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現代江湖
暖色的燈光下, 司盛夏的辦公桌上異常的整潔，顯示器旁邊還特地擺了幾盆鮮嫩的綠植。
一點都不像她忙了一上午的樣子。
通常這種情況, 肯定是遇見了棘手的案子。
司盛夏助理放下檔案, 看了眼時間，果然身後的門準時被人推開, 轉過身微笑道：“司律師，有幾份檔案需要你籤一下。”
司盛夏點點頭，不急不緩地坐在辦公位上, 拿出最上面的檔案一目十行的快速翻閱, 最後一個一個簽了字。
全程沒有表情，這讓助理有點疑惑，一邊把簽好的檔案收起來, 一邊問：“姐, 你不開心嗎？”
司盛夏停下筆, 抬頭看了她一眼, “我這樣子看起來有不開心嗎？”
“聽說衛家最近一直在投訴姐, 還要聯名起訴你, 壓力一定很大吧？”助理也是關心，卻感覺到了她的一絲不耐煩, 捂住嘴巴，“對不起姐，我不說了。”
司盛夏把最後一份檔案遞給她, “好好工作, 不該你管的事, 不要多問。”
“明白。”
等助理把門關上之後，司盛夏舒服的躺在辦公椅上，對於衛家的那些事她一點都不擔心，鬧到一定程度之後，她自然會站出來發聲明。讓她頭疼的除了目前手裡的案子，就是如何在法律上幫夏岑的違約金降到最低，這並不是她擅長的地方……
所以這些日子一直在家啃書，跟同行吃飯請教，希望可以從中幫到她，也想盡快擺脫這些滿是熱心腸的媒體保鏢。
好聽的手機鈴聲響起，拿出手機看了眼未知來電，直接接通了，“怎麼了？”好像不用知道電話號碼也知道對方是誰。
“你要我調查的內容我調查完了，已經發你郵箱，不過費用要多一些。”電話裡的聲音有被後期做過處理。
“你把東西發過來才坐地起價，就不怕我不認賬嗎？”司盛夏一邊玩笑著，已經點開了郵箱。
“不會，因為以後你還有需要我的地方。”電話那頭停了一下，似乎猜到了司盛夏在驗貨，“怎麼樣，調查的夠詳細嗎？”
這不是司盛夏的關注點，而是電話裡的聲音與平時不太一樣，“你受傷了？”
“沒有，只是……”
“費用我會多給你百分之三十，夠嗎？”司盛夏看著資料裡有關言歡的內容，很是滿意。
“可以，不過你最近小心點。”
司盛夏聽見這話愣了一下，兩個人合作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聽見這傢伙關心自己，“嗯，多謝兄弟關心……”後面的沒說完，就被對方結束通話了，無奈的搖了搖頭，“還是這麼急躁的性格。”
只是不明白調查這些資料為什麼會讓這位神祕小哥受傷呢？
沒有多想的司盛夏先打電話給夏岑，約定下班後去她家，順便聊一下違約的事，怎麼處理把損失降到最低。
有了動力之後，她現在只想抓緊處理下午需要準備的工作。
……
夏岑家，倪弦看她掛了電話的樣子，就猜到是誰了，“司律師今天來這裡？”
“嗯，說是有些東西給我們看，還有關於我跟萬天之間的違約金問題，估計她想到了什麼辦法把損失降到最低吧。”夏岑說著單手托腮，若有所思看著窗外景色。
“在想什麼呢？”
“我在想盛夏背後的人。”夏岑看了眼身邊坐下來的人，直接依了過去，“這些年，盛夏爬的很快，不僅是因為衛凌馨的關係，還有一點就是她想要的調查內容，都會有人幫她調查出來，內容很全面，很多當事人可能都遺忘的事，也會被她發現……所以勝率過高，才讓她聲望倍增。”
