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庭地白樹棲鴉,冷露無聲溼桂花。今夜月明人盡望,不知秋思落誰家。
中秋寄情寄相思,每年的中秋,對於這後宮的女人而言,是飛上枝頭一躍為主位的好時候,後宮不管是什麼位分的妃嬪,都會出席,這也造就這副百花爭豔的情景。今年不比往日,各諸侯回京,中秋一過,便要陸陸續續的回屬地了,這次的中秋宴,儼然從後宮鬥到了前朝。加之南麟國使臣尚未歸國,各個侯爺、大臣,乃至白傾城,都是各懷心思。
宣陽宮裡頭,這還是第一次聚集了這樣多的人,左手邊盡是朝中大臣,右手邊盡是後宮嬪妃,陳太后身子抱恙,不曾出席,高臺之上,卻也依舊備至著兩位太后的案桌,可陳太后的坐席,卻獨獨龍穎蘭一人坐著。且不說她是不是嫡公主,就是按著長幼之分,她也不該坐那裡,從前的龍穎蘭,雖然話不多又冷傲,但也不止於此,不知何時開始,似乎有些變的旁人不懂了。
晚宴一開始,便是令人意想不到的大驚喜,想必……龍珏軒也是沒有想到吧。
悠悠琴聲從殿門口的盤龍柱後頭傳來,一個個都驚訝與那個天籟般悅耳的琴聲,爭相探出頭來,想要一看究竟。忽而,殿外閃入一個藍衣女子,面上覆著一層薄薄輕紗,曼妙的身姿在殿上翩然起舞,妖嬈嫵媚的舞姿讓殿上的一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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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臣諸侯都瞪直了眼,可舞姿再美,似乎依舊掩蓋不住那琴聲的動人,眾人似乎對那個撫琴之人,更是好奇了。
龍珏軒的雙眸在席間掃了一眼,眼神落在了那盤龍柱之後的半架露出真面目的硃紅色琴,眉頭輕輕一蹙,就算沒有那架琴,玉瑾瑤的琴聲,龍珏軒也認得,他似乎只聽過寥寥數次,卻像是刻在心頭一般。
一曲終了,眾人紛紛鼓掌,一片叫好聲此起彼伏,各位都儼然一副最佳看客的模樣。席間,只有四個人,呆呆的愣在了那裡,龍珏軒、榮平侯、上官子安,還有那個南麟國的小皇子,南祺風。
“好!果然是好琴藝!人說伯梁侯府的瑾瑤郡主,舞美,琴藝佳,善騎射,面若桃花,更是戲稱四絕,本王看,此人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的確如此!此妙音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啊!若非中秋宴,臣弟今生怕是聽不到這樣的曲子了!皇兄果然找到了高人!”
自己的女人被讚許,龍珏軒分明應該高興,可不知為何,心裡頭竟有一股莫名的憤怒,他如今只盼著玉瑾瑤能夠早些換掉這一身若隱若現的薄紗衣!龍珏軒怒意未退,不曾想,玉瑾瑤竟和那跳舞的女子一同上前,給龍珏軒行了個大禮。
眾人何嘗會不認識伯梁侯府的瑾瑤郡主?被伯梁侯如此的寶貝著!但那個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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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的女子,揭下面紗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驚呆了!
梨妃!儷嬪!
龍珏軒蹙著的眉頭陷得更深了,她們二人為何會在一起?龍珏軒對玉瑾瑤的質疑愈發加重,心中有無數個自己,在不停的述說著:她一定在計劃著什麼!一定是!
“哈哈哈哈!陛下的妃嬪果然多才多藝!梨妃的琴藝,果然比梨紅院的白牡丹好多了!儷嬪的舞雖是稍稍遜色,倒也可以與第一舞姬相較了!”
玉瑾瑤循聲而去,惡狠狠的瞪了一眼那張可惡的臉孔,這個面容,她這輩子都不會忘,和安侯,那個妄圖毀了她清譽之人!如今竟還拿青樓女子與她們相較!著實是可惡!
說來,此次跟儷嬪一同來了這麼一出,玉瑾瑤也是經過幾番考量的。昨日酉時不到,玉瑾瑤自個兒在鳳陽宮的涼亭裡頭髮呆,燕公主的事,她始終是個牽掛,更何況中秋將至,這是第一次,玉瑾瑤過中秋之時,伯梁侯不在身側,埋藏心底的情愫全然的迸發,對於燕公主的死,她變得愈加的在意了。
如今,不僅沒了燕公主的相伴,連訪琴也不再如從前了,思念化為心疼,成為了蓄勢待發的憤怒。今日皇后一事,龍珏軒的處理方式讓玉瑾瑤不僅僅是震驚,更是心寒。江琪雪,這是她這輩子就算傾盡一切都要毀滅的人!
玉瑾瑤本不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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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愛報復的人,她總相信,得饒人處且饒人,可這句話,進宮這麼久之後,她早已不再相信。被玉瑾瑤這樣無謂人生之人所報復的人,那就是該死!
