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兒的話令陸婆不由呵呵一笑,她轉過頭看著冰兒,“想不到你小小年紀居然會有這樣一番感悟,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曾經在宮裡面生活過呢!”
冰兒但笑不語,她總不能告訴陸婆,各種宮斗的電視劇是伴著她長大的,就算沒吃過豬肉她也見過豬跑吧?
陸婆一路攙扶著冰兒向前走,兩人走到十字路口之際便站住了腳步,只要她們向右一拐在走出不遠處就會走到遼國驛館附近。
這裡整條街居住的幾乎都是遼國人,龍蛇複雜之地,一個不小心,她們的身份就會被別人發現。這次較之從前不同,從前都是齊國人,一旦被人拆穿身份,雖然也會有危險,但是不會傷及性命,即便有性命之憂,也會有南海洋和龍傲天還有芷寧來救她們,可是現在,南海洋被關進大牢,龍傲天又多日不見蹤影,芷寧還有自己的任務要負責,根本無暇顧及她們。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們的身份一旦被人拆穿,往大里說,甚至會將會引起兩國之間的戰爭。
“陸婆,準備好了嗎?”冰兒神色嚴肅的看著身前的的街道開口問陸婆。
陸婆神色平淡的看著街道里面進進出出的遼國人,淡淡一笑,“早已經準備好了。”
兩人相視一笑,隨後,陸婆攙扶著行走不便的冰兒向巷子裡走去。
街道很長很深,長長深深地街道里來來往往的都是遼國人,裡面的房屋都是像帳篷一樣的房子,設定也全都是按照遼國人的喜好建設而成的,令人感覺置身於遼國一樣。
陸婆攙扶著冰兒緩步走到街道里面一處乾淨沒有人家之地,兩個人席地而坐,而後拿出一個破舊的小瓷碗擺放在地上,可憐兮兮的看著來往走過的人群,希望他們能夠好心的施捨給她們一點點銀子亦或是吃的,因為從今日起,她們便是真的乞丐了!
眼見日落西山,看著空空如也的瓷碗,冰兒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肚子,伸出手撫摸著自己的小肚皮,可憐巴巴的嘆了口氣,“看來今天晚上我們不止要露宿街頭,還要餓肚子了!”沒辦法,為了避免被人發現她們是假的乞丐,她和陸婆商議決定,她們要做真正的乞丐!
“做乞丐的餓肚子是經常事,所以,一旦有人給我們食物或者是銀子,不要一次性劃掉,要攢著點,到餓得快要發暈的時候,再將食物或者是銀子拿出來填飽肚子。”陸婆叫道冰兒怎麼樣做一個乞丐。
冰兒點了點頭,她覺得陸婆的話很有道理,按照陸婆的方法,雖然每天都填不飽肚子,但是最起碼不至於餓死。
“陸婆,你說的都是真理,好像你很有做乞丐的經驗呢。”冰兒斜眼看著陸婆,很富態的一個老婦人,怎麼看都不像曾經做過乞丐。
陸婆看著地面淡淡一笑,好像回想起從前的事情來,“曾經做過兩次乞丐,加上這次是第三次。”
冰兒看著陸婆兩鬢斑白的髮髻,又看了看她滿帶皺紋的臉頰,暗自感嘆,人活一生總會經歷一些不平凡的事,又是能夠想到陸婆這樣一個普通的老婦人,曾經生活在皇宮裡,又做過兩次乞丐呢!
陸婆眼角的餘光撇看到一個緩步向她們走來的身著高貴的男子。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問冰兒。“冰兒,是不是他?”
冰兒並沒有抬起頭看著向她們緩步走來的男子,而是半低著頭眯著眼看著地面。依靠在陸婆的身子上,一副奄奄一息的樣子。
陸婆劍冰兒沒有看向男子,她將落在男子身上的眼角的餘光收了回來,直直的盯著兩個人身前不遠處的瓷碗看。
男子緩步走到冰兒和陸婆身前,似有似無的掃了冰兒和陸婆一眼,但是僅僅只是一眼而已,陸婆和冰兒便感到一道凌厲的視線像是穿透她們的肌膚和血肉直直的看向她們的內心深處似的。那道鋒利的視線似乎能夠將她們一眼看透似地。
冰兒睜開迷茫的雙眼,努力令自己抬起頭看向站在她們身前不遠處的男子,但是僅僅只看了一眼,她便佯裝害怕的收回自己的視線。
身前的男子,兩道劍眉,眉宇間隱藏著濃濃的戾氣,令冰兒的心不由自主的狂跳一下,她緊忙收回自己的視線,看向男子的腳下,只見男子腳踩一雙高貴的黑色官靴,官靴上面金絲銀線繡制而成的龍。想必這個男子就是遼國大將軍,同時也是遼國皇子——烏哈了。
顧子明說的沒錯,這個烏哈的疑心果然很重,剛剛她僅僅只看了烏哈一眼,便從他的眼神裡看到了一抹懷疑的神色,想不到烏哈居然連兩個乞丐都懷疑!
