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涵深深地看了張小玲的屍體一眼,隨即緩步走到齊大人身前,雙膝跪在地上,低著頭,恭敬地對齊大人說道,“草民的確有證據能夠證明展風揚是無辜的。草民不止能夠證明展風揚是無辜的,草民還能幫大人查出來究竟誰才是殺死張小玲的凶手!”語畢思涵抬起頭神色堅定的看著齊大人。
齊大人不由有些疑惑的看向思涵,他不知道該不該相信,跪在他身前的這個男子,能否幫助他找到凶手。
但是現在的他已經騎虎難下了,相信也得相信,不相信也得相信,因為這個男子很輕易地就能夠指出程仵作驗屍的漏洞來。
站在一邊的芷寧見狀,上前幾步走到思涵身旁,雙膝一曲于思涵並肩跪在齊大人身前,“大人。這個男子是陳芷的朋友,是個遊醫但是她對驗屍也有一定的研究,曾經幫助陳芷破過不少的案子,請大人允許她為死者驗屍。”芷寧雙手抱拳乞求的看著齊大人。
齊大人有些猶豫的看著思涵,隨即一計湧上心頭,“好,本官就允許你為死者驗屍,但是,假如你不能找出真正的凶手的話,本官就治你一個擾亂公堂之罪,將你關進大牢!”
思涵緊忙領命,“謝大人給草民這個機會!”
芷寧不著痕跡地看了齊大人一眼,這個齊大人果然老奸巨猾,敬愛如思涵找到真正的凶手的話,那麼功勞他領,而且只要找到真正的凶手圍觀的百姓就會忘記剛剛他將案子審錯這件事!假如思涵找不到真正的凶手那麼受到懲罰的依舊是思涵,與他一點關係都沒有,他只是應百姓們的請求重新審理案子的。
思涵從地上站起身向依舊躺在地上的屍體走去,但她才走出幾步遠便被張家成伸出手攔住,他冷冷的看著思涵,霸道的道,“不許你碰我女兒的屍體!”
思涵下意識的底下眼眸看了張家成攔在她身前的手臂,只見張家成的手背處,有一個小小的嶄新的傷痕,像是被什麼力氣割傷了似的。但是她卻沒在意,她抬起頭看向張家成語氣平緩的,“為何不允許我為你的女兒驗屍?是你不想找出殺你女兒的凶手還是你就是殺死你女兒的凶手呢?”張家成一再阻止她為張小玲驗屍,其中一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
張家成頓時惱怒之極,他憤怒的看著思涵,“你不要含血噴人!我女兒是冰清玉潔的黃花大姑娘,豈容你們這些男子一而再再而三的隨意侮辱?!”
“我們不是在侮辱她,而是在幫助他找到真正將她害死的人,我想你女兒泉下有知也會同意我為她驗屍的。”思涵神情嚴肅的看著張家成說道。她的眼裡沒有一點褻瀆的神色。
但是張家成擋在思涵身前的手臂依舊沒有放下,“我不管,總之,衙門已經為小玲驗過屍,驗屍的結果已經出來了,我絕不允許再有人碰觸小玲的屍體。”
思涵不由微擰眉頭,她暗自上下打量著張家成,只見張家成的略微低下眼眸不敢看向她的眼睛,他還故意將自己受了上的手背別過去讓她看不到。
“張家成,衙門在執行公務,難道你還敢阻攔?”芷寧一把將張家成擋在思涵身前的手臂打掉冷聲質問張家成。
“衙門就可以隨意侮辱我的女兒了嗎?”張家成氣憤的看著芷寧,他系那個藥上前再一次擋住思涵,卻被芷寧攔住。
芷寧轉過頭衝思涵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去給死者驗屍。
思涵會意立即轉過身向屍體走去。
張家成站在原地陰冷的看著思涵的背影,他的雙手不由緊緊地握緊了拳頭。
張夫人在小丫鬟的攙扶下走到張家成身旁,她用手帕情趣自己臉上的淚水,伸出手輕輕地拽了拽張家成的衣角,央求著他,“老爺,就讓他為玲兒驗屍吧,只要能找出真正的凶手就好!”
張家成用力將張夫人親推倒在地上,看都不看她一眼,“婦道人家,你懂什麼?”
小丫鬟緊忙上前將張夫人從地上扶起來,關心的看著張夫人,“夫人,您怎麼樣?”
