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
敢這般阻撓楚洛寒看美好的風景線的除了她名義上的“未婚夫”,還有誰?
“閉眼!不準放出神識!”似是猜到了她心底的想法,司徒空低聲吼道。作為一個淑女,好吧,他這個未婚妻著實稱不上淑女,作為一個男女有別時代的女性,作為他的未婚妻,怎麼可以公然去看另一個男人的,一絲不掛身體呢?
楚洛寒撇撇嘴,佯作不在意的“哼”了一聲,看看怎麼了?有本事讓本姑娘看你的,好的話本姑娘就暫時不去看別人的了!她如今並沒有意識到這是兩個人生活環境不同導致的價值觀問題。
司徒空有些惱火,他向來引以為豪的自制力總算遏制了他發火的趨勢,在心中安慰自己,小師妹是由師父一手帶大的,這些,男女有別的東西,她不懂也是正常的,她不懂,他來教她便是,不能把她嚇著了。
想到這裡,司徒空不禁吐出一口濁氣,繼續捂著楚洛寒的眼睛不放,傳音給化成人形的姜煜:“閣下打算要一直這樣不著一縷嗎?”
司徒空的傳音讓姜煜身形一滯,他到底是習慣了不穿衣服,早早忘了人類這些繁文縟節,意念一動,他身上多了一件紅藍相間的袍子,頭髮依舊披散著,慢慢俯下了身子,撿起因為失了內丹已經化為原型的小蛇,深深嘆了口氣。
司徒空這才放下捂住楚洛寒眼睛的大手。手間溫潤的觸感讓他略有些不自在,剛剛。他也算是逾矩了。不過,他的逾矩是為了她好。就算再來一次他也會這樣選的!
楚洛寒轉頭,並不看向司徒空。顯然就是生氣了。
司徒空見此也頗為無奈,搖了搖頭,只好走到姜煜身邊,淡淡的問道:“我們何時離開?”
姜煜感傷了一會,將小蛇收進袖子裡。語氣沉沉的道:“這就走吧!”然後眼睛看向摺扇上的巨蛋。
楚洛寒非常識時務的將巨蛋交還給了姜煜,待會出去的時候還不知道會有什麼危險,她可沒把握能成功護住這麼一個“脆弱”的巨蛋。
姜煜抱起巨蛋,輕輕撫摸了幾下才將巨蛋放下。抬手指著天空中月亮和太陽的中間的縫隙道:“看到沒?結界出口在月和日的中間,待會你們依次跟隨我飛向那裡就行了!”言罷,姜煜便再次化作畢方,一陣翅便飛向了高空。
司徒空和楚洛寒也準備離開,卻不想被甘雨叫住:“洛洛!你,你真的要走啦?”
看到甘雨淚眼汪汪的模樣,楚洛寒心有不忍,至少,甘雨在這些日子裡對她一直是真心的,只是。道不同不相為謀,她們,終究有各自的路要走,突然想到甘雨手上的那套茶具,她眼神閃了閃,一步移到甘雨身邊,將前些日子就準備好的一個小儲物袋遞給甘雨,小聲:“這個給你,算是謝過阿雨一直以來的照顧。還有,如果,阿雨能安全離開這裡,就帶著這塊玉佩來玄靈門找我吧!”
甘雨不知所措的接過小儲物袋和小塊碧綠通透的小松鼠形狀的玉佩,吸了吸鼻子,她拿出幾個玉簡遞給楚洛寒:“這是我的煉丹心得,你留著吧!我,如果有機會,一定會去找你的!”
楚洛寒最後捏了一下甘雨的手,方才在司徒空身後飛向空中。
甘雨握緊被楚洛寒捏過的左手,心在“砰砰”直跳,雙眼緊緊盯著飛向高空中的楚洛寒。
子歸軒此刻正為自己的識人不清懊惱,見到甘雨一副柔弱的樣子,立刻攬了她的身子低聲安慰道:“阿雨,他們本就是外面的人,要離開也是應當的,你莫要擔心。”
甘雨並不搭理他,只一味的握緊左手,一絲一毫的都不敢放鬆。
楚洛寒這才瞭解到蛇妖老嫗說的過程痛苦,她飛的越高,身體就越難受,一半如火燒一般烤的厲害,另一半則如冰一半寒冷,還好她恰好是冰靈根,靠近月亮的那一半身體沒什麼痛苦,舒服的很,另一半靠近太陽的身體就難受極了,彷彿一直在與火斗爭一般。
楚洛寒身上的靈力幾乎耗盡,她原本打算從儲物戒指中拿出靈酒來補充靈力的,抬眼看到那明亮的圓月,心念一動,乾脆開始從圓月處吸取月之精華,然後轉化為自身的靈力,抵抗烈陽的炙熱。
開始時靈力轉化有些跟不上,楚洛寒從空中滑下幾米,子歸島的子民看得心驚膽戰,甘雨更是擔心的叫出聲來:“洛洛,你,你要小心!”她想告訴她如果走不了就留下來,可是,卻又不敢去說,洛洛那麼想要渴望離開,她就算幫不上忙也不能拖後腿啊!
