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從了哥哥和妹妹的意思,包俊傑和嶽海峰在眾親人的見證下,傍晚六點零八分在岳家院裡舉行了隆重的拜認儀式。兩人都割破了左手的中指,幾滴鮮紅的血液融入到酒中時,嶽海峰的心裡湧起無限的感激之情,他暗說:哥哥,謝謝你這麼些年對我的照顧!
當兩人正對著香案跪拜時,張開泰點燃了喜慶的鞭炮。鞭炮聲剛剛過去沒幾秒鐘,兩人正準備起來時,城區方向傳來了巨大的爆炸聲,緊接著濃煙騰空而起,兩人剛站穩,就覺得地面一陣抖動,所有人都吃了一驚,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
很多鄰居都站在路邊,看著城區方向,議論著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兒。
有親友住在城區裡的鄰居,馬上打電話詢問,很快有訊息傳過來:是新引進的化工廠發生了爆炸,爆炸波及到新修的宿舍大樓,造成了大樓七層以上的框架全部倒塌!
所有的人都在議論著這次重大事故!
趕緊開啟電視,卻並沒有看到插播的新聞。
包俊傑也趕緊打電話給代功勳時,佔線,很長一段時間無法接通,他只好放下電話:“皮恩市的官兒們,有得忙了。”
晚飯時,大家都在談論著這次事故可能帶來的後果。
第二天中午,嶽於海他們又準備了豐盛的酒菜,一家七口加上包俊傑剛好一桌,高高興興地吃了一頓團年飯。
二人回到城裡,才得知化工廠爆炸的具體情況:化工廠地處城外,而廠裡工人已經提前放假,正在修建的宿舍樓建築工人也放假,所以爆炸事故造成的傷亡並不大,廠裡值班的工人失蹤五人,找到遺體八具,受傷十二人,建築工地上守工地的工人死亡三人,受傷兩人。爆炸原因還未查明。
大年三十下午,嶽海峰在包俊傑的陪同下,兩人去了毛躍進的廠子。
自從幾年前毛躍進開了這家塑鋼門窗加工廠,生意就一直不錯,一年後,他在廠子旁邊租了一家單獨的小院,將所有家人都接來住在一起。毛香月和毛芳月成了廠子裡的工人,不但做手上的活,還做一些管理工作,加上毛躍進的老婆,三姑嫂將廠子管理得井井有條,毛躍進帶著請的五個固定工人,在外邊接活幹活,忙得不亦樂乎。
嶽海峰他們兩人到的時候,廠子裡所有人正在吃團年飯,院子裡擺著兩張大圓桌,老闆和工人們正在互相敬酒。
嶽海峰和包俊傑站在門口,毛香月回頭看到了他們,趕緊拉了一把正埋頭吃飯的毛樂樂,母女倆放下手中的碗,高興地迎上前來。
毛躍進和毛芳月也看到了他們,毛躍進示意眾人暫停說話,看著毛樂樂奔到二人面前,高興地叫著:“爸,包叔叔,你們好!”
嶽海峰拉著毛樂樂的手,點頭向大家微笑著,毛躍進走到他面前:“峰哥,你好。來,坐下,喝酒!”
二人被請到上方坐下,毛躍進給二位敬酒,嶽海峰迴頭看了一眼坐在另一張桌子邊一直一動不動地看著他的毛芳月,他端起杯子走了過來。
“芳月,來,我敬你一杯!”
毛芳月心裡一陣酸楚,什麼話也不說,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嶽海峰又敬毛香月:“香月,對不起,這麼多年讓你受苦了,我敬你一杯酒。”
毛香月早激動得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兩人喝了酒,嶽海峰看著坐在旁邊的毛樂樂,伸手從懷裡拿出一個信封,遞到她手裡。
“樂樂,爸爸對不起你,你長這麼大了才和你相認,讓你受盡了委屈。這是我給你的新年禮物,也是你讀大學的費用,你要好好考,爭取考個好大學,完成爸爸當年沒有完成的理想。”嶽海峰說著,心裡很不是滋味,眼淚不知不覺中往外流。
毛樂樂接過信封,撲到他懷裡,父女倆緊緊地抱在一起落淚……
一直到大年初六,嶽海峰都還和家人朋友通電話。到了初七一早,嶽於姍在新租的鋪子上收到了一個快遞包裹,開啟一看,是二哥嶽海峰給自己和大哥的信封,裡邊裝著兩張財物分配清單。
一張信紙上鄭重的字跡告訴他們一個事實:“大哥,小妹及所有親人,我和包哥外出旅遊了,也許五年,也許十年,這期間不再會和你們有聯絡,請原諒,我實在太累了,想好好休息,請你們保重。嶽海峰留字,二月十八。”
嶽於姍趕緊撥打嶽海峰的電話,卻被告知是個空號,再打包俊傑的電話,也是同樣的結果,她突然間哭了起來。
很快,嶽於海知道二弟離開了皮恩市,他拿著留給他的財物清單,老淚縱橫。
毛香月母女和毛芳月她們也知道再也看不到嶽海峰了,三人都相當悲傷。
張開泰第一時間跑到包俊傑住的小區一打聽,得知包俊傑已經將自己的房產變賣了。
包俊傑和嶽海峰就這樣迅速而神祕地失去了蹤影。
就在他們離開皮恩市的那天,皮恩市電視臺播出了化工廠事故的處理結果,除了對事故相關責任人的處罰外,對市長陰若啟除了撤職查辦外,還對承建化工廠的建築公司進行了八千萬元的罰款,因為此次事故查明的原因除了工廠本身管理工作的疏忽外,更大的因素是基礎建築的失誤:由於趕工期,建築方疏忽的某些細節正是化工廠的致命元素,建築修好後,沒有進行認真勘察就匆忙投入了使用,所以才造成這次嚴重事故的發生。
承建化工廠所有土建工程的公司就是陰若啟的啟歡集團公司。
嶽於海聽到這則新聞,為兄弟流下了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