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海峰去沿海考察近一個月,感受相當深。他笑逐顏開地回到皮恩市,本想盡快將一大本考察筆記整理了以後,再把自己一直思考的經濟發展戰略可行性報告一併放到廖鳳琴的面前,可是剛到家,就聽到陰若馨給他說的話,讓他猛然間急火攻心而吐血。
這事兒他沒有告訴任何人,可他知道自己真的病了。
在包俊傑的細心開導下,他那天晚上暫時想通了,現在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先把自己的事兒做好。如果某些事兒真如自己當初預料的那樣被弄得民怨沸騰,再想法補救吧,反正皮恩市不是自己一個人的市!有很多的政策性的東西不都是需要試行後才知道結果如何麼?不拿些人來試藥,又如何知道藥效如何呢?
就算是同一種藥,同一個型別的人服了,能不能治得了病,那還得因人而異呢!自己又何必那麼認真呢?
在這種想法下,他順利地花了半天的時間完成了考察報告,並將自己的所有想法形成了字,懷著一種忐忑不安的心情放到廖鳳琴的辦公桌上時,廖書記第一句話卻是關心他的身體而不是他的考察報告。
懷著一種很是複雜的心情,嶽海峰離開了政府辦公大樓,回家休假到第五天!
五天時間,嶽海峰卻好像等了五十年,而在這五十年裡,他每天都在想同一個問題:廖書記究竟看了自己的報告沒有?
廖鳳琴並不是沒有看嶽海峰送上來的考察報告,她認真看了,也認真研究了。對於嶽海峰提出的皮恩市下一步要引資進來的企業進行了全方位的諮詢,她認為煉油廠是一個重度汙染企業,要引進就需要徵詢更多的民間意見,所以在同一些人的探討中,她持的是反對態度,這也是她沒有及時打電話給嶽海峰的主要原因。
陳副書記也看了,他皺著眉頭想了許久,試探性地問廖鳳琴:“書記,你有什麼看法?”
廖鳳琴搖了搖頭:“現在我可不好發表意見,等星期一嶽市長來上班了,咱們聽取了他的意見後再說吧。反正我總覺得,引進煉油廠這件事兒,在我們這種農業人口比較密集的地方,總不是一件好事兒。”
“就算我們這些人同意,我們這個地方正處於省會城市上游,汙染的水和空氣難道不會影響到大城市那些人口密集的地方麼?”
“那是肯定的!所以這事兒能不能在省委省政府那兒透過也是一個未知數,那麼,就算我有什麼看法也作不了數的。”
兩人正說著,陰若啟突然出現在辦公室門口。
“哎呀,廖書記和陳副書記都在啊,我是專程來接二位的。”
“哦,陰大老闆接我們幹嘛去?”廖書記覺得有些突然。
“我妹子沒給你們說麼?今天是我那口子生日,我在新開的鴻運大酒店點了兩桌,請二位賞個臉如何?”
“哎呀,她啥也沒說呢。要早知道是尊夫人生日,就應該去買個什麼禮物呢,這樣子空著手去怎麼好意思呢?”廖鳳琴微笑著。
“只要二位能到場,就是給她最好的禮物!”陰若啟這話省略得有些太沒有道理。
陳副書記板著臉,故意說:“把我倆當禮物送給你老婆?我們既不是木偶,又不是唱戲的。”
陰若啟趕緊打自己嘴巴:“哎呀,咱是粗人,不會說話,二位原諒哦。我是說只要二位能到場,給了我這個面子,就是我給她的最好禮物。”
陳副書記將手裡的考察報告遞給廖鳳琴時,陰若啟瞟了一眼,見封面打著“關於引進煉油廠的可行性報告”,他皺著眉頭說:“二位在商量什麼機密吧,那我在外邊等著。”
廖鳳琴趕緊說:“沒事,也不是什麼機密,我們已經討論完了,你來得正好,你是皮恩市的大企業家,我們想引資一個大型煉油廠和乙烯廠,你有什麼看法?”
“什麼?我們這個地方合適麼?”陰若啟吃驚的程度不是一般的大。
陰若啟正在給廖鳳琴敬酒,聽到她的電話響:“廖書記,你的電話響了。”
廖鳳琴不緊不慢地從坤包裡拿出電話:“是嶽市長打來的,我出去接吧。”
“他打來的?不會是說招商引資的事兒吧?”陰若啟沒有猜不到的。
廖鳳琴笑著:“他肯定是想問報告的事兒,我接了電話再說吧。”
她接起電話往外走,幾分鐘後她回來了,臉上很不高興,陰若啟趕緊湊上去:“廖書記,別想那些不高興的事兒,來,我敬你一杯。”
“他居然誤會我!將我對他的好心當成驢肝肺!”廖書記的話不像是對陰若啟說的,端起酒杯,也不去和陰若啟碰杯了,直接就一口喝盡了。
陰若啟尷尬了兩秒鐘,自己一口喝了,給廖書記斟上,正要對她說話,她示意他別說,側頭對旁邊陳副書記說:“走,我們到外邊說話去。”
兩人走向外邊,陰若啟愣在那兒。他見二人站在門外,就端起酒杯,假裝給客人敬酒,走到門邊,側著耳朵聽著二人的談話。
“他說了些什麼?”陳副書記的聲音。
“他居然說我從來就沒重視過他,對於他的報告不聞不問。他說引進的專案是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偉業,很多的經濟不發達的地區想要這個專案,國家還不批准呢!他可是有門路有把握引進這個專案,不過時間得抓緊,不能再拖!”廖書記明顯有些氣憤,“好像這事就等我一句話就能拍板一樣!”
“他不會這麼弱智吧?”
“我覺得他是真病了,身體病了,心眼也病了。”
“現在怎麼辦?”
“準備週一聽他演講吧!叫上陰老闆等一些重量級人物!”
“可是這報告得先我們內部審議透過才能對外的,要不然造成不良影響誰也負不起責的!”陳副書記還算是老狐狸。
“那好,咱們先審議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