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寧低下頭想了好久,也沒能想出口中那個人是誰。她抬起頭詢問的眼光看著思涵。
“梁世白。”思涵接到芷寧詢問似的眼光回答芷寧。
“梁世白?”他怎麼會對玉鐲也有研究啊?
思涵將玉鐲輕輕地放在桌子上,隨後從凳子上站起身,“眾人都以為梁家是靠金礦起家的,其實不然,其實梁家最早是靠玉器起家的,只不過玉器比較低檔,梁世白怕被人說閒話,所以對這件事閉口不談。”
“你爹,活的可真累,連這點都要在乎。”芷寧撇了撇嘴角。
思涵轉身拿起桌子上的玉鐲,“我現在就去問問梁世白。”
芷寧從凳子上站起身,跟在思涵的身後,“我去南府翻查一下案底,看看之前傾心樓發生過什麼命案沒有。”
思涵拿著玉鐲走到梁世白門前,抬起手輕輕地敲了敲房門,“爹,您睡覺了麼?”
“咳、咳。”梁世白極力隱忍的咳了幾聲,“在,進來吧。”
思涵進入房間時,梁世白身著中衣裹褲肩上披了一件外衣,坐在凳子上等待思涵。他滿頭白髮,略帶滄桑,眼裡盡是傷心地神色。
思涵見到梁世白這副悽慘的樣子,心裡面很不是滋味,可是她又不能告訴梁世白她再為梁宇琪翻案。否則會打草驚蛇。
思涵將手中的玉鐲遞到梁世白身前,“爹,您看看這個玉鐲有什麼特別之處嗎?”
梁世白只是淡淡的瞥了思涵手中的玉鐲一眼,隨後便收回視線,“其實,梁家雖然是以玉器起家的,但是我對玉器瞭解的卻是少之又少,我把全部的精力全都用在了做買賣身上和金礦上,對於玉器我可以說是個外行。”
思涵失望的嘆了口氣,她收回手中的玉鐲,“爹,沒什麼事,我先回去了。”想不到梁世白居然幫不到她。
梁世白眼角的餘光看到了,思涵臉上的失望,他抬起頭看著思涵,“其實,你哥哥對玉器很有研究,他一向很喜歡玉器的,甚至一搭眼就能看出玉器的出處和出資哪家玉器行。”隨後他深深地嘆了口氣,臉上盡是悔恨的神色,“其實,琪兒小的時候是個積極的少年,勤奮好學,從不上賭場和妓院的。都怪我,那個時候逼著他學習金器,不許他再碰玉器,他一時氣憤居然去了賭場,甚至還要挾我,只要我允許他碰玉器,他就不會再去賭場。我又豈會被一個孩子所威脅?就任由他去了賭場,原以為他只是玩玩俄日,卻沒有想到他漸漸沉迷其中。後來還戀上了青樓。唉!我想真是悔不當初啊!”語畢,梁世白眼角處西安賊掉下眼淚來。
思涵心疼的看了梁世白一眼,即使在無情的讓你,看到一位老父親,坐在自己身前懺悔,雖然不是為她,但是思涵的心裡也蠻不是滋味的。
思涵深深的吸了一口,隨後上前一步,輕輕地拍了拍梁世白放在桌子上的手,安慰道,“放心,只要哥哥他沒有殺人,官府終究會還給他一個公道的。您看,哥哥的刑期不是已經延緩了麼,而且到現在還沒有處決。”
梁世白欣慰的看著思涵,眼裡盡是感激的神色,“涵兒,謝謝你。”他曾經那樣對她,思涵都不計較,他對思涵除了父女情,還有感激。
思涵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一個笑容來,她再一次輕輕地拍了拍梁世白的手,“爹,您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梁世白微微點了點頭,囑咐思涵,“你也早些休息。”
輕輕地關上樑世白的房門以後,思涵微微的嘆了口氣,她再一次舉起手中的玉鐲深深地看了一眼,難道梁宇琪能看出來這個玉鐲有什麼不同嗎?
*****
芷寧施展輕功回到南府,此時,夜已深,南府的大門早已經緊閉。
芷寧沒有敲門,而是一個縱身越過高牆,穩穩的落在地上,而後向南府的書庫走去,那裡面有各個府衙發生的案件的記錄,在那裡面應該能找到傾心樓曾經是否發生過命案。
當芷寧走到書庫門口時i,居然發現門是開著的,而且房間裡面居然有亮光,芷寧暗自納悶,這麼晚了,會是誰還在這裡呢?