張夫人捂著被擦破的手皮,衝小丫鬟搖了搖頭,“我沒事。”
思涵走到張小玲的屍體前時,捕快們已經用帷帳將張小玲的屍體和她團團圍住,以免張小玲赤/裸的身子被其他人看到。
思涵走到張小玲的屍體前,蹲下身子,將蓋在張小玲身上的衣服掀開,“程仵作,麻煩您將我說的話全都記錄下來。”思涵頭也不抬的對站在帷帳外的程仵作說。
程仵作雖然有些不情願但是思涵已經這樣吩咐他,他不好當著眾人的面拒絕思涵,只好硬著頭皮走到帷帳之內。
思涵扒開死者的頭髮仔細的看了看,隨即開口,“死者頭髮凌亂,但是頭髮裡沒有草屑。”隨後她掰開死者的雙眼看了看,“死者雙目充血,臉頰上沒有任何傷痕,口中沒有異物,頸間有一道很深的手掐的指印,她的喉箍沒後斷裂的痕跡,死者應該不是被掐死的。”
思涵沿著死者的頸間向下看,“死者的胸口處有五六處刀傷,其中最深的就是插進胸口間靠近心臟的一刀,刀身寬大約一寸,長約五寸。初步估計死者是重刀身亡的。”
語畢,思涵看向死者的小腹,微擰眉頭“死者的小腹上有一道深紫色的痕跡,疑似被硬物重擊過。”
思涵暗自疑惑,凶手為何要擊打死者的小腹呢?
疑惑之餘,她的雙手輕輕的敷在死者的小腹之上,當思涵的手觸控到死者小腹上那塊硬邦邦的東西的時候,她不由一愣,抬起頭看向站在一旁認真記錄的程仵作,緩緩開口,“死者小腹有一塊硬物,疑似有孕。”
程仵作頓時吃驚的看向思涵,隨後他蹲下身子走到屍體前,雙手輕輕地放在子著的小腹之上,頓時一愣。他吃驚的看了思涵一眼,訝異的眼神中帶著絲絲欽佩的神色。
程仵作收回自己的手將思涵剛剛說過的話一一記在紙張上。
思涵沿著死者的小腹一路向下看,“死者的腿部光滑如舊,沒有一點傷痕,下體寬鬆,且下體有血跡流出,初步推斷死者死之前曾被人用硬物擊打過小腹導致流產,以至下身流血。”
隨後思涵將死者的胳膊抬起來看了看,“死者的胳膊處,沒有任何傷痕,手腕處有一塊紅色的胎記和多處瘀傷,應該是凶手曾經死死地握著她的手腕處。”語畢思涵將死者手臂輕輕放下。放下之時,死者的胳膊略微彎曲了一下,思涵的眼角的餘光瞥看到死者的胳膊肘處有一個小小的傷口,她將死者的傷口扒開,赫然發現傷口裡面有一個類似於瓷器的碎片。思涵將鑲嵌在死者胳膊肘裡面的瓷片拿了出來,“死者胳膊肘處有一個類似於三角形的傷口。”
最後思涵將死者的屍體輕輕地翻過去,讓死者背對著她,“死者背部光滑沒有任何傷痕。”
“死者渾身上下都是血跡但是屍體底下和屍體附近的地面上卻沒有一點血跡,初步推斷死者不是在這裡死掉的。”語畢思涵將衣服蓋在死者的身上,從地上站起身。走出帷帳。
程仵作跟在思涵的身後走出帷帳,他小心翼翼的拿著手中的紙張,那上面記錄下來的思涵剛剛說過的每一句話。
見思涵走出帷帳,芷寧立即迎上前,詢問的眼神看向思涵。
思涵越過芷寧時衝芷寧使了個眼色,隨即將手中一直握著的一小塊瓷器碎片交到芷寧的手中。隨後走到齊大人身前,站立,她雙手抱拳,恭敬地向齊大人稟告道,“大人,草民已經查出死者並不是死在這裡的。”
“哦?那死者是死在哪裡的?”齊大人看著思涵問。
思涵略微想了一下,隨即回道,“草民推斷死者是死在她的閨房裡面的。”
“不可能!”站在一邊的其中一個捕快立即否決思涵的說法,死後他上前一步走到思涵身旁于思涵並肩而立,“大人,屬下剛剛去過死者的閨房,死者的房間整齊,除了被褥有些裡那個亂以外,其他的都很整齊,根本沒有打鬥過的痕跡。屬下曾經很仔細地將死者的房間檢查一遍,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地方。”
思涵看著站在她身邊的捕快,開口問道,“死者張小玲的房間裡面是不是又幾個瓷器?”
