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節春暖花開
溫暖的陽光從窗外射在**,射在窗臺上的鮮花上,那些花叫什麼名字,清香鮮豔。
嶽海峰好像叫不出任何一朵花的名字,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天堂裡的花兒?
門外有人說話的聲音傳來,縹緲,悠遠,模糊得讓他怎麼也想不起究竟是誰在說話。
一個男人的聲音:“我是在海天一色的一間出租房裡找到他的,我看茶几上擺著一個安眠藥的瓶子,就知道不好,那時他已經昏迷了,我怎麼叫也叫不醒他!我抱著他跑出房間時,整個人都傻了!醫生說他吞了整整一瓶安眠藥,幸好他身體壯,要再晚來二十分鐘,就根本沒有辦法救活他了!”
傳來女人嚶嚶的哭聲:“他怎麼那麼傻呀?”
“媽,我可以進去看看他麼?”一個小女生的聲音,清脆而悅耳。
男人的聲音:“醫生說,他即便醒了,可能意識還會有些模糊。”
屋外又傳來更多的男人和女人的聲音,焦急,悲傷,男人們都在自責,女人都在哭泣……
他們是誰?難道都是天堂裡的仙人們?那個小女生是不是就是天使?
嶽海峰渾身沒勁,他根本就無法挪動身子,他張張嘴,卻不能發出一點聲音,他只能靜靜地躺著,眼角淌著淚珠……
嶽海峰沒多少勁兒讓眼睛繼續保持在睜開的狀態,他努力讓自己的聽力保持清醒,他要聽清楚究竟是什麼人在說著和自己有關的話。
有一雙大手握著自己的手,在向自己傳遞著溫暖;有一雙小手在撫摸著自己的另一隻手,有些冰涼,但卻相當溫柔。
“香月,我把你們母女叫來,是想在他醒來後,第一眼看到就是你和樂樂。這麼些年,雖然他沒能來看你,但他一直在唸叨著你們。畢竟他曾經是官場上的人,那些過錯,你要原諒他。”
“包哥,我從來就沒有怪過他。我曾經對他說過,不論將來的日子如何,我都會永遠等他……樂樂,他醒來後,你一定要叫他爸爸,他就是你的親生父親。”
“嗯。”清脆的女孩的聲音。
嶽海峰突然睜開了眼睛,他要看清楚遠得猶如在天邊的天使究竟如何漂亮!
女孩發現他睜開了眼睛,驚喜地說:“媽,爸爸醒了!”
一朵鮮花映入嶽海峰的眼簾,他笑了!
小妹兩口子焦急地守了他一天一夜,大哥和兒子也守了他一天一夜,而包俊傑卻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守在病房裡,累了就在旁邊的加護**迷迷糊糊地睡上一會兒,其餘時候,他都是坐在病床邊,和他說著話。
毛香月帶毛樂樂第一次來看他,等他醒了後,就把樂樂重新送回學校去補課了,等到週六,母女倆又出現在病房裡,這時的嶽海峰已經完全清醒了。
毛香月母女提著一些水果和營養品一走進病房,包俊傑就笑著說:“哎呀,樂樂,你終於來了,你爸想你想的都睡不著了。”
樂樂走過來,甜甜地叫了聲:“爸,我和媽媽來看你了。”
嶽海峰伸出手,毛樂樂拉住他:“樂樂,爸對不起你,這麼多年都沒有好好照顧你。”
“爸,你別說那些,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只要你身體好好的,咱們還有很幸福的日子可以過呢!”毛樂樂微笑著說,“爸,我這次考試是全班的第六名,年級的五十六名,老師說,只要我考試的時候發揮正常,就能上一本線。”
嶽海峰聽到這個,笑得很開心:“我祝福你考個好學校,等你工作了,你媽媽就可以享福了!”
“爸,你好好養好身體,等你身體好了,你要陪我到處看看,我長這麼大,還沒出過遠門去旅遊呢!”
“好,等你考上了學校,暑假裡,我帶你去你想去的地方看看,領略一下祖國的大好河山!”嶽海峰微笑著,看著樂樂,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悲哀。
這麼可愛的女兒,幸好當年毛香月沒聽自己的話,要不然……她已經長這麼大了,可自己還沒有盡到一點做父親的責任,實在太對不起她了,以後要如何補償她呢?
包俊傑說,毛香月一直在等著自己,可是自己對她卻沒有一點感情,自己要如何對她說?這麼可愛的孩子,自己又要如何對她說?
不管說真話還是假話,對彼此都是一種傷害!
包俊傑將她們叫來,是想讓自己有活下去的勇氣,對自己來說倒沒有什麼,可是對她們母女來說,知道了自己的想法比不知道還要殘酷!
包俊傑的這一做法究竟是對還是錯?
嶽海峰看著毛香月:“你有什麼話要對我說,是吧?”
“在路上時倒是有很多話想要問你,可是,一見到你卻又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你姐現在怎麼樣?”
“她丈夫死了後,她就回來和我們住在一起,現在我們倆在我二哥的廠子裡幫他幹活掙錢。她的脾氣全改了,說如果遇不到可心的人,她這輩子也不準備嫁人了,就和我一起守著樂樂直到她大學畢業,直到工作掙錢。”
“哦,你這些年也是這麼一個人帶著樂樂的?”
“哎,也許這就是命吧,自從有過一次失敗的婚姻後,就對感情問題有了一種畏懼感,也說不清楚自己究竟在怕什麼,在等什麼,反正就覺得一個人帶著孩子過,還是挺自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