“這麼厲害？”倪弦眨了眨眼睛，“可是前段時間我看新聞司律師的官司不是輸了嗎？”
“所以我才說，勝率過高，而非常勝。”夏岑瞥了眼被涼那兒很久的擺件，“小弦，我想喝你親手煮的茶。”
沒想到身邊的人今日雅興不錯，言了一聲好，就起身去準備了，這個過程不久，卻也沒中斷剛才的話題。
水在旁邊燒著，倪弦纖長的手指在古色的茶具間遊走，美極了，把茶放在茶壺內，等著水開繼續道：“你的意思是，有了這個人的幫忙，司律師的案子百分百可以勝？沒有的話……勝率並不高嗎？”
“如果是她自己調查的話，勝率跟別的律師沒什麼不同，一半一半吧。”夏岑跪坐在對面，欣賞的看著倪弦擺弄這些茶具。
“那為什麼不完全用這個人幫她調查呢？”倪弦已經用開水沖茶一次，隨口問完又覺得奇怪，“你之前很少跟我說這些，現在怎麼願意跟我聊司律師的事了？”
“一是費用太高，有些案子不值得。二是處於對這個人的保護，如果勝率太高，同行不會把目光放在盛夏身上，而是幫她調查出資料的人身上。”夏岑端起第一杯沏好的茶，輕輕一抿很是滿足，“這些也是盛夏最近才跟我說的，但是我有問過她，為什麼不讓這個人幫她調查倪峰，她說太危險了……不想因為這樣而失去一個兄弟。”
聽著這些故事，倪弦端起茶杯聞了聞，品了品，笑道：“還有一種江湖的味道。”
“現代江湖。”
“不知道言歡的訊息能不能給我們帶來突破口。”倪弦看向眼前人，“我總覺得你並不想對她怎麼樣，反而想幫她解脫。”
夏岑沒想到眼前人這麼瞭解自己，才在一起多久，就看出了自己的想法，眼角微眯，“怎麼看出來的？”
“直覺，如果你想解決她，定會讓我出面讓倪亮出頭，但是你沒這麼做，還讓司律師幫你調查她，所以……我覺得你不想擠掉她，而是想幫她。”倪弦見她的反應似乎自己猜對了，又有點擔心，“她心術不正，我並不想幫她。”
“所以先了解她，之後的事，我們瞭解之後再定。”
倪弦見夏岑有了自己的想法，輕聲嗯了下，沒有再言。
……
午後的時光飛快，司盛夏忙完手上的工作就駕車前往夏岑家，卻不知在她身後跟了一輛車。
抵達時，天色才剛剛暗下，跟蹤的車子就停在了別墅區外，裡面的人並沒有下車，而是等她出來。
為了犒勞她的辛苦，夏岑特地準備了美食美酒，不過這些原本讓人開心的元素，在看到言歡的調查資料後，都沉默了。
言歡出生在農村，從小勤奮好學的目的就是想出人頭地，離開那個村子。
可是家裡人重男輕女，父母根本不讓她考學，打算高中一畢業就讓她結婚，婆家都找好了。但那時，言歡已經以優異的成績考到了一線城市的一本大學，為了自己的夢，她答應了嫁人，並偷走了全部禮金離家出走，這事在她老家轟動一時，只是沒人知道她考了哪所大學，也不知道是哪個城市，對方想報警卻被言歡父母壓了下來，畢竟這種事太過丟人，揚言一定會給他們一個交代。
家裡用了五年的時間都沒有找到言歡，而那時她已經在至尚娛樂旗下實習了。因為兄長好賭，欠下一大筆錢，被村裡的人騙來一線城市，幫一些老闆做些見不得光的事來抵債，碰巧遇見了言歡，也撞見了倪峰。
也因為這件事，言歡一躍成為了倪峰的助理，而她兄長也因為做那些事被抓了進去，至今都沒出來。
看到這裡，倪弦眨了眨眼睛，“這樣的家庭，真是無奈。”
