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悠!你竟敢如此對我!你就不怕我一氣之下將進入玄古祕境的媒介給毀了嗎?讓你們那兩個精英弟子就此消失!”鍾夫人半躺在地上,嘴角隱隱有血跡,似乎已經乾涸了,她反手抹了抹,沒抹下半分,心中對沈青悠的氣惱更勝!
沈青悠護短,更何況此次受難的是她玄靈門的精英弟子!她好不容易按捺住心中的憤怒,嗤笑一聲,略帶些驕傲的道:“就你那什麼勞什子的祕境,有什麼可稀罕的?我們那兩個弟子早就出來了!”
雖然還沒找到楚洛寒二人,但是陳良訣三人卻很輕易的被找到了,原來這陣法只會讓處於陣眼之人的掉落位置不定,其餘四人皆會掉落到那玄古祕境在修真界中的方位,正是司徒空的一拽,才使得楚洛寒與他一同下落不明。
當然,這些也是沈青悠在找到陳良訣三人瞭解完情況之後推算出的。
沈青悠轉轉眼珠,看到臉色發青的褔兒,突然和藹的對她道:“他們二人能夠出來,還多虧了福丫頭,本君代他們二人謝過福丫頭啦!”
鍾靖夫婦立刻凶狠的瞪向褔兒:“褔兒,沒想到,最後竟然是你害了我們,真是,枉我們這般疼你,一心要保住你,你竟然……”
褔兒結結巴巴的解釋道:“那,那不是我有意給的,是意外,我也沒想到,會這樣……”
鍾靖瞪大雙眼,一字一句的問道:“你只說,那逃出玄古祕境的方法是不是你給的就好!只要你說不是,你就還是我們的寶貝女兒!”
褔兒淚眼朦朧,始終說不出欺騙的話,她原本,只是想要給楚洛寒一個將來可以放過他們一家的理由,並沒有想過真的要放過楚洛寒。卻不想母親竟然將陳良訣和柳兒二人送進玄古祕境,給了祕境中人逃生的機會,但是,她該如何解釋?說這些是巧合嗎?
她說不出口這種像是轉嫁責任的話,更何況轉嫁的那人是自己的母親,看著父母眼中的失望,褔兒心中恨極了楚洛寒,若不是她,若不是她長得那麼漂亮,還扮作男裝。自己又如何會被她所吸引?自己又怎會淪落到親生父母都責怪的地步?
鍾靖夫婦心中雖然惱恨女兒的不知事,但事已至此,他們更願意以自己的性命換取女兒的存活。此刻的狠話,也不過是為了保全女兒。
鍾夫人一狠心,半坐起身,將跪坐在身邊的女兒往沈青悠的方向一推,怒罵道:“你滾!我沒有你這樣一心向著外人的女兒!滾!從今之後。你再不是我們鍾家的女兒!”
鍾靖也配合道:“對!從今之後,你與鍾家再無半點干係!你若再自稱是鍾家人,我便是成了鬼魂也不會放過你!”
沈青悠漠然冷笑:“哼!你二人不必如此惺惺作態,我今日既要結果了你二人,又豈會留下禍根?怪便怪當年我和洛師妹年幼無知,竟以為你鍾靖為人善良忠厚,故此才留下你二人性命,想不到,你二人今日竟敢打我們玄靈門精英弟子的主意。真當我們玄靈門沒人了麼?”
沈青悠心中惶恐。還好他們機靈逃了出來,若是司徒空和楚洛寒真的因為鍾靖夫婦出了事,她少不得要受牽連。這個鍾靖,可是她當初一力舉薦的,竟然這麼不成器!
她原本就護短,敢出手對付她玄靈門的精英弟子,哼,這筆帳,她自然是要算在這對夫婦身上了!
鍾靖夫婦二人被沈青悠的話嚇得緊張不已,暗自對視一眼,此計不成,他們還要想辦法,那是他們的女兒,無論犯了多大的錯,都要拼命去救的女兒,即便他們技不如人,也一定要拼勁全力,保住女兒的性命!
沈青悠旁邊,侍立著南宮遊和一名白衣儒雅的青年男子,另外還有長期在疏雲星駐紮的鬚髮全白的平達子真人,見鍾靖夫婦一副想要做最後的反抗的樣子,立即四散開來,將三人團團圍住。
褔兒平日雖然聰慧,但是面對父母時總是不自覺的減少算計,這才沒有及時想到父母的真實想法,如今被沈青悠點出,立刻撲到父母身邊,大聲哭道:“爹爹,母親,我們一家人在一起不好嗎?不要趕我走!他們反正也不會放過我,讓我們一起死,好不好!”
