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第三女主角
面對這麼多人, 寧柯反而不著急的帶著夏岑去酒店隔壁的商場逛了一圈, 特地在優雅的西餐廳定好了位子, 這一吃就是幾個小時。
夏岑知道寧柯的性格，如果不是勝券在握, 他才不會這麼悠閒。
南方的冬夜不似北方，有一種冰冷浸骨的魔法效應。
兩個人從商場出來，酒店外面已經沒什麼人了, 夏岑深吸一口清涼的空氣, 好奇一問：“你就不怕先到先得，到我這裡已經售罄了？”
“如果這麼容易就能拿到胡導的角色, 他們也不會這麼早就排隊來了。”寧柯站在原地，紳士一請，“走吧，時間到了。”
夏岑看著寧柯自信的樣子, 還真是老樣子，賣關子都不會, 用力配合他演出, “時間到了？”
“外面排隊的那些，都是來碰大運的人, 我帶你早來一點, 是想讓你沒那麼緊張, 至少覺得沒戲了……心態就會放鬆了。”寧柯看著夏岑, 一雙幽深的眸子, 泛著趣味的光亮。
可夏岑覺得這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難怪一把歲數還單身。
“那你應該再晚點告訴我，現在說不是讓我更緊張？”
寧柯笑容加深，耐心提醒道：“建立藝人堅強的心理素質，也是經紀人的工作之一。”
夏岑似笑非笑的看著這個人，剛想開口反駁，電梯已經抵達樓層，這個聲音就像考試的鈴聲，緊張感隨之而來。
沒錯，面對胡良導演，絕對不能馬虎。
……
胡良導演的房間很安靜，只有印表機跟敲打鍵盤的聲音。胡導滿頭鶴髮看起來十分精神，對著寧柯露出了慈祥的笑容，“你這小子永遠都是踩著時間點，不早也不晚。”
“不早不晚是不想打擾您。”
胡良的目光繞過寧柯投向他身後的身影，“這位就是你現在帶的藝人？”
夏岑乖巧的邁前兩步，“你好胡導，我叫夏岑。”
胡良導演細細打量著夏岑自身的氣質，見助理拿劇本過去，抬手打斷了，“讓她看這個試鏡本。”
助理見胡導從自己的抽屜裡拿出了試鏡本，不用想都知道，導演很滿意夏岑的外在。
“夏岑，你有學過跳舞嗎？”胡良打量了下夏岑的身材比例，“像是學舞蹈的苗子。”
夏岑慚愧的搖了搖頭，“讓胡導失望了，我沒專業學過。”
“這樣呀，這麼吧……你先看看劇本，準備好了就跟我說。”
夏岑禮貌的接過試鏡本，認真的翻閱，真不愧是一級導演的試鏡本，內容只告訴你一個框架，情緒表達全由演員自行拿捏。
這個期間寧柯走過去跟胡導交流以前的事，胡良不由緬懷第一次衛凌馨的樣子，就跟夏岑一樣大。
“沒想到胡導您還記得。”
“凌馨那個氣勢啊，怎麼會不記得，只是……可惜了。”胡良傷感完看了眼站在遠處的夏岑，“不過看的出，夏岑也很有天賦，我很期待她給我的驚喜。”
這話一出，寧柯已經有三分勝算，謙虛道：“她還是太年輕，這次我就是帶她來見見世面，並沒想著她能拿到您的角色。”
胡良看了眼寧柯，用手指點了點他，“你小子可從不打沒把握的仗，別的不說，夏岑的外在還真適合我劇本里的一個角色，就看她演技過不過關了，不過你帶的藝人我信的過，如果再會跳舞……”
寧柯一聽這話，立馬打包票，“如果她能過關，明天我就把她送去學跳舞。”
胡良笑笑不語。
……
夏岑看完試鏡本，已經設定了自己要表演的內容，找了一個較為安靜的地方開始醞釀。劇本里的角色是一個性格內斂，知書達理的啞巴。所有的喜怒哀樂都只能用自己的這雙眼睛來表達，動作不能過激，情緒必須到位。
在夏岑表達自己準備好了的時候，四周恢復安靜。助理打開了攝影機，拍攝夏岑的試鏡內容。