她輕輕地推開房門,悄無聲息的走進房間,房間裡,一排排整齊的書架,架子上分類擺滿了各種書籍,可以看出,設定這間書庫的人,是多麼的用心。她順著燭光一直向前走,書庫的中間,留有一塊很大的空地,空地上拜訪了一張長方形的桌子和幾把椅子,以供來此翻閱資料的人,在此看書。
芷寧一步一步走到桌子前,只見桌子中間擺放著燭臺,蠟燭在燃燒著,可是桌子旁邊居然沒有人。
芷寧暗自疑惑,她四下尋找了一下,房間裡,根本沒有其他人,難道是誰之前來這裡離開時,忘記鎖門和吹滅蠟燭了?
她沒來得及多想,只是走到放案件的書架前近年來京城裡面,甚至是傾心樓裡面有沒有發生過什麼命案。
只是,芷寧查閱了整個京城的命案,都沒能找到有關於傾心樓的命案。
芷寧微微嘆了口氣,難道是她想錯了?那個瓷壇裡面裝著的只是一個普通人的骨灰?可是誰會將一個普通人的骨灰藏在床底下啊!
“你是不是在找這個?”就在芷寧想要轉過身離開書庫的時候,南海洋站在芷寧的面帶淡淡的微笑看著芷寧。
芷寧微愣了一下,隨後轉過身看著南海洋,他的嘴角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容,手裡面拿著一本書,詢問似的眼光看著芷寧。
“你知道我要找什麼書?”芷寧看著南海洋問。
南海洋嘴角邊的淡淡的笑容漸漸變成得意的笑容,他走到桌子前坐在椅子上,隨手將手中的書丟給芷寧,反問,“是不是你要找的書,看看不就知道了?”
芷寧伸出手接過男孩樣丟給她的書,開啟隨意撇看了一眼,她不相信南海洋能夠猜中她心中所想。但是,她只隨意的瞥了一眼,便收不住視線,她抬起頭訝異地看了南海洋一眼,隨後坐在椅子上認真翻閱手中的書籍。
南海洋坐在芷寧對面看著芷寧的動作,不由一笑,隨後目光炯深的看著芷寧。
芷寧很快將書籍閱讀完,隨後抬起頭看著南海洋,欽佩道,“大人果然厲害,居然想到屬下想要看的是這本書。”
南海洋從凳子上站起身緩緩走至書架前,“本官今日難得清閒,便到這裡翻閱一下書籍,卻沒有想到被本官找到這本書,本官知道,這本書對梁宇琪的案件極可能有所幫助,本以為明日在拿給你看呢,卻沒有想到你已經來了。”
芷寧略帶感激的看著南海洋,她現在才對南海洋有一些瞭解,南海洋雖然外表**不焉,對什麼思涵似乎都不在意似的。不穿官府,別人都會以為他是一個小混混呢,其實相處時間久了,就會發現,南海洋根本不似表面那樣**不焉,相反,他內心其實是個心思縝密對事事都很在意的人,還是個極具正義感之人,只要他認為對的事,無論又多難,他都會堅持做到底的。
芷寧舉起手中的書,對南海洋道,“大人您猜的沒錯,這本書裡面記載的案件對梁宇琪這個案子有很大的幫助。天剛黑之時,屬下曾經潛進傾心樓裡面進入彩蝶姑娘的房間,在她的床底下找到了一個骨灰罈,屬下在想骨灰罈裡面裝著的骨灰會不會就是三年前在從傾心樓二樓跳窗子摔到地上而死的這個女子呢?!”
南海洋轉眼神色嚴肅的看向芷寧。“還有什麼發現?”
“屬下還在骨灰罈裡面找到一個玉鐲,思涵已經將玉鐲拿給梁世白看了,看看是否有什麼新發現。”芷寧向南海洋稟告說。
*****
思涵拿著手鐲回到她的閨房時,芷寧已經從南府返回梁府了,此時,正坐在凳子上等待思涵。
“怎麼樣,有什麼發現?”芷寧看著思涵問。
思涵抬眼眸看了芷寧一眼,“沒有,梁世白說,他對玉器幾乎沒有研究,反而梁宇琪對玉器極有研究。”頓了頓她又問芷寧,“你那邊有什麼發現?”
“我只是在南府找到了三年前曾經有個女子從傾心樓的二樓處跳下樓摔死了。”芷寧淡淡的回答思涵喊。
思涵看著手中的玉鐲深深的嘆了口氣,“難道真的要去大牢一趟要梁宇琪看一眼這個玉鐲?”