褔兒的哭聲讓鍾靖夫婦更加堅定了要保住女兒的念頭,二人沉痛的對視一眼,鍾夫人突然猛地撲向那個白衣儒雅的青年男子。
青年男子似是有些尷尬,他舉手想要推開鍾夫人,卻又不好意思去碰鐘夫人的身體,猶猶豫豫,被鍾夫人撲倒在地上。
沈青悠不屑的斥道:“那麼大年紀了,竟然還當著夫君女兒的面紅杏出牆!哼!”轉頭看向鍾靖,卻見鍾靖直接帶著女兒打向幾人中目前實力最弱的南宮遊。
南宮遊不過築基初期,哪裡敵得過元嬰真君的法力,直接被鍾靖甩得遠遠的,然後鍾靖便祭出自己的元嬰,站在平達子真人身後,傲然道:“放我女兒走!不然, 我便與你玄靈門的這位金丹圓滿期的真人同歸於盡!”
鍾靖原本是打算拉著南宮遊作人質,突然想到南宮遊雖是沈青悠的弟子,但是萬一沈青悠為了不在外人面前丟人,放棄保護弟子該如何?是以,他才選擇了金丹圓滿期的平達子真人,沈青悠再怎麼孤傲,怕是也不會放著這樣一個準元嬰修士不管吧?
他到底是料錯了。
平達子真人雖然老態盡顯,一副耄耋之年的樣子,身手卻非常靈活。與鍾靖的以丹藥養成的元嬰修為不同,平達子是三靈根,為人老實穩重,不善與人爭搶,他的修為,都是靠著自己一點一點的苦修得來的,以他的法力想打敗鍾靖,或許稍有困難,但是。想要逃離鍾靖的攻擊範圍,這卻不是難事。
之間平達子原本站立之處一道青光一閃,平達子就原地消失了。
鍾靖臉色奇差,正想在取抓住南宮遊時,卻見沈青悠已然站在南宮遊身前輕蔑的看著他。
正在鍾靖感到絕望之時,卻聽道一聲慘烈的叫聲:“不!住口!”
沈青悠一愣神,皺了皺眉頭,她其實不太待見這個被掌門指定要她帶來的青丹門的掌門的關門弟子袁文修,總覺得這個娃娃笑得太瘮人,是以見到鍾夫人撲上去她連管都沒管。可如今,這娃娃竟然恐慌的叫出了“住口”二字,罷了。她還是去管上一管吧!免得將來被記仇的掌門想著法子的算計。
趁著沈青悠愣神的功夫,鍾靖立即抓著褔兒的手拍了一枚高階遁地玉符,在玉符將要顯現作用時自己卻遠遠的遁到了旁邊,雙眼悲傷的望著驚訝的女兒,大聲叫著:“不要報仇!永遠不要報仇!”
然後就在沈青悠和平達子趕過來阻止時。引爆了自己的元嬰,時間剛剛好,女兒走了,敵人來了,說不定,他還能帶走一兩個給他殉葬的。
方圓十里地頓時一片塵土飛揚,鍾靖自爆的地方直接由平地炸成了一個低谷,沈青悠險險的將南宮遊給救了回來,剛剛南宮遊就在鍾靖不遠處。差點就被殃及了。
另一邊。平達子也迅速將袁文修救了回來,任由鍾夫人在鍾靖的自爆中一同灰飛煙滅。平達子眼神微閃,他剛剛若是沒看錯的話。那鍾夫人眼中明顯的帶著一絲愉悅的資訊,莫非,是因為她的女兒逃脫了?平達子皺眉,顯然是想不通。
“青悠前輩,是晚輩無能,若不是因為晚輩,這三人定然都逃不過前輩的手掌心!還請前輩責罰!”袁文修大禮下跪,祈求青悠道君原諒。
青悠道君呢眉頭一蹙,若不是這小子突然跪下,她剛剛還是有可能把那個小丫頭揪回來的,現在好了,人徹底不見了!
