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能
官場真的就好比市委市政府辦公大樓裡的三十六級樓梯,你得一步一步往上走,而每走一步,你都得小心謹慎,不能碰了身邊同事的肘,不能踩了前邊同事的鞋子,更不能讓後邊跟上來的同事在不小心踩滑了樓梯時撲到你身上。如果他撲到你身上,就很有可能你將會是他的墊底,你會被磕得鼻青臉腫,甚至會磕掉了牙,而那時你卻不能叫疼,只能將牙和著鮮血往肚裡吞……
看著嶽海峰的迅速提升,陰若迪不得不提醒著他一點:每個人的人生進行曲都得由自己去演奏,在演奏中要懂得何時用變調,何時用原調,要不然一支平平淡淡的曲子是沒人喜歡聽的。
第一節山雨欲來
包俊傑將離婚證託人給陰若迪送去後,他傷心了很久。白天上班時,人在心不在,晚上回家時,望著一直冷清清的屋子,好像又少了些什麼似的。
一個人喝酒,看著電視裡的陰若迪微笑著播新聞,他就傻傻地看著,醉意上來後,他會抱著電視哭上一會兒。
可是一切都過去了,留給自己的還有什麼?
想起了讓自己失去陰若迪的那張相片,他怎麼也想不明白,用秦守榮的話來說:人間天堂是我們兄弟倆的天堂,是不會有人發現我們的祕密的!
想啊想啊,包俊傑從迷糊到清醒,又從清醒到迷糊,他都始終沒有想清楚今後要如何對待自己與秦守榮的友誼。
一夜無眠後,紅著眼睛的包俊傑也無心於工作的事兒,到單位報了到,聽說單位暫時無事,就藉口市委市政府有事兒召喚,開著車從城東到了市政府辦公樓。
上樓時,他看到秦守榮正向鄭市長辦公室而去,他也沒敢聲張,進了秦守榮的辦公室,坐著等他辦完事回來。
包俊傑哪裡知道終於等到秦守榮回辦公室的時候,居然是和一個帥哥在一起。這個帥哥包俊傑並不認識,但看秦守榮與他說話時的親熱勁兒,就讓包俊傑心裡油然地湧起一種不太舒服的感覺。
秦守榮問他話時,那語氣裡明顯含有一絲不太歡迎的意思,他看著秦守榮:“秦書記……我,我來找你說點事兒,既然你忙……”
秦守榮看著他的眼睛:“小包,是不是這幾天沒睡好,眼睛都熬紅了?你回去休息吧,我忙完了再找你。”
聽著秦守榮關心的話,包俊傑心裡又湧起一陣感動,即便那些關心的話是出於無心,但聽起來多少給人一點安慰的感覺:“沒事,你們先忙,我等你一會兒。”
秦守榮這才回頭對嶽海峰說:“小嶽,他叫包俊傑,是市公安局刑偵科科長,以前是我的老部下,沒事喜歡和我聊天,討論一些工作上的事兒。哦,對了,小包,他叫嶽海峰,是宣傳部的祕書,咱們市新出的才子。”
嶽海峰向包俊傑伸出手,笑著:“包科長,你就叫我小嶽吧,以後的工作請多指教。”
包俊傑伸出手去,禮貌地握了一下嶽海峰有力的大手,能感覺到他手掌裡的繭疤,心說:看來他肯定也是個幹過重活的人,難道他就是陰若迪想方設法要幫助的人?
包俊傑坐到一邊,看著秦守榮給嶽海峰說著需要做的件,他忽然間有了一種想要深入瞭解一下嶽海峰的想法。
當初只是聽人說陰若迪在公招培訓課上與她的一個老同學說了很久的話,但他並沒有看過那個人,為了不讓陰若迪再有接近嶽海峰的機會,他在秦守榮的授意下做了手腳。
嶽海峰本來應該在第三次考試中被完全刷下去的,可是在他還沒有弄清楚是怎麼回事的時候,錄取名單已經公佈出來了。
眼前的嶽海峰帥得出乎包俊傑的想象,但就從包俊傑所掌握的資料來看,陰若迪也確實是在那次培訓課上才與嶽海峰相遇的。自己做了對不起陰若迪的事兒,無情地將她推離自己的懷抱,這也怪不得陰若迪要幫助這樣的帥哥,只是不知道嶽海峰的人格魅力如何,如果他知道陰若迪與自己的過去,他會不會就此嫌棄她呢?