烏哈看到冰兒低下頭一副不敢看向他的樣子,他淡淡冷哼一笑。隨後從懷裡面掏出幾塊碎銀子丟在冰兒身前的破碗裡面。
啪嗒,啪嗒,幾聲響銀子準確無誤的落在瓷碗裡。
陸婆頭也也不抬的接連向烏哈磕了幾個響頭,“謝謝大爺,謝謝大爺。”
烏哈嘴角微微一撇,根本沒理會向他磕頭的陸婆,邁著步伐向前走。
待烏哈的背影完全消失在陸婆的視線範圍之內時,路破財停止磕頭,她爬到瓷碗前,欣喜若狂的看著瓷碗裡面的碎銀子,眼睛裡釋放出一樣的色彩來。她將冰兒輕輕地放在地上,“我去買幾個饅頭來,你在這裡乖乖的等著我別走啊!”語畢,不待冰兒應聲她便從地上站起身離開冰兒。
冰兒輕閉著眼睛佯裝半死不活的樣子倒在地面上。
和暖的陽光照射在地面上,照的冰兒有些昏昏欲睡,假如不是肚子一直咕咕叫個不停,冰兒早就睡著了。
漸漸地冰兒的睡意戰勝了飢餓,她的腦袋越來越沉,趴在地面上睡著了。
就在冰兒熟睡之際,冰兒突然感覺到身子一沉好似有人壓在她的身上似的,令她喘不過來氣兒,冰兒不著痕跡的緩緩地睜開眼睛看著眼前。霎時間,她的眼睛瞬間瞪大,心陡然間停止跳動,只見一個衣衫比她還破損的老婦人雙眼憤恨的看著冰兒,她的手裡面拿著一把匕首正緩緩地刺向冰兒的左眼。冰兒額頭上的冷汗順著她的臉頰緩緩滑落。她的雙手緊張地握緊拳頭,她慌忙看向陸婆離開的方向,希望陸婆能夠救她,可是她失望了,剛剛還有些熱鬧的大街此時,空無一人,別說是陸婆了,就是路人都沒有一個。
冰兒的心沉到谷底,她害怕的看向老婦人,衝她搖了搖頭,示意老婦人不要傷害她,可是老婦人根本不理會她的眼神,她身上散發出陰冷的殺氣。她拿著匕首慢慢的刺向冰兒的左眼,冰兒緊握的拳頭裡面滲出不斷地滲出冷汗,她乞求的看著老婦人,希望啦否認不要傷害她,但是老婦人根本不理會冰兒乞求的眼神,手中的匕首漸漸刺向冰兒的左眼,眼見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冰兒徹底絕望了,她緩緩地閉上眼睛等待老婦人將匕首刺進她的左眼之上。
驀地,一道女子厲喝聲傳進冰兒的耳朵裡。
“你這個瘋婆婆,你又來這裡害人!”
隨後冰兒只覺得壓在她身上的老婦人的身子一僵,只聽到哐噹一聲,她的身上一輕,身前的那股濃濃的殺氣瞬間全無。
冰兒緩緩地睜開眼睛看了看,原本壓在她身上老婦人早已經不見了蹤影,而她身旁不遠處,老婦人用的那把匕首安穩的躺在地上。
她頓時放心的輸出一口氣,渾身發軟,毫無力氣的癱在地上,額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剛剛嚇死她了!