司盛夏抿了口上等的紅酒，搖搖頭，“不需要同情，她爬這麼快，肯定是出賣了她哥，因為她哥是受人之託預備挾持倪峰，正好碰見言歡才失敗告終，而言歡卻利用了這件事上位。當然……這其中可能還有一些我不願多想的一二三。”
“夠狠！”這是倪弦對言歡的評價。
“不僅對家人狠，對自己更狠，不過……”司盛夏拿出檔案的最後一頁，“你們看看這幾張照片，很顯然……她不是真心對待倪峰，她在收集倪峰的犯罪證據。”
“這個也可以成為我們威脅她的籌碼。”夏岑看了一眼照片裡言歡偷拍的照片，目光微眯，“你這個朋友能跟蹤到這裡，真是厲害。”
對於這個人，司盛夏不想多說，找了個話題就岔過去了，“所以你打算怎麼利用？”
“看她最近的安排，這是殺手鐗，不能輕易出。”夏岑示意了一下手裡的檔案，“對了，我家裡人最近對你……沒什麼動作吧。”
“這些都是小事，何況媒體天天跟著 ，保護的極好。”司盛夏看了眼時間，從包裡拿出了厚厚的檔案，“這些你們看看，都是我的個人建議，就是拖欠夏岑的違約金，讓至尚起訴你們……”
“你打算拖延時間嗎？”
“不僅如此，我也要看看至尚能否頂得住壓力，借題發揮。”司盛夏的決定雖然冒險，卻是一種底線的試探。
倪弦想的是公司名聲問題，“這樣會不會傳揚出去不好？”
“也要看至尚敢不敢公然起訴你。”司盛夏對著倪弦點了下頭，一臉狡猾的笑道：“你之前甩鍋甩的很好，而至尚那邊完全是順著你的話走，既然你是出來自立門戶，自然是至尚的人，而夏岑跟著你走是屬公司行為，起訴你這樣打臉的事，怎麼會做呢？拿回來的錢，還不夠給公關費的。”
終於知道什麼叫在灰色領域打擦邊球了，這麼‘不要臉’的事也能想出來，還真是重新整理了倪弦的認知度。
“換個角度也是一件好事。”夏岑倒是十分認可，看著倪弦投過來的目光，笑了下，“我們先跟寧柯商量，再決定，畢竟還有時間。”
“你們慢慢商量，我就不久留了。”司盛夏一直盯著手機，回覆郵件，很是忙碌，“至於一些別的想法，都在這裡了，你們自己參考，有什麼法律上的問題，隨時問我。”
“你喝了酒，別開車。”
“我叫了代駕。”司盛夏接到代駕已到的資訊，起身道：“最近我要忙著處理手裡的案子，有事打電話。”
“嗯，你也是注意身體，別熬壞了。”夏岑有些擔心她身體吃不消。
“單身的人，力氣只能往工作上使了。”司盛夏看著還有些掙扎的倪弦對著狐狸使了個眼色，“行了，不打擾你們了，我走了。”
送走司盛夏，轉身看著倪弦的樣子就覺得有趣，“餓不餓，我們再吃點？”
倪弦鼓了鼓嘴巴，“不愧是學法律的，太會利用這些了……簡直就是耍流氓。”
“不適應我們可以選擇其他的方式。”
“以前的自己或許不會這樣，但是今時不同往日，我要以牙還牙。”倪弦釋懷一笑，“更何況，這是你的錢，不能亂花。”
夏岑的微笑下卻有一絲愧疚。
……
司盛夏因為喝了點酒，緩解了她最近的壓力，夜風拂面而來，空氣中夾雜著一股清甜，抬頭看去，在自己的車子旁邊站著一個瘦高的身影，沒想到今天代駕的人，竟然是一位漂亮的小姐姐。
走近幾步，才發現她的手上纏著繃帶。
……
司盛夏的cp出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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