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海峰冷靜地對審訊人員說:“人間天堂的事兒,不關我任何一個朋友的事兒,全是我一人所為。至於人間天堂經營的是什麼,你們可以去鴿仙鎮調查,它根本就是正當的生意,是當地政府旅遊資源的一部分。當初集資修建時,我的一個朋友成了股東,當他離開時,我從他手裡買得了屬於他的那一部分股權,所以你們就是要查人間天堂的事兒也沒什麼,那確實是我一個人的行為,與任何人無關。至於說這許多年我沒有告訴陰若迪,也沒有告訴她每年還有多少收入,是因為每年的收入大部分都拿去還當初購買股權時借的錢了。原本想等真正有收益的時候再告訴她,可是我永遠沒那個機會了。”嶽海峰說到這裡笑了,“想不到她居然對這事耿耿於懷!”
對於嶽海峰的這條供述,被他們記下了。
包俊傑開著車和陰若馨去省城找陰若迪了。
快要到城裡時,包俊傑突然接到一個很久以前的同事的電話。
“老包,你現在可好?”
“哎呀,是老萬呀,我還說你去了省公安廳就把我這老朋友給忘了呢。哎,什麼時候空了一起喝酒哦!”
“等你處理好自己的事兒,別把自己弄進去,我來給你慶賀時,咱們好好喝一杯吧!”
“你說什麼?我把自己弄哪兒去?”
“有人將當年人間天堂的事兒給捅出來了,你和嶽海峰都有一份。嶽海峰屬於罪上加罪,而你就很可能是屬於意外收穫。不過,我要提醒你的是,現在嶽海峰已經攬下了人間天堂的事兒,要是被問及這個事兒,你一定要理解他的苦心,別再把自己陷進去!”
包俊傑吃了一驚:“人間天堂那個事兒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呢,不過是擁有一點股權而已,我怕什麼?”
“你也別想得那麼簡單,歪曲事實的事兒也不是沒有,既然嶽海峰已經那麼做了,他就是希望你平安,你就理解他,別和他說出來的不一樣,再生什麼枝節也就是了,要不然再給他添一條認假供的罪,那就慘了。”
第二節如履薄冰
包俊傑給老萬道過謝,掛了電話,腦子裡突然湧起一陣憤怒:“若馨,人間天堂這事兒,一定又是你姐姐瞎說的!”
“就像你說的,那是正當生意,怕什麼?”
“你峰哥一分錢都沒有受過賄,可結果如何?現在任何一個和海峰有關的事兒,都可能被人歪曲,都可能成為他致命的證據,所以我們做任何事兒都得小心謹慎,不能再給他添罪過了!”
陰若馨給姐姐打去電話,一聽說她要來看她,和她說說關於嶽海峰的事兒,她就拒絕見她。
“姐姐,你在哪兒,我想和你說點事兒。”
“什麼事兒呀,電話裡不是能說得清楚麼?”
“可我現在已經在省城裡了,在電視臺外邊,你告訴我到幾樓來找你。”
“我昨天就到外地採訪了,不在臺裡。你有什麼事兒,說吧。”
陰若馨皺起眉頭,看向包俊傑:“你在外地採訪啊,什麼時候回來?”
“原定明天,看樣子不行了,被採訪的人臨時出差,要到下午才能回來。你究竟什麼事兒,說吧。”
“我想問問峰哥的事兒,你究竟是怎麼想的?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火上澆油呢?”
陰若迪在電話那頭笑了:“你不是一個人來的吧?是不是包俊傑要你來找我的?你告訴他,讓他自己小心一點,別因為某些事兒把他自己也牽扯進去了,那樣不值!嶽海峰現在反正是沒法出來了,多關幾年也無所謂了!”
“姐,你怎麼能這樣?峰哥雖然有些錯,也不至於錯到如此,你不但不想法幫助他減輕罪狀,居然還下此狠手!”