“老婆婆,你沒事吧?”一個身著遼國高貴的丫鬟服飾的小丫鬟,她蹲下身子面帶微笑的關心的看著冰兒問。
她輕輕地搖了搖頭,示意小丫鬟她沒事,隨後她又感激的看著小丫鬟,想要對小丫鬟說聲謝謝,卻怎麼都說不出來。只是一臉感激的看著小丫鬟。
小丫鬟見到冰兒額頭上的冷汗就知道,剛剛這個老婆婆一定是嚇壞了。她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冰兒的肩膀,給予冰兒無聲的安慰。並且順手將那個老婦人丟在地上的匕首撿了起來,深深地看了手中的匕首一眼,看著冰兒解釋道,“老婆婆您不要害怕,剛剛那個是瘋婆婆,她的三個兒子在戰場上都死掉了,白髮人送黑髮人,瘋婆婆便瘋掉了。”語畢,小丫鬟輕輕地拽著冰兒破舊不堪的衣袖,乞求道,“老婆婆,你就不要責怪瘋婆婆了,她也是一個可憐之人啊!”
冰兒搖了搖頭示意小丫鬟她不怪罪瘋婆婆,又衝小丫鬟點了點頭,示意小丫鬟,她很感激小丫鬟。
小丫鬟看到冰兒不怪罪瘋婆婆時,臉上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她地下眼眸看了冰兒的身下一眼,見到冰兒地為床的時候,她忍不住的深深地嘆了口,“老婆婆,您等一會兒,我去拿被子和吃的給你。”語畢小丫鬟從地上站起身向街道深處走去。
冰兒滿懷感激又很期待的看著小丫鬟離開的背影。滿懷期待的等待小丫鬟給她送來被子和吃的,現在的她,只想有個被子鋪在身下,又好想吃到東西,她真的很餓,很餓了。
待小丫鬟的身影消失在冰兒的視線範圍之內時,她癱倒在地上,轉過頭看著她身後的高牆,在這個角度下,任何人都看不到她的臉上的表情。
她剛剛轉過頭面向高牆時,她臉上的期待和感激的神色,瞬間消失掉,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冷漠。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剛剛那個瘋婆婆就是那一日在大街上煽動齊國人毆打酒醉的顧子明的中年婦人。那一日那個中年婦人在大街上被思涵拆穿身份,狼狽離開,現在又在這裡想要拿匕首刺瞎的她的右眼,剛剛她之所以沒有反抗中年婦人,因為她知道假扮瘋婆婆的中年婦人,是不會將匕首刺進她的右眼的,因為那把匕首一看就知道是一把很珍貴的匕首,試問一個瘋了的女子如何能夠擁有那樣一把珍貴的匕首?答案就是,那把匕首不是那個瘋婆婆的。不想也知道,中年婦人是受人指使的。如果她沒猜錯的話,指使中年婦人假扮成瘋婆婆欲刺瞎她左眼的人,應該是烏哈!
想不到烏哈的疑心居然這麼重,連一個手無寸鐵的老婆婆他都要試探一番。
而且還是這種殘忍的試探。剛剛她幸好沒有反抗,否則一旦被烏哈發現她是假扮成叫飯花子的老婆婆,只要她略微反抗一下,中年婦人就會毫不猶豫的將匕首刺進她的左眼。
想到這,冰兒嘴角得意的向上揚了揚,這次過招,她勝了!
現在她倒是有些擔心起陸婆來,陸婆出去這麼久到現在還沒有回來,會不會遇到了和她一樣的事亦或是更為嚴重的事?
陸婆會不會支撐不住?
眼見夕陽已經落下山,陸婆還是沒有回來,冰兒的心再一次高高懸起。她很擔心陸婆但是又不能表現的太明顯,免得被人看出她的不一樣來。
直至第二日,陸婆還是沒有回來,冰兒不止擔心她,還餓得發慌。那個小丫鬟說是給她拿被子,根本就沒見到她回來,不過,這倒是在冰兒的意料之內,那個小丫鬟只是烏哈實驗她的一個棋子而已。怎麼可能會拿些吃的給她呢?
臨近晌午時,陸婆還是沒有回來,冰兒很擔心陸婆,她想要從地上爬起來尋找陸婆去,可是她根本爬不起來,整整將近兩天沒有吃東西了,冰兒餓得,頭腦發暈,手腳發軟。
她轉過頭求助的看著街道上路過的每一個人,希望他們能夠施捨一點吃的給她,但是繁榮的大街上,人來人往,卻沒有一個人理會她。她想要開口喊救命,可是又不能因為昨天遇到烏哈和瘋婆婆還有那個小丫鬟的時候,她沒有說過一句話,倘若她現在開口叫救命,恐怕,她的破綻就會露出來。
冰兒很肯定陸婆也遇到麻煩了,烏哈也應該測試陸婆了,冰兒在心中暗自祈禱陸婆千萬要透過烏哈的測試。
現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待陸婆安然無恙的回來,給她帶回來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