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然不去理會碧安的話,一把狠狠推開,碧安的身子有些踉蹌,如霜立刻上前扶了一把才不至於跌倒。這位被碧安稱為‘夫人’的人和那個風度翩翩的貴公子,隨即便一前一後往裡頭走去。
‘哐當’一聲巨響,屋子的門被狠狠的踢開,一道尖銳的破口大罵從屋內傳來,如霜拉著碧安,滿是慌張的進了屋內。
“好你個玉瑾瑤!侯爺自小把你捧在手心!你倒是好!殺了你父親!你個喪盡天良!吃裡扒外的東西!弒父乃是大罪!就算陛下用守孝三年來搪塞!三年之後,你逃不掉的!”
玉瑾瑤雙目無神的側過身子,輕輕抬眼,循聲而去,一時間,錯愕的說不出話來,許久之後,才緩緩的開口。
“夫人,大哥。”
話語間,仍舊存著未褪盡的濃濃鼻音,龍熠蓉卻上前,抬手便給了玉瑾瑤一巴掌。玉瑾瑤明白,此時此刻,她能夠明白龍熠蓉有多麼痛心,自小,玉瑾揚身為嫡長子,卻不受重視,唯獨她一個庶出的女兒,卻是佔盡了風頭,從前她不懂,如今在後宮呆了這麼久,所有的種種,都變的那樣的理所當然。
如霜護住心切,看到玉瑾瑤被打,幾步便衝上前去,玉瑾揚用了七分真力把如霜狠狠的逼退,若非如霜也用了幾分真氣護住自個兒,怕是早就灰飛煙滅了。只是,這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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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不輕,尋常人怕是早就斷氣了,如霜若是安然無恙,也會惹人生疑,如霜用了一股內力,強大的壓迫感之下,猛然間吐了一口鮮血。
從前,龍熠蓉就有無數的理由去找她的麻煩,如今更是顯而易見,就連玉瑾瑤自己都覺得,這一巴掌,是她應該承受的,所有的一切因她而起,她必須去揹負。可是看到如霜的模樣,玉瑾瑤滿是擔憂的眼神不停的在龍熠蓉的身旁遊移,隨之便是一陣輕笑。
看著玉瑾瑤默默的收下了這一巴掌,並且不怒反笑,龍熠蓉有些不耐煩起來。玉瑾瑤的笑聲變的一陣一陣的愈發尖銳,笑到玉瑾瑤的呼吸都變的困難,笑到她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再次滾落……
對於父親的死,她就是那個儈子手,難辭其咎。
靜靜的下了軟榻,光著腳走到了如霜的身側,玉瑾瑤不知道她是裝暈,心裡頭是真的難受極了,玉瑾揚的功夫京城人人稱頌,如霜這樣一個女子,如何能受得住。玉瑾瑤吃力的把如霜扶到了軟榻,如霜怕給玉瑾瑤增加負累,自己也稍稍的用了點勁。
拿起一旁的絲帕,玉瑾瑤在如霜的額頭輕輕的擦拭了一遍,隨後,玉瑾瑤‘噗通’一聲,跪在了龍熠蓉的跟前,任是誰都沒有想到,玉瑾瑤會忽然間有這樣的舉動,一時間,所有人都驚呆了。玉瑾瑤的眼神在玉瑾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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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身側徘徊了許久,又輕輕的移開,看了一眼龍熠蓉,玉瑾瑤淡淡的開口。
“夫人,有些話,瑾瑤必須單獨同你說。”
大家都是聰明人,玉瑾瑤什麼意思,玉瑾揚豈會不明白,只是,他未曾移動半步,只是一雙怒目狠狠的盯著玉瑾瑤。從前在府裡頭,因為伯梁侯的偏愛,玉瑾揚便處處得忍讓著她,沒想到,事到如今,殺了父親之後,玉瑾瑤還說出這樣頤指氣使的指使,著實是讓他氣惱不已。
看著玉瑾瑤終究一言不發,龍熠蓉給玉瑾揚使了個眼色,玉瑾揚有些不情願的退下了。
距離玉瑾揚離開,已經過了半盞茶了,而玉瑾瑤依舊是一言不發的呆呆坐在軟榻邊上盯著雙眸緊閉的如霜,龍熠蓉頓時有些不耐煩起來,一雙怒目狠狠的盯著玉瑾瑤,破口而出。
“你最好別給我耍什麼花招!有何話趕緊說!”
玉瑾瑤抬頭看了一眼龍熠蓉,許久之後才緩緩一句。
“夫人,若是讓你在陛下和父王之間做選擇,你會如何抉擇。”
龍熠蓉很顯然,她並沒有想到,在一陣漫長的等待之後,換來的是這樣一句話。她是慧榮長公主,是龍珏軒的姑姑,於公於私,她都應該選擇龍珏軒,可玉鴻,是她的夫君,她傾盡一生的人,這樣難的一個抉擇,讓龍熠蓉開始不禁質疑起玉瑾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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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她究竟想說什麼,龍熠蓉蹙眉,眼神不禁打量起玉瑾瑤來。
“很難對嗎?一個是夫君,一個是身為一國之君的侄子。瑾瑤也很難,一個是夫君,一個是父親……”
玉瑾瑤這話是什麼意思?龍熠蓉愈加好奇的盯著玉瑾瑤,她為何說很難?這……有何聯絡嗎?