儷嬪也算是來的及時,在玉瑾瑤最是怒火中燒的時候,她出現了。
“梨妃娘娘,就算您拒絕,也無濟於事,您以為,那麼多事之後,江琪雪還會輕易放過你嗎?”
上天為她作證,玉瑾瑤曾一度想要拒絕,她從來都覺得,報復就算再艱難,也終究是她一個人的事,若是糾纏了許許多多旁人,她會擔憂,當她已不再純善,她會惶恐,她會害怕不經意間襲來的明槍暗箭,還有時不時都可能發生的,儷嬪的叛變!所以……她一直覺得,就算這條路孤獨,也必須一個人走!可如今……
“那又如何?既然你知道本宮的處境,為何還要幫本宮?你要的,又是什麼?”
“臣妾要的是,江琪雪死。”
一切的話語都顯得那樣的多餘,就因為這個答案,玉瑾瑤願意就此奮不顧身,就因為這個共同的理由,她們必須要抱團,讓彼此更強大起來。
“本宮可以知道為什麼嗎?”
“梨妃娘娘恨她,是因為你的丫頭,臣妾也是,梨妃娘娘的丫頭還活著,但是臣妾,再也見不到她了,她是被江琪雪活活打死的!臣妾能夠自己去忍受一切的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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罵,但是臣妾身邊的人,臣妾不允許。”
這是一個足夠強大的理由,儷嬪同玉瑾瑤一樣,有著一顆執拗的性格,她們,其實也算是同一類人。
玉瑾瑤知道,自己今生是得寵無望了,伯梁侯之女的身份擺在眼前,龍珏軒永遠會有一個解不開的結。
但是,儷嬪可以。
被仇恨衝昏頭腦的時候,哪會去想別的什麼,就算是把龍珏軒親自往別人懷裡推,玉瑾瑤也無話可說。
龍珏軒柔聲,玉瑾瑤一時間把思緒拉回,再次狠狠的瞪著和安侯。只聽龍珏軒的聲響從耳邊傳來。
“和安侯此言差矣,按和安侯這麼說,侯夫人豈非連梨紅院的女子都比不上?”
言語之間的明槍暗箭,的確是防不勝防,龍珏軒的話,也將了和安侯一軍。
“會舞文弄墨,琴棋書畫又如何,女子無才便是德,臣弟倒是覺得,這女人太聰明未必是好事,更何況是伯梁侯親自**的?”
和安侯的言下之意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很顯然,這和安侯嘴皮子功夫不行,想要開始挑撥離間了。但看著龍珏軒那一臉黑沉的樣子,沒錯,他得逞了,伯梁侯就像是龍珏軒的一塊不可觸碰的軟肋,一觸及,就會不可收拾的爆發。
殿上的氣氛也隨著龍珏軒陰沉的眸子變得有些壓抑,眾人都一言不發的端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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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氛圍愈發的尷尬起來,沉寂了許久,一個清亮的女聲傳來。
“和安侯此言差矣,分明就是自個兒技不如人,何須找這麼個由頭?自古確有女子無才便是德的說法,但倘若女子都能勝之男兒,那和安侯豈不是剛自檢一番,自個兒究竟差在哪兒了?”
這放眼整個宣陽宮,敢如此說話的女子,恐怕除了白傾城,就別無他人了。但她是雲涼,不管以什麼樣的身份前來,這點不會變,她不是白傾城,又如何能夠果真如白傾城那般理直氣壯的說出這番話?相反的,她的眸中閃過了一抹不易察覺的驚慌和不安。
上官子安是這殿上唯一見過白傾城的人,衛城一戰,他都替白傾城敗得可惜,他第一次見,便已經覺得莫名的怪異,今日仔細的打量之後,似是得到了確定一般,這!絕不是白傾城!
白傾城適時的話語也算是替玉瑾瑤和龍珏軒解了圍,她殊不知,她竟已經暴露了自個兒的身份。
晚宴依舊繼續,殿上眾人也依舊是各懷心思,也不知是在玉瑾瑤和儷嬪那驚人的表演之後,一切都變得有一絲的乏味,還是說,各位根本就是無心欣賞。
江琪雪今日也是出奇的安靜,什麼話也不說,原本,她與龍珏軒的關係雖稱不上舉案齊眉,但也算是相敬如賓,可如今席間,龍珏軒一眼都沒曾瞧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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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讓江琪雪的怒意更是加倍!如今江琪雪也自知,自己在龍珏軒面前,早已什麼都不是了,如今想扳回這一成,還得仰仗文妃。
昔日的文妃,願意跟隨在江琪雪身側,也是因為江府在龍珏軒心中舉足輕重,誰都想攀高枝,但一旦高枝斷了,誰還會去理會?良禽擇木而棲,在文妃身上,絕對是最好的應證!
“本宮覺得啊,方才聽了梨妃的曲,看了儷嬪的舞,如今倒是看什麼都無趣的很。文妃好似素來習舞,就來給諸位舞一曲罷,權當是助興了!”
讓文妃做這種舞姬做的事,就算是江琪雪如今得寵,她也不會去做,更何況,方才和安侯還給了梨妃和儷嬪好大的難堪,她可不想自取其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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