進入角色後她的雙眸很快湧入淚水，對著空氣艱難的張了張嘴，想表達內心的不捨。
除去之前的偶像劇，這是寧柯第一次看夏岑有質量的表演，竟覺得有幾分熟悉，下意識搖了搖頭，直接否定了自己還沒萌生的想法。
長達五分鐘的無聲表演，現場莫名有一種壓抑的氣氛，源於夏岑。
胡良認可的點點頭，不僅喜歡夏岑的表演，甚至還超出了自己的預期，“夏岑，我這部戲有三個女主角，前兩個一個月前就決定好了，這第三個女主我找了很久，以為找不到了，很感謝你的出現。在拍攝之前，你需要把身體的協調性練好，不過也不用擔心，會有老師專門教你水袖舞，有問題嗎？”
夏岑還沉浸在角色中，不太敢相信胡良導演就這樣把自己定了，小心翼翼的上前，“您是說……我……通過了？”
胡良本想讓寧柯這小子來緩和一下，沒想到他呆呆的站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對著夏岑再次露出了慈祥的微笑，“難道是我表達的不夠清楚？”
“不是不是。”夏岑真的太驚喜了，“我沒想到……真的沒想到……太意外了。”
回過神的寧柯忽然拍手，笑道：“我以為帶她來是見見世面，沒想到是開拓新世界，是這丫頭的幸運。”
胡良臉上一直掛著慈祥的笑容，他看了眼時間，顯然他晚些還有事，“幸運是相互的，後續的事你回頭跟助理溝通，讓他們跟你說。”
“行，那辛苦胡導了，謝謝。”寧柯說完帶著夏岑離開了酒店。
……
“經紀人？”從離開胡良的酒店，到車裡這一路上，寧柯很安靜，這讓夏岑有些擔憂，是不是從剛才的演技中，他察覺出了什麼，不然這不是他正常的反應。
寧柯把車子啟動，不死心的他側過身細細打量夏岑，足足盯了十幾秒，才道：“我現在知道倪弦為什麼對你不一樣了，你們確實很像。”
夏岑右手緊握，用呼吸穩住心跳，疑惑的開口詢問，“我沒聽懂，我像誰？”
寧柯看著夏岑，問道：“夏岑，你聽說過衛凌馨嗎？”
這樣的問題，在之前的幾年裡，夏岑反覆拷問過自己，如果一天有人問自己知不知道這個人的時候，自己該用什麼樣的情緒作答。
而現在這個問題就這樣出現了，問自己的人還是寧柯，自己的心猶如千斤重。
“認識，她是經紀人你一手帶出來的藝人。”
這個回答很官方，寧柯聽著並無不妥。
“不僅如此，她還是倪弦最欣賞的人。”寧柯調整了自己的情緒，把車子駛離停車場，在等待前面車繳費時，說了四個字，“你們很像。”
心跳的驟然加速，幾乎讓夏岑腦袋嗡嗡作響，她側目寧柯看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氣，反問道：“難道我有今天的這些待遇和資源，也是因為她嗎？”
寧柯沉默了許久，忽然笑道：“不是，是因為你跟她一樣，在我們眼裡都是極具天賦的演員。”
“我不懂。”
“你知道衛凌馨不是科班出身吧？”寧柯察覺到夏岑的點頭，轉動著方向盤繼續道：“她之所以能從萬千人中脫穎而出，就是因為被胡良導演相中，拿了女配的角色，透過那部電影一舉摘取了最佳女配的獎項。”
夏岑的臉微微垂下，吐出了四個略帶感嘆的字，“原來如此。”
“她沒你這麼幸運，她的一切都是靠自己，而那時的我並沒有現在這麼強大。可以說，很多名利都是她帶給我的，包括金牌經紀人。”寧柯並不想隱瞞這些，在等綠燈時看向夏岑，“幸運沒有錯，我只是希望你可以珍惜現在擁有的，好好把自己的天賦展現出來，胡導就是給你舞臺的人。”
夏岑回之一笑，“我知道了。”
“真的知道？”寧柯半信半疑，跟著前面的車繼續往前走，“我以為你會生氣。”