捕快轉過頭略為吃驚的看了一眼思涵一眼,隨即回答,“是。死者的房間裡面有幾個瓷花瓶。”
“那麼你有沒有注意到原本放瓷瓶的地方,是否少了一件瓷器呢?”思涵看著捕快緩緩開口問道。
捕快低下頭略微想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這個我沒有注意到。”
“大人,陳芷想要帶幾個人再一次搜查一下死者的房間,看看是否有什麼可疑之處。”芷寧上前幾步走到齊大人身前恭敬地問道。她必須要重新檢查一下死者的房間。
齊大人略微猶豫了一下,隨即應允道,“好,本官允許你帶人再一次去張府。”
“謝大人。”芷寧帶著幾個捕快轉身離開。
“陳芷,等一下。”思涵開口叫住已經騎上馬的芷寧,隨後小跑到芷寧身前,小聲的交代芷寧幾句。
芷寧聽過思涵的話以後點了點頭,而後駕馬和幾個捕快直奔京城而去。
思涵目送芷寧離開以後再一次走回到齊大人身前,“大人,張小玲究竟是在那裡死掉的,誰又是真正的凶手,等陳捕快回來以後,一切便會清楚了。”語畢,思涵用眼角的餘光瞥看了一直站在一邊的張家成夫婦。
只見張家成雙手放在背後,負手而立站在一旁,神色冰冷的盯著她看。
張夫人則是一直傷心地哭泣著,有幾次,險些哭的昏死過去,幸好又小丫鬟在她身邊一直照顧她,陪著她。張家成似乎對張夫人一點都不關心似的。
齊大人端坐在桌案前,暗自向站在他下首的捕快使了個眼色,捕快立即會意,走到齊大人身前。
齊大人在捕快的耳朵旁邊輕聲的交代幾句,捕快點了點頭,隨後帶著幾個捕快向附近展開搜尋。
思涵暗自一笑,這個齊大人還不笨知道命人搜尋一下附近。原本她準備等到芷寧從張府回來以後,在讓她在附近查詢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麼其他的線索,卻沒有想到,齊大人率先命人搜尋這裡,到是減輕了芷寧的負擔了。
大約半個時辰的時間,芷寧帶著幾個捕快駕馬而歸。
芷寧很是著急,馬匹還沒有停下來時,她便迫不及待的躍下馬跑到齊大人身前,雙手抱拳恭敬地稟告道,“大人,陳芷帶著屬下將張小玲的閨房仔細地查找了一下,發現,張小玲其實是死在她的閨房裡以後,被人移屍到這裡的。”
“你胡說,小玲的房間裡一切如舊,根本沒有一處被人挪動過的痕跡,也沒有血跡,小玲怎麼會是死在她的閨房裡呢?”張家成走上前冷眼看著芷寧質問道。
“誰告訴你,張小玲的房間裡沒有血跡的?”思涵轉過身冷眼看著張家成反問道。
張家成的臉色微微變了變,隨即恢復原樣,“今日一早我去過小玲的房間,她的房間裡什麼都沒有動過,更沒有打鬥過的痕跡,地面上沒有任何東西。更加沒有血跡。”張家成面色平靜的回答思涵說道。
思涵看著張家成一臉平靜的樣子,不由冷哼,“你那麼肯定地上沒又血跡,那是因為你早已經將地上的血跡擦乾淨了。可是你算漏了一件事,那就是,即使血跡被人擦得很乾淨,甚至看不出一點有血的痕跡,但是,只要將酒和濃醋混合在一起,就能夠看到地上的血跡,無論你將地面擦得多麼的乾淨,只要將酒和醋混在一起倒在地上,就會顯示出,地上有沒有血跡了。”
“大人,屬下按照遊醫的交給屬下的方法,將酒和濃醋混合在一起倒在地面上,果然地面上出現了淡淡的痕跡,類似於血滴在地上的痕跡,其中還有一塊很大的痕跡,所以屬下推斷,死者是倒在地上被人用刀殺死的。”芷寧接下思涵的話向齊大人稟告道。
“大人,草民剛剛在死者身上找到一塊瓷器的碎片。”思涵從芷寧的手中接過瓷器的碎片交到齊大人的手中。
齊大人手中捏著這個小小的瓷片略微皺了皺眉頭,他抬起頭疑惑的看著思涵問道,“這個小小的瓷片有什麼用?”
思涵得意一笑,看著齊大人恭敬地回答,“這個瓷片能夠幫助我找到誰是真正的凶手。”
思涵的話剛剛落音,所有人全都很吃驚的看向她,僅憑一塊小小的瓷片就能夠查出誰是真正的凶手來?