“我也是沒辦法的事兒,誰叫他傷我那麼深呢!你也別想為他的事兒勸我什麼了,反正我已經走出這一步了,我也不為別的,就想報復他當年對我的背叛!”
“你只說別人背叛你,你呢?你做過什麼你就忘了?”陰若馨突然聲音大了起來,很顯然,她已經完全被姐姐的無情激怒了!
包俊傑不停地給她示意,可她哪裡管得了那些!
“妹兒,我和他之間的事兒,和你沒有任何關係,你也別瞎摻和!我也想忘記那些曾經的不快,可是他理解我為他做出的犧牲麼?想著小普的失蹤,我就一輩子也不能原諒他,你也別管我告他一些什麼,反正這事我和他沒完!你們回去吧,我不會見你們的!”陰若迪說完,掛掉了電話。
陰若馨再撥電話,可是電話已經關機。
“包哥,怎麼辦?她鐵了心要告峰哥!”
包俊傑望著電視臺的大樓:“我們先去找但海柔,回頭我再給她打個電話試試。”
兩人只好無奈地離開省城,前往河源縣。
這一次,兩人學乖了,也不給但海柔打電話,直接就出現在她的辦公室門口。
但海柔正在辦公室裡工作,見到突然出現的包俊傑,身邊還有一個姑娘,她先是一愣,很快就猜想到包俊傑此行的目的了。
“呵呵,包哥,你怎麼會來了,這位是……”
“她是嶽海峰以前的小姨子陰若馨,我們倆來找你,是因為他的事兒。”包俊傑不冷不熱地說。
“快請進,來,這邊坐下。”但海柔面含微笑,“找我什麼事兒呀?”
“我聽人告訴我說,你向法院遞交了控告嶽海峰的檢舉信,你控告他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包俊傑冷冷地問道。
第一百三十八章
但海柔先是一愣,但很快鎮靜下來:“他欺騙了我的感情,他曾經承諾我說,他一回到皮恩市,工作安定了後就將我接到皮恩市去上班,可是這麼久過去了,他卻一點音信也不給我了,對曾經給我的承諾也不兌現了。”
“他真的承諾過你?”陰若馨吃驚不小,嶽海峰不可能是那樣的人的。
“如果他沒給過我承諾,我會等他那麼久麼?我這麼年輕,追我的人排成了長隊,可是為了他,我做了多大的犧牲他知道麼?他竟然一離開河源縣就對我不再理會!”但海柔聲音悽切,眼裡已經有淚水湧出。
嶽海峰真的承諾過她麼?
包俊傑倒懵了,他就沒有聽嶽海峰說過有這麼一回事。兩人雖然經常就女人的事兒海侃,但一說道但海柔,他就輕描淡寫地說,那只是被動的,他對但海柔根本就沒有好感。他怎麼可能承諾她什麼呢?
要不然,就是嶽海峰騙了包俊傑!嶽海峰有必要就但海柔的事兒騙包俊傑麼?
包俊傑在但海柔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訴說過去時,他仔細地回想了嶽海峰從河源回去後的點點滴滴。
如果說岳海峰真是留戀但海柔,回皮恩市那麼久了,他不可能一次也不回河源會這個小情人。嶽海峰是個只要一旦付出了感情就不會輕易收回的人,除非他根本就沒付出過感情,所以他才不會在自己面前輕易說起但海柔,所以他才不會在那麼長的時間裡,連看也不來看她一眼。只記得嶽海峰曾經給自己說過,對於但海柔,他曾經勸她好好找個男人,好好地過屬於自己的生活。如此看來,不是嶽海峰對自己在撒謊,而真正的撒謊者,則是面前這個女人!
她為什麼要撒這個謊呢?難道也是被什麼人利用麼?那究竟是什麼人在利用她呢?
嶽海峰的賬戶上都會突然間出現那麼多莫須有的證據,面前這個女人還和嶽海峰真有那麼一段所謂的感情生活,她要被人利用肯定就是輕而易舉的事兒了!