自己和陰若迪已經沒有半點關係了,只希望她過得好吧。
包俊傑還在沉思的時候,嶽海峰抱著資料笑著向他告別:“包科長,我去工作了,再見。”
包俊傑露出一點微笑,看著嶽海峰被秦守榮送出了辦公室。
秦守榮隨手掩了門,回到包俊傑對面坐下,關切地問:“你這是怎麼了?眼睛這麼紅?”
包俊傑深吸一口氣:“我們終於還是離了。”
秦守榮皺了皺眉頭:“哦?她就沒有給你一個什麼理由?”
包俊傑搖頭,他不想把陰若迪所掌握的那個齷齪的證據說給秦守榮聽,可是一時也沒有想好究竟說個什麼理由才能讓秦守榮相信。
“你就這麼隨意答應她了?”
包俊傑苦笑:“一年多了,我實在忍不住了,她既然不讓我再踏進那個屋子,我也不想進去了,乾脆離了算了。天涯何處無芳草,我就不信找不到我愛的人。”
秦守榮站起身,在屋裡走了兩步:“她是不是發現了你的什麼祕密並要挾了你?”
包俊傑猛地一皺眉頭:“沒有,絕對沒有,如果她真有什麼證據,當初她和我分居時就應該直接威脅我離婚的。這都一年多過去了,她什麼也沒說,我覺得她肯定是不再愛我了,所以我還是主動一點,對大家都好!”
“會不會和這個人有關?我曾經看到他和若迪一起在市長辦公室出現過。”
包俊傑慢慢地搖頭:“和什麼人有關,我也不想過問了。反正現在我自由了,我可以和……”
包俊傑猛地打住了話頭,看著坐在對面的秦守榮。秦守榮明白了他想說什麼話,伸出手去,包俊傑也伸出一隻手,兩隻手輕輕地握了一下。
嶽海峰把資料放到桌上,把原來正在做的工作挪到一邊,開啟件就開始認真地工作起來,這時,蔣部長走了進來。
“小嶽,郝書記找你什麼事呀?”
嶽海峰笑著抬起頭:“哦,藍祕書請假,書記要一個件要得急,找不到人寫,就想讓我試試了。”
蔣華嚴走到桌邊看了一眼,笑著說:“哦,要不,你把剛才的那些工作交給其他人來做,你專心把郝書記的事兒做好?”
嶽海峰擺手:“沒事,蔣部長,我先完成郝書記的事兒,再加點班就把我那點事兒做完了。不用再麻煩別人,大家都忙的。”
蔣華嚴聽到這話,心裡相當地高興:“那好吧,小嶽,你就好好幹,一定要先把郝書記的事兒先做完,等他滿意了,再回頭搞我們的工作,反正也不急。”
蔣華嚴說完,邁著方步出了辦公室。
嶽海峰又埋頭開始工作。十多分鐘後,桌上的電話響起,他接起來,是陰若迪請他晚上出去吃晚飯。
“今天晚上我得加班,改天吧。”
“哎呀,人家好不容易有點空閒,你都不陪人家,是不是有了水喝就忘了挖井的人了?”
“我是那樣的人麼?真的是因為郝書記今天有份重要的件要我做……”
“郝書記的件?”陰若迪在電話那頭笑了起來,“郝書記的件有藍祕書呢,哪兒能輪到你呀!”
“藍祕書請假不在崗,秦書記才推薦讓我幫忙的,這事兒我一定得做好。”
“哦,”陰若迪收起了調侃的語氣,“那你快些加油寫吧,爭取早點做好,我在你屋裡等你回來,做好吃的給你吃。”
“謝謝,做好了,你就先吃吧,我還有宣傳部的件要做,不知道會弄到什麼時候。”
陰若迪有些不高興了,但也沒辦法,她也不能讓嶽海峰丟下工作來陪自己吧,只好說:“好吧,你忙吧,我也不去你那兒了,你什麼時候有空了,就告訴我一聲。”
嶽海峰掛了電話,他沒心思去想陰若迪這個時候的心情,他得用十二分的努力先把郝書記的件弄好,爭取在下班前遞到郝書記手裡。
嶽海峰終於在下班半小時後將件寫好了,他猜想也許郝書記還在辦公室等著看件呢,於是就興沖沖地衝上三樓。
郝書記沒見著,嶽海峰卻意外地受到了兩個人熱情地喝酒邀請。
嶽海峰見郝書記沒在辦公室裡,正想回頭下樓時,卻聽到秦守榮辦公室裡有說話的聲音。他想,先讓秦守榮看一下件,找出其中需要修改的地方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