“大人,屬下和幾個捕快剛剛在張府的后街處,扔垃圾的地方找到了幾塊和您手上的瓷片異樣的瓷片,而且有的瓷片上面還沾有血跡。”芷寧相齊大人稟告道。
這個時候,一個不快雙手捧著托盤將幾個帶有血跡的瓷片遞到齊大人身前,放在桌案上。
“所以屬下懷疑死者在死前曾與凶手爭執過,不小心將瓷瓶弄掉地上摔碎。”思涵向齊大人稟告道。
齊大人看著思涵和芷寧冷聲質問道,“說了這麼久,究竟誰才是真正的凶手呢?”凶案的過程他不是很在乎,他在乎的是究竟誰才是真正的凶手!
思涵和芷寧相互看了一眼,隨後伸出手同時指向站在一旁的張家成,齊聲道,“就是他!”
“你們別亂說。”張家成臉色難看的反駁思涵和芷寧。頓了頓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哦~,我明白了,齊大人明你們找到真正的凶手,你們找不到,就汙衊我是凶手對不對?”
站在一邊的捕快聽到思涵和芷寧指證張家成是凶手的時候,他們緊忙上前架著張家成的胳膊,將張家成拖到桌案前,讓他跪在齊大人身前。
思涵和芷寧忍不住一笑,隨後很嚴肅的看著張家成,“張家成,張小玲死之前有沒有見過張小玲?”思涵緩緩開口問張家成。
“沒有。小玲死的前一個晚上我只是在門口處叫小玲吃晚飯,她不肯吃,我就離開放家門口了,第二天我再進入小玲的房間時,小玲已經失蹤了。我們找遍整個張府都沒有找到,當時我們很著急,便到衙門報了官。”張家成跪在地上聲音平靜的回答。
“你說謊!”思涵上前一步指著張家成受傷的手背說道。
芷寧上前一步走到齊大人身前的桌案,才能夠桌子上拿起那塊從死者胳膊肘處拿下來的那塊瓷片。思涵那這次片走到張家成身前,將瓷片的翻過去,與張家成手背上的痕跡對照,瓷片的形狀和張家成手上的傷痕居然一模一樣!
張家成頓時已經,他的臉色瞬間變了變,水機恢復正常,他抬起頭神色平靜的看著思涵,“這又能說明什麼?”
“說明,你就是真正的凶手!”思涵伸出手指著張家成厲聲喝道。
“這塊瓷片是我在死者身上找到的碎片,她胳膊肘處的傷痕與你手背上的傷痕一模一樣,也就是說,張小玲死的時候你就在張小玲身邊,你不是凶手誰是凶手?”思涵冷冷的看著張家成問道。
“世上有很多一樣的傷口,我手背上的傷口和小玲身上的傷口一樣,不足為奇呀!”張家成面不改色的回答思涵。
“奇就奇在你的傷口是嶄新的幾乎跟張小玲的死亡時間是一樣的,這個你怎麼解釋?”思涵看著張家成冷聲質問。
張家成不由將自己的左手蓋在他的右手上,“這個傷口是我今天早上才弄傷的。”
思涵不由冷哼一聲,她冷眼看著張家成,“傷口癒合的時間是有規律的,嶄新的傷口有時會滲出血水來,時間略微長一點的傷口便會慢慢開始癒合,你手上的傷口現在已經開始慢慢癒合,就說明你手上的傷口不是今天早上才弄傷的!”
“那又如何?單憑一個傷口你們就說我是殺死小玲的凶手?”張家成抬起頭神色平靜的看著思涵問道。
“當然不是,我們還找到了這個,張家成,這個你不會不認得吧?”芷寧將一件沾滿了血跡的中衣丟在張家成的面前。
張家成的臉色立即變得鐵青,但是他的嘴依舊很硬,“不認識。”
“不認識?這件站滿了血跡的中衣可是在你們張府的花園的泥土裡找到的。”芷寧冷眼看著張家成說。
一直站在一邊的張夫人在見到地上的血色的中衣時,她險些昏倒過去,當她聽到血衣是在張府的花園裡找到的時候,她吩咐一直攙扶著她的小丫鬟,“扶我到老爺那裡去。”
小丫鬟攙扶著張夫人走到血衣前,當張夫人看到中衣上面的一個小小的刺繡的時候,她雙目瞪大不可置信的看著張家成,伸出手指著張家成,“是你,這件血色的中衣是你的!”語畢她上前一步雙手拽著張家成的衣領,“為何,為何你要殺死我的女兒?你把女兒還給我,你把女兒還給我!”
張家成伸出雙手一個用力將張夫人推倒在地上,別過頭去,看都不看張夫人一眼,“我沒有殺她,不要隨意汙衊我!會影響到我們張家的名譽的!我更沒有理由要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