楚洛寒此刻並未聽到甘雨的叫聲,只一門心思的轉化月之精華,放鬆身體,就像平日打坐一般,吸收了月之精華之後,再慢慢轉化為靈力,慢慢的,彷彿她此刻仍舊悠閒的在打坐,而並非從空中漸漸下落一般。
司徒空看到楚洛寒下落時心中著急,暗恨自己思慮不周,讓她落在後面,只是此時他也同時遭受著冰冷與熾熱的雙面夾擊,痛苦比楚洛寒更甚,根本前進不得,後退不得,只能一味的靠著堅定的意志支撐在那裡。
司徒空心底突然升起一股茫然,他和楚洛寒的年齡只相差十幾歲,而資質卻不如她,再加上劍修進階本就比普通修士慢,即便他在築基中期時就可以單挑築基後期的修士,可看在別人眼中,他不還是一個區區築基中期的修士嗎?就算師父和她不在意,他也不願因此讓兩人為難。最最重要的是,他更加不願,在她需要他的時候,他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自己努力。什麼都做不了。
之前他有意鍛鍊她對敵的手段,也是在他能控制局面的情況下發生的。在他是築基修士,她是練氣修士的時候。現如今,他們修為相差無幾,他真的要好好利用他所得的機緣了。就算那樣的進階有代價,他也一定不要再處於如今這種被動的地位了!
楚洛寒並不知道司徒空的決定,她此刻體內的靈氣已經平穩了下來,一面吸收月之精華。一面轉化為靈力,抵擋另一半身體所遭受的烈陽的炙烤,漸漸的,停止了下落的趨勢。開始慢慢往空中飛去。
司徒空見此,盯了她好一會,才發現她如今的狀態良好,也難為她能在這個時候想出這種辦法來了。如此,他才御使著赤紅血劍飛到自己頭頂抵擋。他是劍修,劍修不需要太多餘的靈器、法寶,他們需要的只是一把天下無敵的劍!
赤紅血劍在司徒空的靈力支配下,很快頂住了冷熱並存的折磨,司徒空吞下一小瓶丹藥,也漸漸的向著烈日和明月中間的位置飛去。
姜煜支撐的也很困難。但終究是走過一兩次了,到底比剩下的三人懂得如何調配靈力,第一個通過了結界,消失不見。
楚洛寒和司徒空愣了愣,皆加快了出去的速度。他們心中只有離開的信念,
剩下的君離,更是支撐著一口氣要離開,他體內的靈力比不過司徒空的凝實,平時看起來二人修為不相上下。可此刻就明顯看出高低了,他抵抗起來非常困難,根本無法靠近結界的出口處。
司徒空和楚洛寒努力奮鬥了小半天,終於衝過了結界,兩人不禁鬆了口氣,正打算一邊休息一邊等後面的君離時,姜煜象徵性的拍了拍沒有灰塵的袍子,便起身淡淡的道:“走吧!”
楚洛寒和司徒空愣了一下,對視一眼,莫非真的是那個的緣故?
姜煜往前走了幾步,沒有聽到另外二人的腳步聲在,這才轉過頭不耐的道:“還不走?那個君離根本出不來,說不定這回已經死了!你們要等魂兒啊?”
楚洛寒無奈的翻了個白眼,嗤笑道:“閣下莫不是在子歸島關久了,竟然糊塗至此!若是君離真的死了,以他的魂魄也過不了結界,閣下這話說的不妥當,不妥當。”為了增加可信度,她還配合的搖了搖頭。
姜煜被楚洛寒一噎,哼唧了幾聲。
司徒空淡淡的問道:“閣下可否告知緣由?在下之前受人所託,答應要幫助君離離開子歸島,豈能言而無信?”說罷便堅定的看向姜煜,就像是在說“你不給我個說法我就不走”!