青悠道君輕哼一聲,飄然離去,連理都沒理袁文修。
倒是南宮遊將袁文修扶了起來:“袁道友無需介懷,家師就是這個脾氣。再者,斬草不除根,的確是讓人心情不爽啊!”南宮遊略略咬牙切齒的道。
還沒等袁文修說些什麼,就聽青悠道君不耐的道:“南宮遊,還不給為師滾過來!”
南宮遊只好苦著臉走了過去,低著頭聽教訓。
“你!立刻回門派!不到築基中期不準出門!要歷練就去門派領任務去!別跟為師說那些任務是看著玩的,不夠你進階到築基中期的!那些任務,就是做到你結丹都成!”青悠道君一字一句的道。
南宮遊張了張嘴,硬著頭皮拒絕道:“師父!楚師妹還沒找到,弟子想……”
“想想想!有什麼好想的!你沒聽那兩個小傢伙說寒丫頭已經築基三層了嗎?你現在才什麼修為?等你修為超過她了再想吧!”青悠道君不耐的道,見她一直疼愛的弟子眼光暗淡下去,到底是捨不得,拍了拍南宮遊的肩膀,語重心長的道:“你若修為上去了,此事為師幫你去和元和師兄說!當然,你修為要是上不去,為師可不會管你的!”
南宮遊這才欣喜的謝過師父:“弟子多謝師父成全!只是,只是楚師妹現下生死未卜,弟子還是……”
“什麼生死未卜?你不是看過她留下的精血啦?那不活著好好的嘛!你放心,門派肯定還會再尋找她和司徒小子。可別到時他們得了機緣修為大漲,我沈青悠的徒兒卻停滯不前,那為師……”沈青悠毫不客氣的威脅著自己的徒弟。
南宮游完敗,只好在師父的監督下乘傳送陣離開了。他心中隱約明白,若是自己再次見到楚師妹時,修為比她低的話,他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他與楚洛寒年紀相仿,資質卻差了她一個檔次,除了更加勤奮的苦修,他也沒別的法子了!
袁文修眼光微閃,看著細心為弟子謀劃的青悠道君,心中隱約有些嫉妒。握了握拳,無妨,這些,他自然不稀罕。即便無人替他謀劃,他也一定要得到她!
被袁文修處心積慮想要得到的某人正在感慨著子歸島上的桃花源。
“咱們子歸島上嚴令禁止濫打濫殺,禁止搶劫別人的東西。哪怕對方還沒有引氣入體,哪怕只是一粒小小的靈珠!”甘雨興致勃勃的解說著。
“是不是和你們外面不一樣啊?在我們這,你們可以安心的到處行走,見到高階修士也不必非得打招呼,只要不故意去得罪就無事了。不過,要真的不小心得罪了也無事,高階修士也不會動手打人的,他們只會找到執法堂處理此事,如果真是不小心的話,賠些靈石、丹藥什麼的也就可以了!怎麼樣。是不是比你們外面要安逸的多啊?”甘雨略帶好奇的問道。
楚洛寒心裡震驚,這彷彿陶淵明筆下的桃花源,安逸。不知桃花源之外的事情,而且,竟然沒有人為了修煉資源而爭搶,這著實讓她吃了一驚。
人心,真的有那麼好控制嗎?
她面上依舊笑語嫣然。輕笑著道:“是啊,外面的確有很多人爭搶修煉資源,有些散修甚至不顧親情,殺害自己的親生兄弟,這些,在外面都不少見啊!想不到這裡這般安逸,只是大家脾氣都很好麼?竟然會這般放棄修煉自願給外人?”
子歸軒溫和的解釋道:“修煉自願統一由島主發放,修煉有成者或者在煉丹、煉器、制符、種植等方面有一技之長者方可得到更多的修煉資源,若是在島上什麼都不做的話。則不會獲得一丁點的資源分配。
至於自願的問題。這個洛姑娘不必憂心,咱們島上人,自小便被教導要服從島規。而且凡是不自願、反對這樣分配的人都已經被趕出島外自生自滅了。留下來的,自是打心底願意遵守這個規定的。”
楚洛寒和司徒空心底都明白,所謂的趕出島外,怕就是要去承受陣法反噬,然後死掉了。難怪大家會那麼聽話,原來是都被洗腦了,自然會集體制裁那個不肯乖乖聽話的人。
人多,到底是力量大。少數,終究要服從多數。
楚洛寒心底感慨了一會便放下此事了,別人要過怎樣的生活她無權過問。只是這樣看來,他們想要出島依舊是困難重重啊!