“起初是有些不舒服，但我記得經紀人說過一句話，建立藝人堅強的心理素質，也是經紀人的工作之一。”夏岑笑容加深，看著車窗外奔忙的世界，眼裡流露出感傷，“我相信這是經紀人對我的鼓勵，畢竟衛凌馨是一個成功者，您是想讓我可以像她一樣成功。”
寧柯看了眼夏岑的側顏，聽著這番話確定了她們並不是一類人，因為換作衛凌馨的性格，絕不會讓人拿自己去對比。
——“上天創造的人，每一個都獨一無二，你讓這個世界再出第二個衛凌馨，那也頂多是衛凌馨第二，也絕不可能是第一。有如此能耐，為什麼不做自己的第一呢？”
是啊，這才是衛凌馨。
怎麼會被夏岑帶來的錯覺，打亂了自己的心。
太不可思議了。
“我想倪弦知道這件事會很開心，既然拿到了胡導的戲，一些工作安排都要改變。”寧柯已經恢復表情，一臉自欺欺人的笑了下，“明天你直接飛劇組，我今晚就飛回公司幫你安排課程。”
“這麼快嗎？”
“快？你雖然知道胡良的厲害，卻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厲害，這部電影很可能會提前開拍，結束的越早，對你就越有好處。”
夏岑恍然，“我知道了。”
寧柯輕笑，“真的知道？”
夏岑再次點頭。
“身為你的經紀人，我有一個小小的要求。”
“什麼？”
“從今天開始，你叫我寧柯，經紀人這三個字，太生疏了。”
夏岑：“……”
……
清冷的夜色，寧柯送夏岑到酒店，就拿著任榛收拾好的行李連夜離開。整個過程，特別是臨別前夏岑忍不住看了眼寧柯，見他神色如常，並沒有什麼不妥，才稍稍安心。
“小岑姐，早點回去休息吧，外面冷。”
夏岑仰頭看著陰冷的夜空，淡淡的嗯了一聲，“回去吧。”
回到漆黑的房間，關上門的那一刻，夏岑直接順著門坐在了地上，強忍的眼淚啪嗒啪嗒的落下，卻不知這眼淚為何而流。
緩和了情緒，拿出手機撥打了一通電話。
電話那頭響了很久才接，“喂，這麼晚打電話給我……”
沒等夏岑開口，就聽見電話裡又出現了另外一個女人的聲音，似乎有些不滿。
“抱歉，打擾你了。”
“你等一下。”司盛夏聽出了什麼，大約靜音了十秒，才找到了一個安靜的地方，“你怎麼了？被誰欺負了？”
“誰能欺負我，就是心情不好，想找個人說說話。”
“也是，你個腹黑的小綿羊，欺負你不是找死麼。”司盛夏一身白色的浴袍倚在沙發旁，盯著琉璃的夜色，扯了扯嘴角，“說吧，我洗耳恭聽。”
電話裡沉默了許久，“……盛夏，我害怕寧柯認出了我。”
司盛夏先是被這句話嚇到沉默，但又覺得是她最近壓力頗大，才胡思亂想，“其實站在科學的角度，你只要自己不心虛……無憑無據的誰會覺得你就是她。”
“你說的這些就像律法裡的條款，冰冷刺骨。”夏岑強調道，“我是人……跨不過很多阻礙。”
“阻礙？既然有這麼多阻礙，讓你奮不顧身的又是什麼呢？”這個問題司盛夏很早就想問了，雖然知道夏岑不會說，但對於這個祕密，她儲存的越好，就讓人越好奇。
忽然聽見了夏岑的笑聲，“哈……我的司大律師，你總能幫我把思緒轉移到正事上，我心裡有數了，你去忙吧。”
“怎麼就有數了？我還沒數呢！”司盛夏嫌棄的翻了個白眼，“我不忙，我其實更想知道原因。”
“別讓人等久了，我掛了。”手機螢幕的光映在她精緻的臉上，直到陷入黑暗，夏岑深吸一口氣。
原因是……我要保護一個人。
我寫的時候，有點難過。
不知道你們會不會理解這份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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