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若馨原本打算和嶽海峰一起吃晚飯的,在聽了他和哥哥的談話後,她徹底明白了一直以來嶽海峰都避免和自己過於親近的原因。回想一段時間以來,自己都希望他能穿上給他買的那件風衣,可是她就從來沒有見到他穿過,現在想來,她知道是為什麼了。
陰若啟起身告辭時,陰若馨也一起走了,直到臨走時她都沒有和嶽海峰說句話。
回到車裡,陰若馨怔怔地坐著,心裡酸酸的,眼圈發紅。
陰若啟看了她一眼:“我知道你很委屈,現在知道了吧,嶽海峰根本就不是值得你愛的男人。當年他去河源縣工作的時候,姐姐和他離婚的真正原因你知道麼?”
陰若馨根本就不想和陰若啟說話,她看著窗外,一語不發。
陰若啟繼續說道:“河源電視臺的女主播但海柔那個時候對他一片柔情,他把人家玩了後就扔了,你說他那樣的男人還值得你去深愛麼?”
陰若馨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少說兩句?停車!”
陰若啟哪裡會聽她的,依然勻速前進:“妹兒,我都是為你好,聽哥的沒錯,他既然不愛你,你就放手,讓哥幫你選一個值得你一生珍惜的人,好好過日子吧。”
“我不稀罕!你少操那些心!”陰若馨近乎是在低吼。
“你年紀不小了,父親不在了,你的事兒就得由我來操心了。這次在家,你沒聽到媽的擔心麼?她讓我和姐給你好好物色一個人選,不然媽怎麼能放心得下你?”
“我讓你停車,我要下去!”
“妹兒,你別這麼固執好不好,人生是很短暫的,你不可能永遠年輕。你就聽哥一句話,成不?”
“我為什麼要聽?”
“想想小時候,不管到哪兒去玩,我和姐都揹著你去。有一次到鄰近的村子去看露天電影。那時你只有五歲吧,你非要跟著去,我們只有輪流揹著你。電影看到一半,你就在姐的背上睡著了。姐累了,就把你放到我背上,我們就這樣換著揹著你直到電影結束你也沒醒。正準備回家時,突然間下起了雨。為了不讓你被淋透,我只好將身上所有的衣服都脫來穿到你身上。終於到家了,你倒是睡得很香,可我和姐就感冒了……”陰若啟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雖然我倆都病了,姐發著高燒,還是被爸狠狠地罵了一頓,我還為此跪了半天。用爸的話說,我們就不該在那天晚上帶你去看什麼電影!”
對於這件事兒,陰若馨已經不知道多少次從姐姐嘴裡聽到過,可是聽陰若啟說,那倒真還是第一次,她的心裡不禁猛然間湧起一股暖流,雖然一直以來,自己對哥哥的態度相當冷淡,可哥哥並沒有計較什麼,倒是顯得自己是多麼的不近人情,居然為了一個所謂的外人和他過不去!
這個外人,這個曾經是親人的外人,不但傷透了姐姐的心,還在無意中送了父親的命,他們之間唯一有聯絡的那個孩子,到現在也不知道生死下落。雖然自己一直以來對他照顧有加,可他在意過麼?他甚至連一句感謝的話都不曾認真說過……
自己這樣做值得麼?
陰若馨沉默了,兩個小時前信誓旦旦地在車裡說的那句“絕不在哥哥姐姐面前掉一滴眼淚”的話,早已經成為了過去,她的眼淚如珠子一般不停地往下流著。
“有什麼委屈就儘管說出來,我是你親哥,我不會看著你不快樂,只要你能過得幸福,讓我幫你做什麼事,我都願意!”陰若啟在自己親人面前說的話似乎從來就不是假話。
“哥,你就別說了!”陰若馨低聲央求道。
這時,前邊一輛車突然剎車,陰若啟還沒來得及踩剎車,兩輛車就撞在了一起。
陰若啟下車檢視情況,陰若馨趁機下車,迅速消失在人群裡。
陰若啟和前邊的車主相互看了情況後,兩人正在理論,陰若啟回頭想讓陰若馨打電話報警,可車裡已經沒有了她的影子,他抬頭四處看了一下,沒有她的身影,他趕緊撥她的電話,可電話關機。
經過幾天的思索,陰若馨將往事認真地想了一遍,覺得哥哥的話還是正確的,不過,從嶽海峰一直對自己的那些關心裡,她還是無法確認嶽海峰某些話的真實性,因為她始終覺得,陰若啟不但是自己心裡的一絲陰影,還很有可能是嶽海峰心裡全部的陰影。
自己對嶽海峰的感情是純潔的,根本就是不容置疑的,而嶽海峰的人品在她看來是無可挑剔的,就連父親在時,也時常在她面前誇嶽海峰,如果說自己年輕,無法看清某個人,但父親怎麼說也是閱人無數,難道他也錯了麼?
陰若馨決定暫時不再去想這個問題,先放一放,過一段時間自己完全冷靜了時再來回憶這個問題,或許就會有答案了。
面對嶽海峰時,最好以最熟悉的陌生人去面對,或許真的能看出一個人的本質。
如此想著,陰若馨這樣做了。嶽海峰看到了一個從來不願意抬眼看自己的女人。
而這女人在十多天還對自己那麼熱心。
不光是她,還有一個女人,也突然改變了對他的看法。
以前一有什麼事兒,直接打電話叫他,或者直接闖進他的辦公室,有什麼事也親切地叫他“海峰”,可現在,有什麼事,她也不打電話了,叫祕書處轉告他,也不叫他的名字了,改叫“嶽市長”了!
“嶽市長,你這個事我們還是先放一放吧……”
“嶽市長,你這個提議是好,可是在現階段,我們要實施起來的可能性不大……”
“嶽市長,你不覺得你的想法有些超前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