姜煜見司徒空眼神清明,似乎真的只是執拗的要知道真相,便挺直了腰板道:“那個什麼君離吃了長生丹,根本出不來,一碰結界他就必死無疑!”左右這個祕密對於外人無用,他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果然如此,其餘二人對看一眼,立刻分開目光,在子歸島,司徒空在楚洛寒的手心寫下的就是“長生丹”三個字,他們那時只是隱約意識到了這個緣由,並不十分肯定,如今看來,那君離真的要辜負了妙秋的一番心意了。
聽到君離有這個結果,楚洛寒心情突然變得陽光起來了,看吧,果然是渣男有渣果,眼角微微眯起,像一隻吃飽飯晒太陽的貓一樣饜足。
司徒空有些驚訝的看到楚洛寒的反應,心中微動,君離死掉了,她似乎很開心?這是為何?他有些迷茫,覺得自己越發搞不懂她的心思了。
至少,在常人眼中,妙秋的確是為君離付出良多,可君離並未承諾過什麼,那些可不就是妙秋自找的了?呃,是心甘情願的了!
而在楚洛寒眼中,根本就是君離之前的拒絕不夠徹底,肯定跟妙秋暗送菠菜來著,才弄得妙秋這般痴情,甚至為他身首異處!她雖然無心去管別人的家務事,可聽到君離的結局還是很滿意的。
三人這才不在遲疑,打算離開此處。
楚洛寒抬頭望去,不禁無語,他們落下的地方是矮小的山坳,靈力相當稀薄。幾人剛剛的注意力都不在此處,現在才反應過來,糟了!
這裡怕是世俗界!
世俗界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鮮有修士滯留的世俗界,它靈力相當稀薄,跟本容不下修士啊!
況且,這到底是什麼星,他們還沒弄清楚,還不知道此處有沒有傳送陣呢!
姜煜臉色極差,他身上根本沒有什麼丹藥,即便是原來有,也在子歸島給耗盡了,身上只有一些靈植而已,而他,根本不會煉丹!妖獸和神獸的煉丹煉器天賦通常都很低,他原本也不以為恥,可如今看來,還是有門實打實的手藝好啊!
楚洛寒和司徒空的臉色也不好看,在世俗界吸收不到靈力的話,他們就只能依靠丹藥和靈酒了,就算他們身上儲備豐富,也架不住不知時日的消耗啊!尤其是在楚洛寒還不能服食丹藥的情況下!
看來,煉丹一事,真的要提上日程了!
子歸島上,眾人目瞪口呆的看著君離吃力的靠近結界,然後就在他欣喜的靠近結界,想要離開這困了他二十年的地方時,結界突然爆出一股黑色的煙霧,直衝君離噴去。
君離哪裡還有力氣去躲避,被黑色煙霧噴了滿頭滿臉。當他下意識的伸手拂面時,卻突然呆住了,他的手呢?他這是……
然後,底下的子歸島的人群突然驚恐的大叫起來:
“天哪!君離小子,他,他怎麼不見了!”
“這,這不是真的吧……”
……子歸島主在看到楚洛寒和司徒空離開的時候心裡一個咯噔,是長生丹沒用了嗎?怎麼會如此?他們不該死掉,死的徹徹底底嗎?
他們不死,他該如何約束他的子民?
還好,還好,君離不愧是他“疼”了那麼多年的弟子,果然沒讓他失望!
子歸島主面色沉重的揮了揮手,對著正在喧譁的人群道:“大家靜一靜!靜一靜!且聽老夫一言!”見眾人果真不再多言,畏懼的停了下來,方才繼續道:“剛剛君離的慘狀大家也看到了。唉!老夫也不願失去君離這個好徒弟,只是,只是見畢方殿下信誓旦旦,這才想讓君離一試,也讓他達成心願,卻不想……”
子歸島主再次嘆了口氣,“先祖曾經有言,子歸島子民皆不得離開,否則必會遭到結界的反噬,現在看來,即便是畢方殿下他們打開了結界,我等還是出不去,到底應了先祖之言,想來穿過結界的那幾人也已經喪生了,不然不會不管君離的!先祖之言,我等莫不敢從,大家說是不是?”
他們為什麼不能離開,子歸島主心底自然清楚,那長生丹有問題,只要吃了長生丹,任是何人,也別想出得了子歸島!他自出生就被餵了丹藥,無從選擇,能夠多拖一些人在島上陪他,他何樂而不為?
眾人沉默了半晌,這才躬身道:“島主所言極是!”他們都是安逸慣了的人,即便是年紀小時有衝勁的,現在也早已被磨平了,如今再看到君離的慘狀,連屍體都沒留下,他們,還是在島上繼續過他們的小日子吧!
子歸島主滿意的點了點頭。
是不是所有人都聽話呢?
甘雨緊緊握著手心的東西,心底想著,不會的,洛洛不會死的!她,她也想出去!
遠處一個骨瘦如柴老人眼神晦暗的看向空中,不知在想些什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