“也不是不可以啊!有了線索我們就不應該放過。”芷寧接過思涵的話說。
思涵抬起頭無奈的看著芷寧,“難道還要用那塊假令牌?”
芷寧呵呵一笑,“當然不是,我們這一次要光明正大的走進牢房。”
“光明正大?”思涵疑惑,她們有光明正大的進入牢房的資格嗎?
翌日。
芷寧一早便來到南府大門口,只是她再早也沒有早過思涵。思涵一身男子普通服飾站在南府門口。
芷寧微笑著走到思涵身前,“這麼早?”
“睡不著。”思涵淡淡的回答芷寧。
芷寧略微嘆了口氣,“你該知道朝廷命官要很晚才能下早朝的。”
思涵衝芷寧微微一笑,“知道,只是睡不著便來這裡了,萬一巡撫大人提早下朝了呢。”謎底馬上就要揭曉,她著實睡不著覺,她想芷寧應該也是睡不著覺吧,不然也不會來這麼早。
芷寧看向思涵,兩人相視一笑,隨後站在門口處等待南海洋下早朝。
“梁小姐果然瞭解本官。”南海洋從南府大門口走出到思涵和芷寧身後。
芷寧和思涵同時轉過身看向南海洋,只見南海洋一身普通服飾,但是卻掩飾不住他身上的高貴氣息,他烏黑的長髮披肩,兩道俊眉,一雙深潭似的清澈的眸子,嘴角邊沒有了淡淡的笑容,這樣的南海洋別有一番魅力,令芷寧的心不受控制的微微一顫,大神被她很快掩飾掉。
“草民參見大人。”思涵雙手抱拳,恭敬地向南海洋行禮。
“梁小姐不必多理,本官既然身著普通服飾就是不想讓你們將本官當成官,而是希望你們能將本官當成一個普通人。”南海洋淡淡的對思涵說。
思涵微微一笑,收回雙手,“好,既然大人這麼說,思涵以後便不再對大人您行禮了,思涵在心裡一直當您是普通人。”她最討厭的就是動不動便對人行禮,難得南海洋不需要她行禮,藉此機會她以後都不會對南海洋行禮了。
南海洋想都不想的便答應思涵,“好。就這麼辦。”他也很不喜歡繁縟的禮節還是隨意一點好。
芷寧站在一邊抿嘴一笑,思涵的鬼主意就是多。
思涵瞥到芷寧的笑意,上前一步走到芷寧身邊,很自然的挽著芷寧的胳膊,“還要請陳捕快作證才行。”
南海洋看了芷寧一眼,“好,就這麼辦,不知你,以後本官身著普通服飾的時候連陳芷都不必對本官多禮。”
思涵抬起眼眸瞥看了芷寧一眼,那意思很明顯,不謝謝我?
芷寧故意撇過頭對思涵眼裡的得意神色視而不見。
南海洋瞥看了站在他身後的陳家衛一眼,吩咐道,“陳捕快您就留在南府吧,又陳芷跟在本官的身旁就好。”隨後他率先邁步向大牢的方向走去。
思涵和芷寧互相看了一眼,隨後並肩跟在南海洋的身後,即使,南海洋已經允許她們不必行禮,但是她們依舊不能與南海洋並肩而行,只能跟在南海洋的身後。
三個人很快來到大牢,牢頭和守在大牢門口處的官兵緊忙給南海洋讓路,撒個人走進大牢。
大牢裡依舊陰暗潮溼,黴味傳遍整間牢房。
南海洋走在最前面,沿著大牢中間的體內趕到一直走到最後一間牢房。
只看見,最後一間牢房裡依舊關著許多犯人,但是梁宇琪的身上卻沒有了許多傷痕,他坐在靠牆角的地方,直直的盯著地面看,像是在思索什麼事似的。他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輕浮和不屑,多了一抹沉穩和成熟。
思涵看到梁宇琪的變化,不由欣慰一笑,看來梁宇琪沒有白白坐牢。
南海洋雙手放在背後冷著臉看著坐在地上的梁宇琪,冷聲叫道,“梁宇琪。”
梁宇琪猛然抬起頭看向南海洋,隨後從地上站起身,走到牢門前,雙膝跪在地上,一臉恭敬的向南海洋行禮,“草民參見大人。”
南海洋淡淡的吩咐,“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