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陽三年的四月初七,玉瑾瑤終於如願以償的披上嫁衣,入宮了。
為了玉瑾瑤的這一刻,玉鴻幾乎是把逸夫人和玉瑾菲都得罪之後換來的。然而,這一切,依舊並不圓滿。
玉鴻眼看著流言更甚,急的火燒眉毛,榮平侯則猶如一場及時雨一般,降臨在伯梁侯府。
“伯梁侯,恕晚輩無禮,此次之事鬧的人盡皆知,梓祺也有錯,梓祺願意負所有的責任。娶瑾瑤,梓祺義不容辭。此番既是可以平流言,再則,能夠與伯梁侯府結良娣,是梓祺的榮幸。”
“如此甚好,甚好!”
榮平侯說的不無道理,玉鴻也激動不已,對於他來說,玉瑾瑤嫁給榮平侯,比入宮好上太多了。可玉鴻私下也勸說了玉瑾瑤好多次,終究還是沒能抵過她的執拗,玉瑾瑤就算是搭上自己的名節,也要進宮。可難得榮平侯肯幫這個忙,這次的事,似乎已經到了非榮平侯不可的地步了,無奈之下,為了幫玉瑾瑤達成夙願,玉鴻跟榮平侯撒了一個彌天大謊。
玉瑾菲與楚家次日便取消了婚約。而玉瑾瑤和玉瑾菲二人則是同日出嫁,玉瑾瑤嫁去榮平侯府,玉瑾菲則是進宮。到底不愧是伯梁侯,好一招狸貓換郡主,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上演了這麼一出,榮平侯此時許是還不知,前往榮平侯府的花轎中,是另外一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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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
玉鴻想出這等法子,也著實是無路可走了。他想成全玉瑾瑤,更不想她的名節受損,只恐怕,這次不僅僅是逸夫人與玉瑾菲母女倆會記恨他,還將龍珏軒和榮平侯也得罪了,可為了玉瑾瑤,玉鴻可以什麼都不在乎。
鳳冠霞帔,血紅的嫁衣襯得玉瑾瑤肌白如雪,她不過是伯梁侯府的郡主,一個侯門庶女,卻得以從正宮門入喜轎,那是嫡皇后的殊榮,尚未入宮,便一下得罪了好些宮嬪,自然其中也包括皇后。
玉瑾瑤心中明白,此次龍珏軒若不是忌憚父親的勢力,是斷然不會娶她,更不會封她為妃,可不管龍珏軒因何娶她,她心中終究天真的以為,這一切是可以被改變的。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這是玉瑾瑤畢生所求,就算進了這深宮高牆,她依舊不曾改變對未來的期許,這不僅僅是玉瑾瑤,這是每一個新娘的夙願。
細砂輕幔,新房裡吹進的夜風讓血色的紗幔輕輕的飛起,正襟危坐在床沿,放在膝上的雙手不停的打轉,喜帕下的麗顏有些驚慌失措,曾經期待已久的人,如今竟已是自己的夫君,玉瑾瑤臉龐不免露出小女兒家的嬌態來,心中既是緊張又是忐忑。
夜很是靜,玉瑾瑤清晰的聽到了自己急促的呼吸聲,還有,那廊前逐漸靠近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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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吱嘎’一聲被推開,玉瑾瑤的心一緊,雖然離得很遠,但是她還是能夠清楚的分辨出男人的氣息和一陣濃濃的酒香,玉瑾瑤一時間惶恐無措起來,只滿心期待的靜靜坐著。
腳步在窗前停下,卻不曾向前,喜帕下的玉瑾瑤低頭看著地面,卻看到了眼前的盤龍紋輕雲緞面的鞋,手不自覺的抓緊了手下的衣袖,卻不想,耳中傳來龍珏軒一聲冷哼,龍珏軒隨即便來到了窗臺邊。
新婚之夜,燃盡一夜的紅燭,夜色中,窗前整宿酒醉,醉語中,竟是他對她滿滿的憤怒。
如此的顯而易見,伯梁侯的愛女,那般受盡寵愛的郡主,比起龍珏軒這個傀儡皇帝,玉瑾瑤似乎更是尊貴些。或許也因為這個原因,這兩個人,早在素未相見之前,便已然留存了深深的埋怨,實則說是龍珏軒對玉瑾瑤的不滿更為妥當,玉瑾瑤此時是滿腹憧憬著未來。而對於龍珏軒而言,玉瑾瑤的存在,是一個恥辱,狠狠的撕裂了一個帝王的皇權和自尊,她絕對是一個不該存在的人!
“玉瑾瑤,不,梨妃,你何苦非要嫁給朕!為了你嫁入宮中!玉鴻還真是辛苦極了!”
面對龍珏軒的話,玉瑾瑤不知道那是龍珏軒無奈的自白,還是對她的質問,遲遲不敢說話。
“玉鴻真是好謀劃,為了朕的江山,連最疼愛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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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可以犧牲,梨妃,朕當真為你不值!”
龍珏軒說完,便把酒壺狠狠的摔碎,清晰的‘哐當’聲讓玉瑾瑤一時間驚了,玉瑾瑤沒想過,她的新婚之夜會是這般情景。
“朕是不會讓玉鴻那奸賊得逞的,我北越國的天下永遠都不會姓玉!”
……
玉瑾瑤只是靜靜的聽著他的不滿和對她的怒吼,這突如其來的一切,讓玉瑾瑤有些彷徨,曾經所有美好的憧憬瞬間便化為了流沙,一切美好的幻想都如方才那把酒壺一般粉碎,心中苦澀的連眼淚都流不出來。
龍珏軒喝了一夜的酒,玉瑾瑤聽了他一夜的怒,就這樣坐在床沿,雙手不停的攪動著手指,連蓋頭都不曾揭。
翌日一早,龍珏軒便離開了鳳陽宮,玉瑾瑤聽著漸遠的腳步聲,淚水在眼眶中打轉,一宿未睡,卻毫無一絲的睏意。
訪琴自小侍候玉瑾瑤,如今又跟隨玉瑾瑤進宮,自然是會處處照應著的,見皇帝離開,訪琴忙進屋,卻見玉瑾瑤一動不動的坐在床沿,連紅蓋頭都還在。
訪琴見了,忙過去想幫玉瑾瑤把蓋頭拿了,而紅蓋頭裡頭卻傳來玉瑾瑤一陣陣輕輕的啜泣聲,左手快速的攔住了訪琴的快接觸到蓋頭的手臂,嗚咽著一句。
“去幫本宮打盆水,本宮想洗漱一下。”
奈何心殤,滿目憂嘆,任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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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滿眼,任落花成冢。玉瑾瑤哀嘆自己的可悲,明明是自己苦苦求得的,卻至如此可悲的地步。
生命中,有些動心,一旦眷戀,便浴火重生,有些情意,一旦開始,便覆水難收,有些緣,一旦成淪,便在劫難逃。
玉瑾瑤知道,她這輩子都逃不掉了。
訪琴也會意,明白是玉瑾瑤不願意讓別人看到她此時狼狽的樣子,便也轉身出了門去。
玉瑾瑤沒想到,自己費盡心力苦苦乞求父親的一場婚事,揭開紅蓋頭的,竟是自個兒,嘴角的嘲諷似乎是對自己最大的懲罰,又似乎是對人生的永不妥協。
她相信,若是真心待人,龍珏軒一定會感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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