碰那曾經讓彼此心痛的往事。
就像包俊傑說的,他們兩人都在孩子面前裝孫子,而在彼此面前裝糊塗。
嶽海峰在家庭生活上是懷揣明白裝糊塗,而程和平在工作上卻是懷揣糊塗裝明白。
幾個月過去了,河源縣的汙染治理工作中關於堵住源頭汙染的問題一直都還是空頭件,需要停業整頓或關閉的企業依然在運作,兩河流域的汙染不但沒有減輕,相反卻在逐漸加重。
要說治理工作還是有進展的,只是進展的都是一些輔助設施的工程建設,用程和平的話來說就是:要想把下一步工作做好,這源頭的工作就得先期打下牢實的基礎,如果河源的汙染治理工作輸在了起跑線上,那今後的工作就事倍功半,那就是在浪費人民的錢財,浪費政府的資源,這是絕對不行的!
汙染治理工作還有起跑線?也虧程和平敢想敢說!嶽海峰如果是個憤青,他非脫下鞋子向程和平扔過去不可,抑或直接上臺去給正在講話的程和平一記耳光。
隔天晚上,當但海柔出現在嶽海峰**時,柔情過後,兩人在閒聊中就程和平提出的河源縣的河水汙染問題不能輸在起跑線上的說法有過一段精彩的對話。
“嶽哥,省委組織部、宣傳部需要我們做一期關於河源治理河水汙染的進展情況的簡報,你覺得什麼時候做最合適?”
“這事兒還非得聽程書記的指示不可,不然,做了也白做。”
“他前天的講話那麼慷慨激昂,想來他已經會全力支援這次治汙工作了。”
“他支不支援這工作都得做下去,就算我嶽海峰不在這兒工作,省委省政府同樣會派其他人來,而且會很快。”
“他的講話還是挺精彩的,只是做起工作來會不會也很精彩就不知道了。”
“精彩?就他說治汙工作不能輸在起跑線上那句話,我真想不通他為什麼要那麼說。難道就非得把天下的河水都汙染到一定的程度了,才又回過頭來制訂方針政策治理汙染?這個起跑線定在什麼水準上才能顯示政府的決心與工作的效率?我真不明白,他居然官僚到如此地步!”
但海柔笑了:“你現在才知道啊,有時候,他就是會語不驚人死不休,我們做新聞的時候,往往都要繞過他的某些觀點。”
“我都不知道提醒了他多少次了,治汙工作不能拖延,可是任我怎麼說,你看看他,有點積極的反應沒?我認為他就是在裝糊塗!”
兩人說話的時候,屋外開始起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