禁不住好奇的心理,想要不停的去探尋真相。
“把話說清楚!”
“這是父親逼迫我做的選擇。夫人,與父親同床共枕這麼多年,您當真知道父親的野心嗎?”
野心?玉瑾瑤的話,龍熠蓉更不懂了,她究竟要說什麼?她究竟知道什麼?
“父親身為外戚,妄想坐擁天下,夫人只知瑾瑤毒害了父親,可夫人不知,那藥,是父親親手交給瑾瑤的,是給陛下的。”
玉瑾瑤話落,龍熠蓉的身子微顫,這些年,她與玉鴻分居京城東林城兩地,她對於玉鴻的瞭解,也不再如從前,只是她依舊不敢去想象,這是玉鴻自導自演形成的悲劇。此時此刻,難以置信的錯愕佔據了所有,不!她不相信!
“夫人,父親疼惜瑾瑤,瑾瑤不敢忘,在瑾瑤的心中,父親是沒有任何罪過的,就算是父親動了要謀害夫君的念頭,瑾瑤依舊尊敬他。父親說,那個藥不致命,只不過是短暫的暈厥,瑾瑤信了。事已至此,瑾瑤倒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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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問夫人,若是您,您會如何?陛下不僅僅是瑾瑤的夫君,更是一國之君,若是那碗藥,瑾瑤如父親所言,摻入了陛下的膳食,夫人會不會更痛心?對於瑾瑤而言,這是一個無法去權衡的事情,他們對於瑾瑤而言,同樣重要,瑾瑤相信,夫人也一樣。”
龍熠蓉一時之間沉默了,斂去了方才面目的盛氣凌人,因為,處於相同的境地,她也無法抉擇,只是真的,她無法說服自己去原諒玉瑾瑤。更何況,玉瑾瑤從小便在玉鴻跟前得寵,她心裡頭亦是有怨氣的。
“別妄想用這樣的話語來把自己的過錯推得一乾二淨!你是那個儈子手!這個事實永遠不會改變!就算你說什麼!也同樣無濟於事!所以!你根本沒有避重就輕的必要!殺了最疼愛你的父親!玉瑾瑤!這就是你!”
龍熠蓉話語激昂,可一字一句都強烈的抨擊著玉瑾瑤的內心,玉瑾瑤一時間,覺得自己好是可笑,方才,她竟試圖與龍熠蓉講‘為難’二字。
從此以後,她的痛她的笑,她統統都自個兒揹負,原是她只想多一個人理解她的處境,而如今,她已經失去了求助的勇氣,她想讓自己強大起來,想讓自己變的不那麼輕易的受傷。
“是,都是我。總有一天,我會帶著滿身罪孽去求父親原諒的。”
不去理會玉瑾瑤本就渙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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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眼神,龍熠蓉對著玉瑾瑤冷冷一句。
“好啊,希望你不會讓侯爺等太久。”
只留下這樣一句無情無義的話,龍熠蓉便準備轉身離開,可一轉身走到屋外,卻對上了龍珏軒一雙冰冷的眸子。
“慧榮長公主當真是閒來無事,冷宮也是你該來的地方嗎!梨妃尚且在閉門思過,帶喪守孝!”
“陛下!你很明白梨妃所犯的是什麼樣天理不容之事!弒父是大罪!就算是有心袒護,總有那玉石俱焚的一日!”
龍熠蓉留下這麼一句話,便轉身離開了。龍珏軒在屋門前踟躕了許久,終究還是沒有進屋。碧安來通報的時候,他二話沒說便趕了過來,他們之間,如今只是隔著一道門,龍珏軒卻覺得好遠好遠。
龍珏軒靜靜的轉身,玉瑾瑤甚至不曾知道他的到來。
玉瑾瑤看著軟榻之上的如霜,心裡頭時不時的一陣刺痛,她是個掃把星,因為她,父親死了,因為她,如霜受重傷了,所有對她好,離她最近的人,都離開了。拿來了一旁的跌打藥,掀起如霜的衣袖,想要給她上藥。抬眸的那一瞬間,玉瑾瑤愣住了,手上的藥瞬間掉落在地,白瓷瓶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哐當’聲。
如霜本就是裝暈,聽到那不合時宜的聲響,立刻睜開了雙眼,玉瑾瑤見狀,嚇的連退了三步,想說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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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只是眼神不停的落在如霜的手臂上,如霜隨著玉瑾瑤的目光,看向自個兒的手臂。
白皙纖細的手臂上,一個猙獰的蛇形紋身!如霜懂了!玉瑾瑤的恐懼的詫異究竟來自哪裡,連忙從軟榻之上下了來,玉瑾瑤見狀,又退了兩步,如霜沒有辦法,只得停在原地。
“娘娘!您聽奴婢解釋!”
如霜說完這句話,隨即便後悔了,解釋?她有什麼好解釋的,她看到的,分明就是真的,起碼,從一開始,她進宮的目的便不純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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