見二人都不說話,甘雨小心翼翼的拉著楚洛寒的胳膊道:“洛洛你不必擔心,島上人都很好的!你只要服從島規就能在島上好好生存了。咦?是不是你什麼都不會才發愁啊?沒關係的,我會煉丹,我來教你如何?”
看著甘雨興致勃勃的樣子,不止是楚洛寒頭大,就是子歸軒都有些頭疼,頗為無奈的道:“阿雨,人家洛姑娘什麼都沒說,你怎麼能替別人決定?再說,我還要帶二人去見過父親之後,洛姑娘才會有空陪你玩!好了,不要鬧了!”
看著子歸軒笑著安撫甘雨,楚洛寒不禁撇嘴,前一句還說不要甘雨替她做決定,下一句自己就把她安排給甘雨“陪玩”了,哼!偽君子,真小人,裝,使勁裝!
奈何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楚洛寒無奈,只好在心底鬱悶,腦中思緒亂飛,大不了她扮豬吃老虎,把島上的寶貝拿走,讓島上的人不得不出島!唔,這倒是個好主意,只是不知,那寶貝好不好拿噯。
四人走過一個山坳,另一邊,竟是一個小山村的模樣,只是這裡的茅屋面積更大,茅屋和茅屋之間的距離也更大一些,隔上幾家茅屋才有一座看起來像樣一點的竹屋。
村裡有不少人在走動,或者在自家低矮的院牆裡面種植靈植,或者在院落裡打坐修煉,見到四人,都異常欣喜的上前來。
“呀,阿軒,這是從外面來的吧!好俊的小夥,呦,這姑娘更是漂亮啊!瞧這姑娘的眉眼,看著比妙秋那丫頭還美上幾分,真是……”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七八歲的青年女子一臉看晚輩的樣子盯著楚洛寒猛瞧。
“行了行了!少華他娘,你不就是看上人家姑娘要給你做兒媳婦嘛!直說不就行了,這麼拐彎抹角的,瞧把人家姑娘嚇得。”另一個不過而立之年的漢子調笑道。
司徒空見此,立刻釋放渾身冷氣,一個跨步站在楚洛寒面前,冷聲道:“她是在下的未婚妻!”
那個看上楚洛寒要她做兒媳的青年女子捂著嘴笑道:“呦,瞧這小子,多護短啊!不過,這個婚約不是這姑娘給定的吧?你倆的長輩也都來不了這子歸島,婚約不婚約的也無所謂啦!只要你二人願意,誰嫁誰誰娶誰都成啊!反正,你們那長輩也不會來這啦!安心就是!”
旁邊也有人笑著說:“對啊!姑娘,你要看不上這小子儘管放話出去,多的是好小夥願意來為你打架!”
甘雨“撲哧”一笑,拉過無奈的翻白眼的楚洛寒道:“他們說的對,你要不喜歡那根木頭,在咱們島上隨便挑一個都成!”
楚洛寒嘴角抽搐,現在她開始感激老爹給她定下的這門婚事了,如若不然,她一定會被島上的三姑六婆給煩死。
她堅定的站到司徒空身邊,下巴微揚,眼神略帶輕蔑之色,嬌縱的道:“洛寒也不是不願悔婚,只是,洛寒的未來夫婿只能有洛寒一個妻子,嗯,應當說只能有洛寒一個伴侶,不能有什麼小妾之類的,若是有人能做到,並且能處處聽洛寒的話,洛寒指東,他不敢往西,洛寒要溫水,他不能給熱水,如此這般,洛寒才同意悔婚!”
甘雨睜大眼睛看著洛寒,又轉頭看了看依舊是木頭人模樣的司徒空,不免嫉妒的道:“洛洛,你真幸運,竟然找到這麼好一個夫君。”邊說著邊幽怨的瞪了子歸軒一眼。
楚洛寒繼續瞎掰道:“他是我爹的弟子,是我爹專門為我收的童養夫,自然是事事都聽我的!”
司徒空嘴角一抽,他突然覺得,楚洛寒說得一點都沒錯,他真的很像師父為女兒專門準備的“童養夫”,自師父閉關就開始苦命地日日擔憂眼前這位未婚妻了。
箇中滋味,不足為外人道也!(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