只是這個女人究竟是為了什麼目的,錢還是權,還是被人脅迫呢?
包俊傑看但海柔那麼激動,句句都是針對嶽海峰的要害,他不得不開口說道:“你也別太激動,聽我說一句好不好。你和我心裡都很清楚,嶽海峰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如果說他曾經確實承諾過你什麼,我們也不知道,但是我堅信,如果他真承諾了你什麼,他就一定會去實現。如今他已經被人誣陷了,這一關也不知道會是多少年。如果你真拿他當朋友,真想他實現對你的承諾,我還是希望你別在這個節骨眼上昧著良心給他火上澆油。我們雖然都知道,他這一去,出來就什麼都不會有了,這也許就是他再也無法兌現對你的承諾而讓你恨他的根本。但是,我們做人也不能只為那麼一點利益就忘記別人曾經對我們的好,對不?所以,我真誠地希望但小姐看在嶽海峰曾經那麼用心地為河源縣做出的貢獻上,放他一馬,不要在這個時候添亂,好不?”
但海柔沉默了,包俊傑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嶽海峰曾經對自己是那麼關心,他也沒有做過什麼傷害自己的事兒,倒是自己才是真正傷害他的人!
要何去何從呢?但海柔在腦海裡飛快地思考著對策,如果答應了他倆,自己又將如何對另外一個男人交代呢?
但海柔靜靜地聽著二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說辭,沉默了很久,她淡淡地說:“我會再鄭重地考慮一下。”
“那真的要好好謝謝但小姐了。”包俊傑知道她已經鬆口了,至於接下來她會做什麼,自己肯定是猜不出來,但至少她的態度已經不再是那麼強硬了,“我僅以嶽海峰的朋友的身份向你表示感謝,不管怎麼說,他受的罪已經太多了,我們這些故人雖然在這個時候幫不上太多的忙,但至少我們可以默默地祝福他,好人有好報。”
好人真有好報麼?陰若馨聽到這句,心裡一陣酸楚:峰哥還不算好人麼?他的好報在哪裡?家沒了,事業沒了,到頭來還得惹上這麼一身臊,他究竟錯在哪裡了?
嶽海峰錯在哪裡,他自己也不知道想清楚了沒,反正包俊傑已經明白了:不是嶽海峰過於正直,也不是他食古不化,而是他遇上了不應該遇上的對手!
這個對手很可能就是一直以來對他耿耿於懷的人,也很可能就是在他的賬戶上做手腳,誣陷他受賄的人,也很有可能就是指使但海柔和陰若迪在這個時候跳出來再在嶽海峰傷口上撒鹽的人!
這個人神通之廣大,已經不能用老奸巨猾這樣的詞兒來形容了,他後邊究竟還有一些什麼陰謀,可是誰都無法猜到的了!一切還得等真把嶽海峰關起來後才能真正明白他花這麼大的代價要的究竟是什麼。
告別但海柔出來,陰若馨和包俊傑在回程路上,兩人沉默了很久,她突然問道:“包哥,你覺得但海柔會真的幫峰哥說話麼?”
包俊傑哪裡就能肯定,他輕輕地搖頭說:“雖然我覺得她態度已經有些改變,但畢竟不知道她的後臺如何,即便她很想答應我們,但如果指使她這麼做的人確實太過於強硬,她可能也是愛莫能助了。”
“那我們還有沒有另外的辦法,促使她向著峰哥?”
“她的個性我們都不太瞭解,但人變起來會很快的,我們也不知道她的軟肋是什麼,又如何知道她聽什麼人的話呢?”
“你就沒聽峰哥曾經說過,她與什麼人有染?”
這句話提醒了包俊傑,他猛地踩住剎車,將車停在了路邊:“對了,有一個人,這個人現在已經調到別處去了,如果她要把她和海峰的事說出來,肯定就會牽涉到這個人,我們只要找到這個人,讓他出面,肯定就會有不一樣的效果!”
“誰?”
包俊傑已經在打電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